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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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約莫是大事,我恐怕得閉關千八百年才能好。累得司戰今日白跑一趟,我十分過意不去,但請一千年後再來罷。”

漫吹音的動作僵了一僵,居然有人可以臉皮比她還厚?!

她咳了一聲,假裝沒聽見,一根手指頭挑著鏡歌的下巴兀自道:“哦,既然你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那我就直說了。”

“我發覺你長得還不錯,今夜特地來勾引你。”

☆、流氓

“我發覺你長得還不錯,今夜特地來勾引你。”

這句話一出,氣氛有點微妙,浮在空中的螢吻悄悄的,悄悄的傾過來偷瞧。

漫吹音沒有註意到螢吻的浮動,她有些忐忑和緊張。下面要怎麽做來著?一時想不起來了怎麽辦?挺急的。她能臨時翻書看下嗎?

“你說你在……勾引我?”鏡歌冷不防道。

漫吹音張了張嘴,覺得他看她的目光就跟白日裏式微的眼神像了個十成。

她心裏又咯噔一下,他不是也非長得好看的不可罷?

“其實吧,這個我雖然長得不像簾玉那麽絕色,但是自認還是沒有長殘的。你都這麽個年紀了,還看人外表這麽膚淺就十分不對了。而且吧,我今夜來也不為能得你傾……”

“我沒嫌棄你容貌。”鏡歌微微一笑道,“我只是想問,你會?”

漫吹音神色一僵。她覺得自己心上被插了一刀。

鏡歌又道:“你要保持這個姿勢多久?你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麽嗎?你要是玩夠了,從哪裏來就回哪裏去。”

唰——又一把刀正中她胸口。

“我怎麽會不知道怎麽做。”漫吹音松了手,神色自若地掏出話本子翻到之前折頁的地方,一目十行看過了,換一本繼續看,再換,一口氣換了五六本,終於心滿意足地笑了,將話本子收了起來,動作利落的將鏡歌打橫抱起放到了床上,還不忘記放下床簾。

鏡歌:“……”

被人公主抱了的鏡歌看著忙碌的漫吹音,讚了她一句:“好臂力。”

這句話簡直對了漫吹音胃口,她頗有些自豪:“那是。不是我吹的,風一吹就跑的女神仙比比皆是,但是像我這麽有力氣的還真沒有。”

這很值得一個女子驕傲?

顯然漫吹音不是一般的女子。

漫吹音將他擺弄成橫躺的姿勢,她腿一伸跨坐在他兩側,伸手去解他的腰帶,解開之後還很豪邁地扔出了床簾。

她解開了腰帶就俯下身去,一邊扒他衣裳,一邊帶著暧昧的笑意在他耳側舔了一口,含糊不清道:“你這磨人的小妖精~今晚,你是我的,為我盛開吧!”

鏡歌:“……”

他眼裏含了一絲笑意,出聲提醒她:“你拿錯劇本了,你這部分是男主的,你應當看女主的。”

漫吹音:“……”她疑惑的擡頭去看鏡歌,又摸出話本子看了看,“啊!”她呼了一聲,看霸王硬上弓的劇情帶入太深,把男主的臺詞生搬硬套了,“抱歉抱歉,我們重新來過。”

她嫌棄地扔開了這本話本子,去翻另一本,一邊翻一邊坐鏡歌身上與他聊天:“你倒是挺配合我的。玄湄說這種事應該是你情我願的,我是願意的,目前來看,你應當也是情的。”

剛看了兩行,手裏的書就被抽走了,她下意識要搶,額頭先被戳了一下,她就動不了了。

哎哎……哎?

漫吹音眨眨眼吃驚的看著鏡歌。他什麽時候能動了?說好的獨家術法能限制他行動的呢?還有青雀綾呢?

