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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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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叢愉聽著鳳瀾的話真心替她高興,定北候府待她這樣敬重足以可見沈昀對她的重視。

魏叢愉穩了穩心神,此事不管結局如何,她都得盡力一試才行。

“鳳瀾,如今你與沈昀剛成婚不久,若是能向皇上稟明晚些回北境想必皇上是能同意的。”

提及此事,鳳瀾也是滿面愁容,她剛剛成婚,兩人正是蜜裏調油的繾綣期自然是不願分開,可沈昀甚至是整個定北候府都越是功高便越是恪守本份,免得落人口實、授人話柄。她身為沈昀的妻子更是要首當其沖與他同共進退的。

鳳瀾擡眸看著魏叢愉,長嘆一口氣:“阿愉,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若是按著我的心思必定不希望阿昀離京,可是我如今已經嫁為他婦,就必然要事事都以定北候府為先,這事我做不得主,也不能因此去亂了阿昀的心思。”

魏叢愉聽她這麽說,剛想去勸說什麽,但轉念一想眼下的時局,皇上那邊只怕等著機會尋定北候的錯處,好借著機會可以扶持自己人,有了楊家做頭,只怕大涼城中的其他世家都不好過。

她琢磨著自己的話如何說出來才能不那麽突兀,半晌後,她才說道:“即是如此,那定北候在京中到是不宜耽擱太久,更何況北境有定北軍在皇上才能安心。”

“可即便如此,鳳瀾也得需勸解沈公子萬事不可強求,皇上想讓他們早些回北境,路上也別多做耽擱才好。”

鳳瀾並沒有多想,只當魏叢愉是隨口一說,魏叢愉看她的模樣也知道深說她也未必會真的往心裏去,更何況夫妻分離的當口上,鳳瀾也沒有心思去顧及其他。

從鳳瀾那出來後,魏叢愉並沒有去前廳裏找魏遠澤,而是在定北候府的庭院裏徘徊了一會。

沈寂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不遠處,笑著開口道:“你是在等我?”

魏叢愉聞聲轉身,只見沈寂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修身長袍,三千墨發被一條兩指寬的紅色束帶隨意一攏,朝她走來時擡手撥開遮擋著的樹枝,臉上揚著笑意。

沈寂的身影由遠及近,最後落入她的瞳孔裏。

他似乎很喜歡穿淺色的衣裳,魏叢愉心中作想,揚臉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晏青看到你在庭院裏,想來你和我兩位兄長也並不相熟,在定北候府裏能等的便也只有我了。”

沈寂臉上帶著笑,但卻同以往時的笑意並不相同,以往他笑的時候要麽就是帶著嘲諷的譏笑,要麽就是當真覺得有趣兒才會發笑,但不管是哪一種,總歸是發自內心的。

而如今他這樣的牽強的笑容倒像是為了應景似的。

“別笑了,難看。”魏叢愉看著他嗤笑一聲。

沈寂當真似的擡手在自己的臉上摸了摸,有些失落道:“大抵是難看的。”

他的情緒突然如此低落,不用細想也知道和定北候要離京有關系,魏叢愉盯著沈寂看了好一會,才猶豫道:“明日定北候離京,我有件事情想要同你說。”

沈寂聽了她的話,有些疑惑,但想著魏叢愉向來不是個不分場合亂開玩笑的人不免帶了幾分認真道:“你說。”

“定北候離京後,不管聽到什麽事情都不要多管,務必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北境。”

魏叢愉這樣沒頭沒腦的話,讓沈寂不得不皺起眉。

“你……”沈寂停頓片刻,還在想要問些什麽,定北軍離京如無意外自然是要直接回北境的,但若真的在途中發生什麽事情,若無皇上旨意自然也是耽擱不得的,實在不知魏叢愉為何要強調如此。

“你究竟想說什麽?”沈寂直言問道,他不相信魏叢愉會無緣無故的叮囑他這樣的事情。

魏叢愉咬了咬嘴唇,直到唇色泛白時才松口:“沈寂,我總有些不好的預感,總覺得定北候這次回北境要出事情。”

沈寂臉色一變,滿臉疑惑卻還是追問道:“會出什麽事?你又如何得知?”

魏叢愉沈默不語,看著沈寂沈如寒潭的面色,嘆了口氣。

半晌後,魏叢愉咬牙說道:“沈寂,我這幾日都夢到定北軍出了事情,若是你能勸動你父親以最快的速度行軍回到北境,或許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我知道這樣的話你並不愛聽,但正如你所理解的那般,此次定北軍稍有不慎便會有去無回,你不必急著惱我,我也希望此事是我想的多。”

“轉圜?餘地?”沈寂提高聲音:“魏叢愉!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沈寂面色一凜,皺眉往前追了兩步,這樣的話任由誰聽完後都無法做到平靜的對待,更何況眼下正是定北候要啟程的時候。可看到她神色凝重時,差點脫口而出的憤怒戛然止住。

她神色裏有著說完後的輕松和難以言狀的悲寂,讓沈寂心裏徒然升起一股寒意。

對於此事,魏叢愉不得不說謊,沈寂信與不信都不是她所能左右的,更何況她也只知道事情會發生,究竟因何會改變定北軍的計劃她並不知情,她只想盡力阻止,就算未能全然被阻,但或許定北候會提前做好預防也不至於全軍覆沒。

沈寂想要開口嘲笑魏叢愉那些都是無稽之談,夢境之事如何當真,不都是怪力亂神之語罷了,可剛一張口,那些話卻都僵在口中,說不出來。

半晌,他低啞的聲音上前兩步抓住魏叢愉的手腕說道:“你......”

