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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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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將山寨裏剩下為數不多的匪寇盡數收押在錢陽縣的牢獄中,被擄來的女子登記後都被放回去和家人團聚。做好這一切後,他才押著樓孟澤和錢陽縣令一道入京。

魏叢愉在入京後就和沈寂分道揚鑣後直接回府,她不方便露面,更不能隨著沈寂入宮。

沈寂入宮時,讓人擡著那些在縣令府上抄出的贓銀放在皇上面前時,皇上的臉色瞬間就沈了下去。

“三年縣令府,萬兩雪花銀!”皇上冷笑出聲,冷眼掃視謝餘一眼,目光又落到錢陽縣令身上:“你好大的膽子啊!”

縣令渾身一顫,冷汗直流,跪在地上不敢擡頭。

“混賬!”

“謝餘,你這個將軍是怎麽當上的你心裏不清楚麽?”皇上轉身指著謝餘大罵出聲。

謝餘一頭磕在地上,發出咚地一聲悶響:“臣,臣該死,還請皇上息怒,可這些和臣沒有關系,還請皇上明鑒。”

聽到謝餘這話,沈寂不由得發笑,他在皇上面前向來如此,眾人早已司空見慣。可這會皇上心裏厭煩的緊,看到沈寂這般無禮便忍不住提高聲問道:“你笑什麽?”

沈寂躬身回道:“回皇上的話,臣不過是以為謝將軍好大的冤屈,怎的那樓孟澤說是受他指示,錢陽縣令也這般說辭,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沈寂轉頭看向謝餘悠悠道:“謝將軍怕是夜路走多遇到鬼了吧?”

縣令聽了沈寂的話後,忙沖著皇上求饒道:“皇上,微臣真的是受了謝將軍之意才敢如此,這些銀兩微臣不過是得了十中之一,其餘九成都入了謝將軍府,謝將軍位高權重,微臣實在沒有辦法啊。”

正在這時,審問樓孟澤的證詞也遞了上來。樓孟澤對謝餘懷恨在心,必然不會為他遮掩半分,人證物證俱在,謝餘是如何也抵不得賴的。

皇上猶豫不絕,從剿匪之事上來看沈寂的能力中庸並不突出,想來不足為懼。此事雖牽涉謝餘,但說到底不過是貪腐之罪,皇上不想犧牲謝餘,可事實擺在眼前,也護不得他。

沈寂看見皇上沈默不語便猜到皇上的心思,收起臉上嬉笑的表情,冷聲問道:“皇上該不會是舍不得罰謝將軍吧?”

皇上確實有這樣的想法,此事謝餘當罰,但罪不至死。只是被沈寂言中不免有些不快,但一想到沈岳忠的事到底也是謝餘對不住沈寂,便軟下語氣:“沈寂,你這是和朕說話該有的態度麽?”

沈寂擡頭看向皇上,神情明了,一字一句道:“此人數罪加身,皇上猶覺不夠麽?”

皇上覺得心中憋悶又無法發作,只得咬牙道:“朕自有主張,”說完這話後,皇上也察覺言語不妥,緩了緩語氣又說道:“朕沒有說要偏袒謝餘,他所犯之事朕必然不會輕饒,可罪不致死,你又何苦要咄咄逼人。”

“定北候,你與謝餘都是朕的臣子,朝廷社稷不是讓你們來解決私仇的地方,你若連這點胸襟都沒有如何當的起定北候?”

皇上稱沈寂為定北候,意思再明顯不過,是在敲打沈寂該適可而止。縱是皇上曾經對沈寂有那麽幾分愧疚之意,但也不會縱容他一直肆意下去。

正在僵持之際,王璐進來通傳鳳相在外求見,同時還帶來了謝衍公子。

謝衍跟在謝餘身邊待在軍中,沒有建功,也未入仕途,所以這進入皇宮的事情自然不能隨意,此時鳳相與他同來,想必是謝衍求了鳳相救場。

沈寂對於這些人蛇鼠一窩嗤之以鼻,聽到王璐通傳冷哼一聲。

鳳相帶著謝衍進來,可進殿的卻並非只有他們二人,還有一名女子被五花大綁的帶上來,那女子披頭散發又被遮住嘴巴,滿身的傷痕讓人不忍直視,但沈寂還是一眼就認出,那女子正是謝衍的外室春棠。

謝衍進殿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先是給皇上請安,而後一頭磕在謝餘腳邊懺悔道:“父親,一切都是孩兒的錯,是孩兒認人不清連累了父親。”

“皇上,“謝衍對著皇上重重的叩首,焦急道:”皇上,那錢陽縣的匪首名喚樓孟澤,乃是先帝禦史樓廣印的孫子,而皇上面前的這個賤婦便是那樓廣印的孫女。”

“樓廣印曾因包庇罪臣被先帝貶為罪籍,我認人不清,不知這賤婦就是罪臣之後,將她納為外室之後她就夥同其兄四處打著我與父親的名聲做些不義之事。”

“若非二皇子與定北候及時查清此事,我與父親還被蒙在鼓裏尚不知情!還請皇上明鑒還我父親清白。”

沈寂瞬間僵住,目光凝視著皇上,謝衍那邊還在說些什麽他已無心再聽。

“皇上,”沈寂鄭重出聲:“謝公子的片面之詞,恕臣不能相信!”