鏡歌從容不迫地坐起身,將漫吹音毫不客氣地掀到了床下,將瑟瑟發抖的青雀綾丟到了她身上。他也沒有收拾被漫吹音扒得亂七八糟的衣裳,掀開簾子走下床去,在寢殿另一側的書架上隨手取了兩本書走回來塞到漫吹音懷裏,才拎起她打開門扔了出去。

“以後少看這些亂七八糟的話本子,你若是想找個人與你雙修,就該好好學雙修的事,不是臉皮厚就能搞定的。”

漫吹音直到被丟了出去還沒想通他是怎麽解開她的術法的,聽了鏡歌這一席話非但沒有自慚形穢,反而覺得受用無比。

一丟出了門她就能動了,趕緊跑上來扒著門不肯走:“你怎麽這樣?你一直都能動的是不是?既然能動,先前卻沒有丟我,說明你還是情願的,怎麽能半途而廢呢?我是不會,但是你不是會的嗎?你會也一樣啊!”

鏡歌聞言笑了,那笑讓漫吹音渾身不自在。

他道:“那好,你告訴我你究竟想做什麽。”

漫吹音於是一本正經坦然道:“我太無聊了,琢磨著找人借個種生個孩子玩玩兒。這個我還沒有玩過,挺好奇的。”

鏡歌:“……”

他也不急著關門了:“你應該先學學談情說愛,循序漸進。”

漫吹音搖頭:“談情說愛難度系數太高了,須對著旁人作風花雪月的事情,我著實學不來,頭疼。我仔細研究過,跳過那些步驟,就是生孩子這個簡單了,懷胎十月,然後痛快地就生了。最重要的是,從懷了孩子之後只要我一個人就可以搞定了。”

痛快在漫吹音這裏的意思是又痛又快。反正她也不怕痛,約莫著生孩子也當是吃頓飯一樣簡單的事情。

鏡歌默了片刻,道:“你也沒有死過,是不是生完孩子還要好奇,去死一死?”

“你怎麽會這麽想?”漫吹音奇怪的看他,“死去活來的事情我經歷了數不勝數,早就習慣了。”

她說習慣了的時候,神色太過無痕了,鏡歌一時之間也沒看透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習慣了。

見他不說話,漫吹音湊上去討好的笑:“鏡歌,你看我們這一輩人年紀都大了,也沒剩下幾個了,你真的不考慮留個後?”

鏡歌的回答是砰的一聲合上了門。

漫吹音推了推,沒推開,她又繞去了窗前翻上去屈起一條腿坐著:“我是認真噠。你看,要不我們出去打一架,要是我贏了你就從了我?”

“除了打架你還會別的嗎?”

漫吹音想也未想:“我還會嗑瓜子,你是要與我比試誰嗑瓜子嗑得快嗎?”她有點遲疑,“不過,你們這些自恃身份的神仙,好像都不做嗑瓜子這種有損你們風度的事情罷?”

“你倒是看得清楚。”鏡歌隨意攏了下衣裳,從桌子上倒了一杯茶在手裏,啜了一口,“那你的瓜子呢?”

漫吹音咻的一下從窗臺上跳下來蹭到了鏡歌旁邊坐下,取出了裝著瓜子的海螺:“瓜子我都隨身帶著呢,這裏就我們倆,你要不要嘗嘗?”她說起瓜子來頭頭是道,“這瓜子可好吃了。我跑遍了三千界才找到這一品種的瓜子格外香,再加上我獨家的炒制手法,包你嘗過了味道再不想嘗其他的瓜子!”

“哦,你炒制的?你還會炒制瓜子?”鏡歌沒有跟她客氣,直接伸手取了幾粒。

漫吹音揚起下巴:“正是,我除了打架,就這件事情做得最為順當。”她見他要將瓜子擱到嘴邊嗑,連忙制止他,“我來我來!嗑瓜子最傷唇舌,當心嘴上嗑了泡。”

她截下了到他嘴邊的瓜子,狗腿地幫他剝好送到他手上:“來之前我不曉得你也有興趣,要知道的話我肯定事先就剝好。你放心,我一點都沒有沾到手的,幹凈的。”

鏡歌一挑眉,目光裏的深讓漫吹音看不懂。

他將漫吹音剝好的瓜子放到了嘴裏,嚼了幾下,待嘗到了味之後笑意又深了幾分:“你所謂的獨家炒制手法,就是在瓜子裏加了一味雪女心?”