這時,魏遠澤從前廳走出來恰巧看見他同魏叢愉在院子裏拉拉扯扯的,快步上前將他攔了下來,將脫身的魏叢愉護在身後,出聲道:“沈公子這麽急是要做什麽?”

沈寂頓了頓,他方才想要同她說什麽?被魏遠澤這樣一問,他才清醒過來,他本就什麽都問不出口,也無從可問。

僵硬的說了句:“魏公子、魏小姐慢走。”

說罷,沈寂轉身往前廳走去。

魏遠澤看著沈寂的背影,出聲詢問道:“你又如何惹惱了他?”

魏叢愉搖頭未語,只盯著沈寂的離開的方向出神。

沈寂在進前廳前駐足,回頭看了一眼,卻見魏叢愉兄妹二人站在那裏並未急著離開。

那一身素衣的女子就站在自家庭院裏看著自己,面容俊俏又不乏英氣,而那雙蘊含春水似的眼中此時滿是肅然,沈寂恍然明白,她看的並不是自己,而是定北軍。

沈寂走到廳堂裏時,正看到鳳瀾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來了,他躬身給鳳瀾行了禮問道:“嫂子怎麽也過來了?”

“是我叫她過來的。”定北候說。

沈寂視線一轉,落到定北候身上,心裏總有些疙瘩:“父親可是有什麽事情要交待?”

“明日我和你兄長們就要啟程了,原來家裏沒有夫人一切雜事都交由你和管家代理,但我心裏清楚,你也無心這些事情都是管家一人在打理,如今你大嫂即成了府裏的少夫人,這府裏的對牌從今日起便都交給她,府裏一切事務也都歸她掌管,你日後事事都需以你長嫂為重,不可恣意妄為。”

聞言,鳳瀾躬身雙手接過對牌道:“多謝公公。”

“恩,從今天開始定北候府裏的一切便都由你掌管了。”

鳳瀾凝眉鄭重道:“兒媳一定不會辜負公公所托。”

府裏的事情由誰管著沈寂從前不在意,如今也並不在意。只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將對牌交出去他心裏總是有些不舒服,並非是針對鳳瀾。

沈寂猶豫再三,向前一步半跪在定北候面前,抱拳道:“父親,大哥剛剛成婚不久,實在不宜即刻離開,沈寂願代替大哥同父親一同前往北境。”

定北候如何不知此時就讓他們新婚燕爾的小夫妻分開實在是不合適,但不管如何也不會讓沈寂代替沈昀,軍中沒有這樣的規矩,皇上那也更容不得此事發生。

“父親,鳳瀾與我都不介意,書華你也莫要擔心。”沈昀雙手搭在鳳瀾的肩膀上勸慰著沈寂與定北候。

“父親”沈寂知道此事未必能行的通,也不敢強求,只得轉而說道:“父親若是途中遇到什麽事情,還請不要隨意插手去管,眼下正是多事之秋,父親行軍盡快趕回北境才最主要。”

定北候對沈寂的話十分認同,只是亂世之中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這倒奇了”沈昀說道:“方才鳳瀾也同我說過這樣的話,鳳瀾頭一次見我離京擔心倒是情由可緣,怎麽如今書華竟也這般扭捏?”

沈寂看了鳳瀾一眼,見她神色無異,想來魏叢愉並沒有對她說過什麽,她這般叮囑大概是擔憂所致。

“如今這世道亂,我不過是擔心罷了,還請父親和兄長再遇到事情的時候莫忘了我和大嫂的叮囑。”

翌日。

定北候率領寫北軍離京,皇上特許鳳瀾與沈寂隨軍一道送出城外。

大涼城外,沈昀一騎白馬清冷俊秀,他擡頭看了看時辰,低聲盡量柔和的對著鳳瀾說道:“府中一切便都交給你了,善自珍重等我回來。”

鳳瀾立於馬下,擡手夠著沈昀手裏的韁繩,眼眶有些濕潤,聽到沈昀話後重重的點了點頭。

“夫君務必要保重自己,我等你回來。”鳳瀾說著將自己連夜繡好的香囊塞到他手裏,退後兩步,撇過頭去不敢再看他。

沈昀心裏一緊,覺得有些對不住鳳瀾,低身前傾在她的額頭上輕輕的一吻後隨著定北軍發號的施令策馬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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