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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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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不斷從四周湧向特倫城,特倫大教堂升起的聖光漸漸變得暗淡,陰霾已經籠罩在特倫城的城墻上空,駐守在城墻上的人們,遙望城外整裝待發的惡魔大軍,卻已經因為麻木而失去了之前的恐懼。

德萊文站在城墻前端,密切註視著下面惡魔的動向,以便自己能夠第一時間做出判斷,防止惡魔尋到機會突破他們的防線,如今特倫城的城墻大片坍塌破敗不堪,看上去岌岌可危根本抵擋不住惡魔大軍猛攻。

好在矮人和侏儒按照霍普吩咐,已經將蒸汽炮在城墻上架設完畢,有了幾門蒸汽炮的加入,倒也讓德萊文稍稍放心不少,可是他緊繃的神經卻時刻也沒有放松,因為他明白,城外的惡魔若是大軍進攻,單靠幾門蒸汽炮仍舊是杯水車薪。

雷克薩手握著巨斧,凝視城外黑壓壓的大軍,此刻已經失去之前那份豪氣,看到如此龐大一直惡魔軍隊兵臨城下,雷克薩這些沒有上過戰場的人,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發怵,若不是手中的武器,雷克薩怕是不見得敢站在德萊文身邊。

不禁意間雷克薩看到德萊文堅毅的目光,那目光讓雷克薩心中為之一振,那目光和他之前見識的那些特倫城守備軍和教會衛隊完全不同,那目光堅毅中透著股兇狠,仿佛一頭被困的猛獸,仍舊蓄勢待發等待時機進攻。

反觀周圍城墻上那些守備軍,眼睛裏只剩下對城外景象的麻木,雖然已經不懼怕那些惡魔攻城,但卻只知道本能去抵抗,並不會去考慮該如何抵擋住惡魔進攻。

良久,雷克薩上前靠近德萊文,很恭敬的低聲問:“德萊文大人,您覺得那些惡魔什麽時候會發起進攻?難道我們要一直這樣等待下去嗎?”

旁邊守備軍軍官,以及一些士兵和其他人聽到雷克薩的問題,都暗暗吃驚,在惡魔大軍第一波進攻中,德萊文的身先士卒已經贏得所有人的尊敬。

可以說在城墻上德萊文是絕對、唯一的統帥,如今雷克薩話中包含著對德萊文指揮的質疑,這讓大多數聽到的人都感到震驚。

德萊文沒有馬上回應雷克薩,也沒有任何氣惱,反倒是收回目光,轉身在墻垛上坐下來,看著雷克薩笑著說:“怎麽?你害怕了?呵呵,不用掩飾,害怕是正常的,說實話,其實我心裏也有些害怕呢。”

德萊文輕松的話語,卻讓雷克薩和周圍人不知該如何應對,看到眾人都有些局促不安,德萊文擺擺手笑著說:“呵呵,不用緊張,都坐下來,放松放松,其實惡魔們沒有這麽快組織進攻的。”

在德萊文的招呼下,雷克薩等人全都圍坐在周圍,待到眾人都坐了下來,德萊文才繼續說:“這樣不是很好?放輕松些,不要老想著下面那些家夥,如今我們既然沒有能力主動出擊,那就這麽和他們耗下去,要有耐心。”

“你們打過獵嗎?在迷霧森林裏有種特別兇猛的野狼,那種野狼總是獨自出沒,他們的皮毛非常堅硬,牙齒和爪子都非常鋒利,就算是再厲害的獵人,若是不小心也會被它們給傷到,所以與它們在迷霧森林裏相遇,說不準誰會是誰的獵物。”

聽到德萊文突然說起打獵的事情,在場多數人都對打獵很有興趣,立刻就被德萊文話語所吸引,“不過,若是有經驗的老獵人,會知道那種野狼非常容易暴躁,暴躁的時候就容易出現判斷上的失誤,所以只要將它們激怒,在它們犯錯,就很容易找到弱點獵殺它們。”

說著德萊文指了指城下的惡魔大軍說:“現在,我們和城外的那些惡魔,就像是老獵手和那種野狼,現在是考驗雙方耐心的時候,誰先出錯就可能會落敗,這種時候,每個人都必須繃緊神經,卻不能失去耐心。”

德萊文的話讓所有人都若有所思點了點頭,眾人明白了德萊文的用心,是想要提醒大家要耐心些,同時眾人原本有些燥動的心,也隨著德萊文的話平靜下來,所有人都沈下心守在各自崗位上等待著。

這一等就是整整五天時間,兩天裏城外惡魔像是熟睡的猛獸,匍匐在城墻邊始終沒有再次進攻,就連那些原本躁動的魔獸,也異常安靜悠閑的徜徉在城墻根,就像是一頭頭毫無威脅溫順的駝子。

五天裏,城墻上的人們卻絲毫也不敢松懈,所有人都緊繃心神,密切註視著城外惡魔大軍一舉一動,生怕惡魔大軍會在不禁意間發起進攻。

隨著時間推移,高度緊張的人們漸漸松懈下來,起先每當魔獸游蕩到城墻下,都會有人緊張地發起攻擊,可那些魔獸受到攻擊並不還擊,反而仿佛驚慌失措的小動物,慌慌張張從城墻下退回去。