漫吹音手一抖,大驚。

你別聽雪女心這麽玉潔冰心的名字,就認為這是什麽治人的神丹妙藥。大大相反,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都會取個道貌岸然的名字來遮掩,比如玄湄那樣好色的渣渣,她稱這是博愛。

雪女心正是這樣的一種藥物,不過這卻也不是毒.藥,而是拯救萬千癡男怨女於非常時刻的靈丹妙藥……咳咳,好罷是春.藥。

霸王硬上弓的戲碼,怎麽能少得了這個大角色呢?

被人拆穿了,玄湄強自鎮定,幹笑兩聲,慢慢收回了盛著瓜子的海螺:“呵呵,什麽雪女心,那是什麽?是雪女的心嗎?我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呢,呵呵,我就是這麽沒有見識的人,讓滄洺帝君見笑了。”

動作進行到一半,鏡歌伸手來握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端走了她的海螺。

“嗯,我是見笑了。”鏡歌挑了幾粒尤其飽滿的瓜子,慢慢的嗑著,“你還有沒有其他招,一並使了罷。”

漫吹音繼續幹笑:“沒了,這回是真的沒了。”

鏡歌認真地嗑瓜子:“我覺得,你應當還有。”

漫吹音擺手特別認真道:“真沒了,我可以發誓……”

“你可以試著脫光了衣服站到我面前,說不得我會突然生了興致。”

脫衣服?還要脫光?

漫吹音低頭望了一眼自己的穿著,著實糾結了一番小聲問道:“能不脫光嗎?露點胳膊腿什麽的我還能接受,脫光這樣耍流氓的行為,我做起來還是挺難為情的……”

鏡歌奇了:“你來我寢殿的目的,不就是要對我耍流氓嗎?”

“啊?”漫吹音立馬正了正神色義正言辭道,“誠然我是來耍流氓的,然我也是一個有文化有氣質有內涵的流氓,你不要將我與一般的流氓混為一談。”

她說完就見鏡歌挑了一下眉。

撓撓頭,她再遲鈍都看出來了:“鏡歌,你其實就是看我笑話的是吧?”

鏡歌點頭:“啊,你看出來了?”

漫吹音呵呵笑,慢吞吞起身,從窗臺翻了出去,回頭朝鏡歌揮揮手:“你既然是不願意的,那我回去啦。我說你也真是心眼兒壞,居然這麽不動聲色看了我半天的笑話,我就說你們文官都是彎彎腸子,看不懂。還好我跟你不熟,不然被你坑死了還要對你感恩戴德。我還得回去琢磨著下一個該找誰去……”

鏡歌本來沒有看她的,聞言轉頭來,面前的桌子上端放著她的海螺,他支著頭對她笑得溫柔似水。他長得本來就十分好看,這一笑險些把漫吹音的魂兒給勾走了。

他道:“你想不想知道我先前怎麽沒有中你的招?”

漫吹音本來都要走了,聞言又掉轉頭來響亮的答了一個字:“想!”