鳳相及時開口打斷皇上與沈寂之間的對視:“定北候,此事皇上尚未有定論,你何必這般心急,難不成你想逼宮不成?”

沈寂眼中神色一沈,看向鳳相,半晌後道了句:“臣不敢。”

皇上沖王璐點點頭,王璐傾身上前將春棠嘴上的布條解下來,問道:“你叫什麽名字?皇上面前不敢妄言!”

春棠擡眸往謝衍那看了一眼,謝衍卻別過頭不去看她,春棠嗚嗚的發出聲音,十分刺耳。春棠說不出話,情急之下張開嘴示意自己不能說話,她口中尚有鮮血,王璐定睛一看,才發現她口中竟少了半條舌頭。縱是見慣了那些細碎磨人的功夫的他,忽然見此也嚇了一跳。

王璐搖了搖頭,看著春棠問道:“樓廣印可是你祖父,樓孟澤可是你兄長?”,春棠聽見這兩個名字後,茫然的點了點頭。

王璐起身走後皇上身邊低聲說道:“皇上,那姑娘的舌頭沒了,已然說不出話來,但對於樓廣印和樓孟澤的關系倒是認下了。”

皇上盯著春棠看了兩眼,又將視線轉到謝餘身上,好半天才緩過神來,怒喝道:“錢陽縣令,朕在問你一遍,每次與你接觸的人,你可確定是謝餘本人麽?”

“這......”那縣令不敢冒然出聲,支支吾吾道:“回皇上的話,微臣官階微末,來人自稱是謝將軍,微臣也不省得是真是假。”

聽了這話,沈寂面色一沈。

“滿口胡言來人,將此人拉下去給朕斬了!”皇上震怒,轉而指向謝餘叱喝道:“謝餘!此事就算非你所做,也是你平日裏行事不端才會被人趁虛而入,既然與你有關朕便不能偏袒。”

“來人,將謝餘拖下去杖責八十,謝衍識人不明引此禍事杖責四十,明日早朝後當著百官的面掌罰以儆效尤!此外罰俸一年,罰銀萬兩充入國庫。”

“至於她.....”皇上的視線落到春棠身上,說道:“即使罪臣之後那便也不必留在人世,就和樓孟澤一道處斬吧。”

謝餘、謝衍父子倆伏身在地向皇上叩拜後,便由王璐領著出去。

“此事定北候辦的極為妥當,朕以為當賞,朕記得你兄長的嫡妻是鳳相家的庶女。”

聞言,鳳相躬身道:“勞皇上記掛,正是臣的庶女鳳瀾。”

皇上點點頭,面上露出笑意,用慈愛的口吻說道:“朕還記得是個端莊持重的女子,朕便封她個二品郡夫人,以嘉獎她品性高潔,另外再將朕那張靈寶弓取來賜於定北候。”【註】

皇上雖是偏袒了謝餘,但對於沈寂也盡安撫之情,人君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見沈寂半天不應聲,皺著眉頭坐回到龍座上。

沈寂不說話,面露諷刺十分不悅。

皇上嗤然,平靜道:“沈寂,你可別忘了你定北候府裏不止你一人,既然已經做朕親封的定北候,就該有為人臣子的態度和覺悟。”

沈寂神色一凜對著皇上拱手後轉身離開。

王璐取了弓箭回來見著沈寂正往外走,為難的看著皇上不知該如何時好。

皇上倒不在意,神色清冷沖著王璐說道:“連同朕的旨意一並送到定北候府,也好叫人都知道朕對定北候已極近禮帶。”

沈寂離宮時,正撞見謝餘謝衍兩父子,看兩人的神色像是正在等著自己。

謝衍看著沈寂面色清冷的從宮裏走出來,就知道必然是在皇上那裏也沒討到什麽好處,頓時嘲諷起來:“沈寂,你從前有你父親為你撐腰,你在這大涼城人人都要讓你三分,可如今你就和一條喪家之犬沒什麽兩樣,竟然妄想撼動我謝家的地位,簡直是癡人說夢。”

沈寂一把扯住謝衍的衣領,冷聲道:“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在我面前叫囂,莫說我如今還是定北候,即便我不是,我也不會把你放在眼裏。”

“謝衍你可還有良心麽?當初對待春棠百般疼愛的是你,如今也是你親手將她的生命斷送掉的,你明明知道她和樓孟澤根本就沒有聯系!”

說罷,沈寂放開謝衍的衣領,拿出塊帕子在自己的手上抹了兩把後扔在謝衍的身上,譏諷道:“我沈家不管陷入何種境地,也不會用犧牲女人來保全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註:靈寶弓,漢武帝時,李廣所用之弓,但此文中只是借用名字,並非此弓。

之前在作話裏說過,如果到了一百收我就日一萬字,所以,我來咯~~後面還有更新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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