一而再、再而三的總是這樣,城墻上所有人的警惕性隨之降低,再看到那些魔獸游蕩到城墻下,也沒有人再向魔獸發起攻擊,甚至有天夜間,一小隊惡魔沖到城墻下,也沒有引起城墻上眾人的註意。

到了第三天的時候,德萊文看到不少人都顯出疲憊之色,幹脆下令將城墻上的戰士分成兩撥,兩撥人分開時間進行駐守,這樣也可以讓大家得到休息,只是德萊文卻始終也沒有離開過城墻。

第五天深夜,看到德萊文已經五天沒有合眼,雷克薩等人商議之後決定,要將德萊文換下城墻去休息,畢竟眼下城外惡魔只是圍而不攻,即便德萊文休息片刻,在他們想來也應該不會出現任何差錯。

可是,當雷克薩等人把想法告訴德萊文,卻得到德萊文堅定拒絕:“不行,你們也太小看那些骯臟的家夥,他們這麽做是想讓我們放松警惕罷了,我讓你們交替駐守是為了保全實力,我若是離開了,那些家夥突然進攻,我們會陷入被動。”

聽德萊文這麽說,跟雷克薩同來的守備軍和德萊文麾下的軍官,都不知該如何繼續勸說,反倒是雷克薩繼續勸說:“大人,您也說了,現在惡魔想要讓我們松懈,那他們就不會這麽快發起進攻。”

頓了頓雷克薩又接著說:“而您總是這樣熬著,沒有了精力,等到惡魔真的進攻,您又如何指揮我們應對呢?所以,您應該先去休息休息,就像您之前說的,養足了精神,之後才能更好的應付惡魔接下來的動作。”

雷克薩的話讓德萊文陷入沈默,凝視著雷克薩許久,又扭頭看了看城外烏壓壓的惡魔大軍,終於,德萊文還是妥協了,低聲說:“好吧,那我就去休息片刻,你們記住,若是下面惡魔大軍有任何異動,立刻就要派人通知叫醒我。”

見德萊文願意去休息,所有人都露出欣喜的笑容,全都肯定的點頭應承下來,並且目送德萊文走下城墻,之後剩下的軍官們聚在一處,商議起德萊文不在的時候,他們如何分配駐守的任務。

雷克薩和他們的人,被分配到城墻的一處坍塌處駐守,這種分配方式顯然對雷克薩他們不利,不過雷克薩倒也沒有拒絕,在他想來只要能夠讓德萊文多休息片刻,他不願意因為這點小事去打攪德萊文。

在這段日子裏,德萊文在城墻上將士眼中,儼然已經成為他們最為信任的領袖,每個人都發自心內認同德萊文這個領導者。

尤其是雷克薩,更是對德萊文言聽計從,而且從教會和平民區傳來的消息看,霍普雖然暫時沒有說服教會和貴族,但平民們暫時也不會被怪罪,這也讓跟隨雷克薩參戰的那些人,暫時放下了懸著的心,並且又有不少平民前來參戰。

這些人也都被德萊文編入雷克薩指揮,這也使得如今雷克薩麾下的戰士人數最多,自然其他人,尤其是守備軍對雷克薩他們就有些不滿。

出於知道其他人對自己這些人的不滿和防備,雷克薩對於被派到坍塌處駐守,倒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所以也就不會有任何抵觸情緒,坦然接受了大家商議結果,帶上民兵們守在坍塌處。

雷克薩此刻心裏想的是,一定要守住這處城墻上的坍塌點,哪怕是惡魔大軍發起進攻,也要盡量給德萊文爭取更多的休息時間,“一定要讓德萊文大人好好睡個覺,哪怕是惡魔也不能打擾大人。”

就在雷克薩喃喃自語的時候,突然看到一支惡魔小隊,駕著魔獸向他駐守的坍塌點沖來,而雷克薩身邊的戰士卻渾然不覺的危險,仍舊很悠閑的坐在城墻上,甚至還有人竟然坐在坍塌的地方,將雙腿耷拉在坍塌的城墻上。

可是,雷克薩卻敏銳感覺到危機,沒有等那些魔獸沖到城墻前,雷克薩突然跳起來,伸手將坐在身邊的人拉起來,然後對周圍的戰士們吼道:“都起來,全都起來,快點,快點準備戰鬥。”

民兵們有些茫然站起來,不明白雷克薩為什麽會如此激動,在他們看來這些天那些魔獸幾乎每天都會在城墻下游蕩,誰也沒有把那些魔獸當做威脅,可是現在雷克薩卻異常緊張,讓他們拿起武器準備戰鬥。

不單單是民兵們,其他駐守在城墻上的將士,也都被雷克薩怒吼聲吸引,看著雷克薩激動的神情,大多數人都有些莫名其妙,那些守備軍甚至湊在一起嘲笑雷克薩。

被雷克薩抓起來的青年,看了看周圍,忍不住對雷克薩說:“雷克薩,你,你是不是太緊張了?那,那些魔獸不過是來城墻下面……”

然而,沒有等他把話說完,所有人都看到一枚火球,就在他身後的地方炸開,沒有給雷克薩再次伸手拉他的機會,青年已經和他周圍數十人,同時從再次塌陷的城墻上跌落,掉進城墻下面的火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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