鏡歌乍然收了笑:“可是我不想告訴你。”

漫吹音:“……”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迷之和諧

☆、兩春

漫吹音頹然地回了長曦宮,總結了今晚的行動,得出了八個字:一敗塗地一塌糊塗。

她先前總覺得自己聰明,什麽事情都應該能手到擒來,這才犯下了這般大錯,在技能還不熟練的時候,送上門去給人看了笑話。

將自己埋到了被子裏默默地反思了一會兒,驀地想起了鏡歌塞到她懷裏的兩本書,她還連名字都沒有看過,這下有空正好取出來看上一看,權當消遣,與失敗過後的崛起。

正所謂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爬起來,如果地實在是太滑,可以滾一圈再爬起來。

兩本書看起來像是畫冊,名字也取得頂好聽,一本名為《銜春》,一本名為《弄春》。

都跟春有關,春倒是個十分上進的季節,什麽一年之計在於春啊,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啊,什麽春回大地萬物覆蘇啊,什麽春眠不覺曉處處蚊子咬……咳咳,亂入了。

總之,春光明媚無限美好。

看來鏡歌也是十分喜愛春季的,不錯,是個上進的神仙。

漫吹音懷著無限的讚賞翻開了《銜春》,對著一頁看了半刻鐘,又翻開《弄春》,對著一頁看了半刻鐘,然後默默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叫你嘴賤。

什麽銜春弄春,此春根本非彼春!這根本就是兩本畫工精湛花樣百出的春、宮、圖!

她怎麽也沒想到,像鏡歌那種德高望重的老神仙,居然也在寢殿內放置春宮圖這種東西,更想不到他居然就大大方方地擱在書架上那麽顯眼的位置。

她真沒想到他是這樣的神仙!

漫吹音深吸一口氣:

“你大爺的,早知道你有這玩意兒,我何苦還去問司命要話本子呢!”

漫吹音覺得自己肝疼心疼牙疼,哪裏都疼。

她一邊默默地看著兩本春,一邊暗自告訴自己,一定要離鏡歌遠一點。她是武將,頭腦比較簡單,不要試圖能和那種靠腦子吃飯的家夥比試誰能耍到誰。

她還告訴自己,做人一定要有自知之明,這次一定要、絕對要、務必要深刻地反思。

她在長曦宮關了大半個月,終於伸伸懶腰將兩本春研究完了,啊不是,是反思完了。

她自我感覺還蠻良好的,琢磨著下一次一定不會像在錄曜宮那般丟人了。

伸伸胳膊踢踢腿,她決定去親切慰問一下蛋寶。

快要走到大門的時候,她聽見了式微的聲音,似乎在和誰說話,語氣就跟對上漫吹音似的,十分地不客氣道:“您請回吧,我家上神不在,約莫又去浮沈海尋龍族女君上了。”

她摸著下巴咂摸道:“哎哎哎,式微還沒有走?”她在長曦宮深刻反思了大半個月都沒有看到式微,還以為他已經走了呢。

她找了個位置準備看好戲。既然式微都說了她不在,她這時候出去豈不是拆他臺?拆臺的事情還是要看時候的,若是來找她問罪的,那麽她不在,這要是來找她打架的,不在也得在啊。

她才將將站好,就聽見了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啊了一聲,淡淡道:“是嗎?我還以為司戰是聽說了這些日子的流言蜚語被傷了心閉門不出,特意來向她解釋一番這些並非是我傳出來的。”

漫吹音險些咬了舌頭。

鏡歌?!他來做什麽?還有,什麽流言蜚語?

“帝君多慮了。”式微站在長曦宮的大門口寸步不讓,“左右都是些流言,我家上神還不至於為了些流言就傷心難過。”

“嗯,我想也是。”鏡歌並不為被攔在長曦宮大門口而生氣,“不過那日司戰從我那裏借了兩本書,想來也應當看完了。既然司戰不在,那麽就麻煩管事上仙取出來還於我,正巧我要用。”

“書?什麽書?我家上神平日裏不愛讀書,想必帝君是認錯了人罷。”

“這卻不是一般的書,乃是我珍藏的銜……”

漫吹音腦子一懵,直覺地就撲了出去阻止他報書名:“哦啊鏡歌啊,書我看完了正打算還給你,可巧你就來了,我們去別處幽靜處呃,卻別處詳談罷,我覺摸著這書挺有意思的……”

一個人私下裏研究春宮圖大多神仙都幹過,也不差她一人,但是被眾人知道她閉關看春宮圖,她還要不要臉了?

她沒去看式微什麽神情,想來對於她的隨意拆臺是十分不好看的。

鏡歌見到她也沒多大意外,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道:“不是說你去浮沈海了,不在長曦宮麽?”

式微立在一邊很自然地改口,將漫吹音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學得十足十:“我家上神出入自不必向滄洺帝君報備,這一番形容帝君難道看不出來正是將將回宮的形容嗎?”

漫吹音看了一眼式微,又看了一眼鏡歌,她想不明白式微看她不慣為何還要為她說話,不過兩相權衡了一下,她還是覺得護著自己人比較好,遂順著式微的話打了個哈哈道:“正是正是,好東西自然要與人分享的,我拿去和玄湄分享看的,哈哈,分享看的。玄湄簡直深谙其道,更是有獨到的見解,下一回定要引見給滄洺帝君。”

式微聞言就皺了眉頭,不過好歹是沒有說什麽。

鏡歌略微有些訝異:“哦,你真的這麽想?”

漫吹音一心要拖他往別處去,自然此時他說什麽她都不會反對,連連點頭:“嗯嗯,比珍珠還真。”

鏡歌被她拖著往錄曜宮的方向去,他眼神放在漫吹音抓著他的地方,微微一挑。

“上神。”式微突然開口。

漫吹音拖著鏡歌回轉身來:“嗯?”

“你那日問我的話,可還當真?”

漫吹音歪著頭想了半天,問他:“我問你什麽了?”

式微出乎意料地沒有橫眉冷對,他也是知道她有時候易忘的性子的,遂道:“你說……”

“啊,我想起來了。”漫吹音恍然,笑瞇瞇與他道,“你說我答應你可隨時離開長曦宮啊,自然是當真的。你是有好去處了嗎?前程要緊,你不要顧及我大膽的往前去吧,若是用得到我,盡管與我提,有人欺負你盡管報我的名字,我就不信有我漫吹音罩著你,你還不飛黃騰達。”

式微:“……”

他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漫吹音眨了眨眼:“又怎麽了?這說話說得好好的,怎麽就不理我了?”

鏡歌在一旁悠悠的道:“許是惱羞成怒了。”

漫吹音切了一聲,拖著他繼續走:“管他的,他就是跟我八字不合,三言兩語就能吵起來。我這個人罷素來不愛與人爭吵,讓著他幾回他就得寸進尺越發讓我摸不透了。然而我年紀大了,不好總與他一個小輩爭吵,掉身價不說,吵贏了吵輸了我都是不好看的一個。”

鏡歌道:“興許,他並不想做被你讓著的小輩。”

漫吹音吃了一驚:“難道他還想做那數落我的長輩?”頓了頓又得意地笑了起來,“可惜了他生不逢時,若是生在上古,七彎八拐的,說不定還能扯出了長輩關系來。”

鏡歌:“……”他望了她一眼,那模樣簡直跟看個無藥可救的人似的。

漫吹音忽然想起了她的疑問,問道:“啊對了,最近有什麽流言嗎?”

鏡歌笑了一聲:“是有些傳言。你那晚從我寢殿出去都碰到誰了?”

漫吹音回憶了一下,也不太確定:“似乎是遠遠的看到了司命的影子一晃而過,沒看的真切。”

“哦……”鏡歌了然,“也就那麽一回事,無非說你深夜從我寢殿出來垂頭喪氣的模樣,像是勾引不成被趕出來了。”

漫吹音驀地停住了腳。鏡歌說得十分簡練,然而漫吹音卻是領教過司命吹噓的本事的。如果說風一顧能將大實話說得跟讓你準備後事似的,那麽司命就是那種能把一件簡單的事情添油加醋扯出前後因果九十九回的人。

可想她閉關的這些日子,這件事該傳成什麽樣子了。

漫吹音一邊繼續向前走,一邊以手扶額不忍直視道:“沒這麽簡單罷?是說我在上古時期就對你生了情根征戰四方只為了護你平安然而四海升平我夜往表白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終慘遭拒絕?還是說上古時候我們便相識相知相愛然後一言不合老死不相往來如今男未婚女未嫁於是令我萌生了覆合的想法最後由於傷你太深而慘遭拒絕?”

鏡歌琢磨了一會兒,問她:“為什麽劇本裏面都是你對我情深似海然過程跌宕起伏,而我就只有一個拒絕你的戲份?”

漫吹音鄙夷道:“司命就是喜歡這麽折騰女主,男主只要負責默默地深情和耍帥就好了。她的命格本子大多都這麽寫的。”頓了頓,“你且看著罷,後面大概就應該是雖然你拒絕了我但是你其實是十分鐘情我的奈何天意如此我們中間隔著某某某某事情使得你不得不拒絕與我這才是對我好,而我又看不到你的真心因而後面還得有自作孽不可活虐得人心肝疼的劇情。”

鏡歌大約是被漫吹音的總結給駭到了,一時之間沈默無語。

一路走到了錄曜宮外的菩提樹下,漫吹音停住了腳步,從懷裏取出了兩本春飛快的塞到了鏡歌懷裏,還親切地拍拍他肩膀一副哥倆好的形容,一臉艷羨道:

“書還給你。聽說你要用?不錯嘛,我還以為你老光棍了打算犧牲我自己來拯救一下你,沒想你自己挺爭氣的。上一次是我不對,沒有打聽清楚就跑去你那裏亂來,所幸沒有鬧出什麽大亂子。關於流言你倒是不必過於擔心焦慮,總歸我以後也不來招惹你了,司命沒了苗頭就會消停了,你跟那姑娘解釋清楚就好了。”

說完了還似想起了什麽,補充道:“總歸你年紀不小了,你也別太折騰人家姑娘,有膽子喜歡你還是挺有勇氣的,過了這村可能就沒有這店了啊。”

☆、東君

漫吹音去藥廬看了蛋寶,蛋寶還是那樣,安靜的,乖乖的,看起來十分可口的樣子。

她對著蛋寶摸了摸,笑瞇瞇地與風一顧道:“我覺摸著蛋寶狀態不錯啊。”

風一顧頭也沒回:“你的錯覺。事實上,它狀態還差了一些。”

漫吹音臉色微變,笑意斂了將耳朵貼到了蛋殼上:“不會罷?”

好像聽不出有什麽動靜哇。

“你要麽早些找到它爹,要麽早些湊齊了這份單子上的藥材。我也跟你說實話,我並沒有十足的把握,怎麽選擇權看你。”

說著一張寫了十幾個藥名的單子飄到了漫吹音面前,她伸手捉住單子看了看,咋舌:“哎喲我的乖乖,好多名字我聽都沒有聽過……”

風一顧嗤了一聲:“你聽過幾個?”

漫吹音認真數了一下,眼皮一跳,哈哈幹笑兩聲:“呃就聽過上次你大致提過一次的蘭尾,還是近些日子才曉得的,哈哈哈。”

風一顧也跟著呵呵笑了,聲音毫無起伏:“那你知道蘭尾長什麽樣子嗎?”

漫吹音一楞,答不上話來。那日玄湄是給她說過蘭尾,然而玄湄並沒有提及蘭尾長什麽樣子來著,她還真不知道。

“嘿嘿,風一顧,你知道我向來不認這些花花草草的,有沒有圖紙呀?”

風一顧擡擡手,一本圖冊飛過來:“借給你,不許弄臟不許弄丟不許折頁不許弄壞,最後,記得還給我。”

漫吹音抱著那本藥草集回了長曦宮,一般翻看一邊寫信給玄湄,好歹玄湄才是蛋寶的親娘,得通知一下是不。漫吹音向來不是如司命那般會拽文的人,是以她的信寫得很直白,就是把藥草抄了一遍,然後附一句:

“玄湄,我去采蘭尾了,以上藥草你那裏有的記得給我捎來,沒有的你查查哪裏有,你要是出關了,記得來宿英山撿一撿我。”

寫完就折成小紙魚放了,小紙魚還是玄湄教她折得,她以前連紙鶴都折不會,也沒有要送信的人,就心安理得地不學了,後來玄湄知道了翻了大白眼,手把手教她學了簡單的紙魚傳信。

其實四海八荒也是有送信的仙使或者差遣宮中仙官去送,不過那種一般都是十分正式的,像是私人信件一般都是使用的折紙傳信術,只要不是什麽秘境一般都能送到。

送完了信她伸了個懶腰,揣上了藥草集就準備出發去西荒宿英山。

出門的時候習慣性去看婆娑樹下的紫藤蘿架子,嘿,可巧了,不止式微在架子下看書,另外還有一美人兒簾玉代替了他給紫藤蘿澆水,時不時還回頭低聲說著什麽。不過式微卻只是坐在秋千上低頭看書,偶爾也回應什麽,不過卻也沒什麽特殊的神情。

即便如此,天藍水清,紫藤蘿盛放的架子下,白衣美人兒藍衣公子,可真是一副如詩的畫卷啊。

漫吹音感慨了一聲,摸摸鼻尖,沒去打擾他們倆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了九重天招了一朵祥雲直奔西荒宿英山。

漫吹音在地圖上標記宿英山的地方打了三天三夜的轉,逛得灰頭土臉,抖著地圖咬牙切齒。

誠然她文學素養是差了一點,誠然她年紀也大了點記性不好,但是也不代表她就看不懂地圖呀!誰能告訴她,宿英山到底在哪裏?明明地圖就是標記的這裏,為什麽這裏是一片荒地?還是那種長滿了狗尾巴草的荒地……

她感覺她的智商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

她嚴肅臉坐在地上,叼著狗尾巴草默默地盤算,此番回去是要將繪制地圖的人清蒸呢還是油炸呢?

正在天人兩交的時候,一只小紙魚游啊游啊游到了漫吹音眼前,嗬,是玄湄的信,來得正好!

漫吹音展開,玄湄的信也沒有拽文,寫得十分直白,先是表達了一番自己的相思如天河若水綿綿不絕,然後痛斥漫吹音丟下她先行動了,之後才附了兩三個藥名說她浮沈海沒有的,並細細註明了什麽地方生長。

前面這幾點只寫了小半信紙,剩下的一大半信紙用了一種沈痛的基調言說她心愛的蘭齡病了,病得整日昏昏沈沈命都去了半條,偶爾清醒的時候也只認得她玄湄,她實在不忍丟下蘭齡,遂拉著臉求了天君。好在天君還顧念舊情,指了一位仙君來宿英山接應,叫漫吹音千萬挺住別別把小命交代得太隨意。

漫吹音看得十分無語簡直浪費她的時間。整封信除了藥草那裏有點用處,其他的都是廢話。

將信紙揉啊揉啊,點火燒了,漫吹音捏捏眉心。

“宿英山宿英山,總覺得,這個名兒有點熟。”

“你自然會覺得有點熟。”

昏暗的夜色下,漫吹音乍然出槍,宛如有萬千星光落在她槍尖上,瞬間雕落。來人不慌不躲,漫吹音的槍尖險險地停在了他喉間。

時間靜了一瞬。

漫吹音看清了他的容貌,挑了挑眉:“是你。”她收了槍,呵呵笑道,“滄洺帝君好興致啊,一路從二十一天路過到了這西荒。”

來人正是滄洺帝君鏡歌。

鏡歌看了漫吹音一眼,回答道:“司戰上神也好興致,閑來無事來西荒鉆老鼠洞。”

不待漫吹音說什麽,鏡歌又道:“我卻不是路過,而是專程前來‘英雄救美’的。”

專程前來英雄救美的。

英雄救美四個字瞬間刺激了漫吹音,她拔高聲音啊了一聲,眨眨眼,等想明白了簡直恨不得地上有個洞令她立馬就鉆進去。

天啦她寫信的時候以為玄湄知道了司命散播出去的《司戰上神與滄洺帝君不得不說二三事》三五六七個版本了,因而就沒有提她去勾引鏡歌未遂已經決定轉移目標的事情了。她寫信給玄湄說自己來宿英山,玄湄卻認為是她迫不及待因而提前準備了她們之間商議的英雄救美,所以才大約是連滾帶爬跑去了九重天不曉得用了什麽法子將鏡歌誆了來。

她真是恨不得立馬殺回去將玄湄吊起來打。四海八荒都快要知道的八卦流言,就你特麽的當作沒聽見嗎!你不是號稱天上地下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嗎!

漫吹音簡直要咬碎了自己一口銀牙。

她有些絕望地問鏡歌:“英雄,玄湄是用了什麽法子將您誆來的?你看我們可以用同樣的法子回頭誆回去,所謂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鏡歌走到火堆旁邊坐下,嗯了一聲道:“也沒什麽,就是龍族女君上披頭散發鬼哭狼嚎連滾帶爬滾進了我錄曜宮,一把鼻涕一把淚求我,她這般形容真是取悅到我了,我就來了。”

“呃……”

鏡歌忽然轉過來望著她:“你將將說什麽?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我說的是我不認得玄湄,你聽錯了。”漫吹音面不改色烤著火,“話說英雄,您將將說我自然會覺得熟?這卻是個什麽意思呢?”

鏡歌也不糾結,跟著她就轉了話題:“因為這宿英山原先並不叫宿英山,而是喚作宿影山。”他似想到了什麽,望著依然有點懵的漫吹音好笑道,“你也是個奇葩了,四海八荒皆知司戰上神生於上古時候的宿影山,因天地戰神的威名響震天地,這座山後來才更了名字為宿英山。這裏是你出生的地方,算你半個家,你不記得不說,還能迷了路。”

漫吹音一臉震驚:“四海八荒都知道?為什麽我不知道?”

鏡歌聞言笑了,他笑得很輕,就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野裏輕輕笑了下,宛如明月一般,漫吹音又被他笑得魂都飛了。

他撿了根樹枝撥火:“那你知不知道有一本書叫做《司戰上神二三事》?”

“呃……”漫吹音回魂,悲痛的捏著眉,“我懂了,你無需多做解釋了……”

這麽特色的名字,除了司命那廝,還能有誰?她丫的這麽多年只要不是什麽需要正規發行的書冊,小道傳奇故事均以二三事結尾,然而這個二三事一般都能扯上前世今生前因後果不下一百回,也算是一朵大大的奇葩了。

鏡歌不說話了,安靜而專註地撥著火。

漫吹音跟著不說話,沈默了半晌,還是有些好奇傾身問道:“哎,那本書……都講了什麽?”

她自出生之後,生活過得十分枯燥,除了打架鬥毆就是鬥毆打架,這麽枯燥的生活,她還是有些好奇司命能編成什麽樣子的,要不要,回去之後刨一本回來瞅瞅?

鏡歌繼續沈默。

漫吹音心沈到了冰冷的湖裏。不會罷?已經胡編亂造離奇到令鏡歌都不知道從哪裏說起了嗎?

就在這時,鏡歌動了動,眼角向上微微吊了下,道:“啊,其實根本沒有這本書,我方才記錯了。”

呃……

漫吹音默默地坐回去,默默地擦槍。

鏡歌將撥火的樹枝丟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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