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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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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麽說,四小姐還沒有回府?”

玉瑯軒立在禦賜的玉府匾牌下,聽了總管的話,剛要跨過門檻的腳收了回來。

“不僅四小姐與二少夫人沒回來,夫人也不在府內。”

“哦?”

“夫人去南開寺祈福去了。”

玉瑯軒偏頭瞟了一下青驪,見他眼中一抹異色拂過。

“驪兒。”

青驪忙將視線轉向父親,默默走近玉瑯軒一側,強壓住自己滿腹疑惑。

他們這一路相當於被敵國之人強行押送了回來,雖然無傷無恙,但是父親的尊嚴受了不小沖擊,他不明白母親為何挑在這個時候離府,明明之前臥病不出的亦是她。

“你母親身體不適,你去陪陪她。不過,南開寺乃清凈之地,不宜人多口雜,你便只帶著玄日就是。”

父親?青驪直盯了一次玉瑯軒深沈的眼眸,被他眼裏的狠戾驚得再問不出話來。

身旁,清風微起,玄日早在父親喚出他的名字之前,就單膝跪在了自己身後。

“若是能將病根一並除了,最好。若是病痛難耐,清凈處慢慢療養也不乏是個好法子。”

玉丞相的話聽來輕描淡寫,在青驪耳中卻是一道驚雷。

難道,父親上馬車前揚言的罷手都是假的?只是為了將師弟的手下引走,好派殺手暗中奪了師弟的命?那麽……現下包括之前的所有都是父親布的局,母親也好好地待在府中?

青驪往玉府內望了望,想從丫鬟仆從的神情中探到一些女主人尚在的信息,可惜沒能逃過玉瑯軒的鷹目。

“驪兒還有何疑惑?時辰也不早了,你和玄日早些趕路吧。”

玉瑯軒說著,擡腳邁進了玉府的大門。

母親會去南開寺?她可從來不信佛的,父親說那些話定是說給暗處那些人聽的,要自己趕到應天他們必經的南開寺,又派玄日盯著自己,是想借著我向師弟偷偷下手吧?!

“二少爺。”

玄日牽著兩匹馬走來,恭敬卻又暗含逼迫地看著青驪躍上了馬背……

宮燈在濃霧彌漫的漆黑之夜如點點星星般飄過,昏黃的光線在黑黝黝的殿前晃過後又立馬閃了過去。

金柔公主就寢時最不喜旁人驚擾,這些每日提心吊膽過著日子的宮人大多是不敢去觸碰上位者的底線,在宮殿遠處轉了一圈便就會走的。

當然,也有膽大的奴才漸漸地往宮殿這邊靠,被邁著飄悠的步伐身著白衫的她嚇得溜走了。

看著那一路跌跌撞撞的光點出了院墻外,她抱著自己仍舊有些短小的雙腿,坐在殿門階上。

殿內安安靜靜的,似乎那生來便金貴的姐姐真熟睡了般,但……她是知道的,他們並沒睡,就像她這般,會守好這一夜……

散著的頭發早已被風吹亂了,身上的白色布衣亦染了階上黑黑的塵土,臉上也是濕濕的。

怕被心儀的那人看輕狼狽的自己,她站起身,擡起原來撐著臺階的手忙在臉上胡亂地抹了一把,又彈了彈沾了塵埃的衣衫。

睹見越抹越黑的白布後,她苦笑地坐了回去,任那又一串的眼淚淌下……

他今晚怎麽會出來呢?蕭水瑛,你還是幫著陽哥哥好好地守著吧,比起才貌俱佳的姐姐,你又憑什麽能入他的眼?

“這便是你最悲傷的回憶?”

水瑛被男子清亮的嗓音驚醒。

沒有光線的車廂內,她看不清男子說這話時的表情,只覺得面上被這人微熱的手貼著。

“為何哭?你就這麽心心念著那人?”

清玄細細擦拭水瑛眼角的兩行淚痕,感受著那指尖冰涼的濕意。

這還是他那永遠無憂無慮常年歡笑的罌兒嗎?他不過來晚了十五年,她的心就已給了別人?一路為她口口聲聲念著的那人流淚?

水瑛被清玄目光盯著難受,心的某處像是針紮了一般鉆人得疼。

這人不像是劫匪亦不像是歹徒,卻著實不知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他把她打暈,又強占了馬車,現在也不知把自己帶到了哪處,若是被旁人知曉了,別人會怎麽看她?

甩開這人不知輕重的手,水瑛冷冷道:“這是我的事,與你何幹?”

她說著,從榻上起了身,就要掀簾出去。

奈何,某人是鐵了心不依不撓。

手腕被包裹在陌路之人的手心中,水瑛剛想發火跳腳的脾性卻被心坎裏莫名軟下的某處平息下來,那夢中欲醒的自己也是這樣被暖化的,肩上的披巾給了心冷無助的她出乎預料的溫暖。

不對,他怎會知我流淚的緣故?

水瑛左手指尖摸到左肩,觸及與夢中相似的溫度。

“莫非……就是你入了我的夢?”

是了,陽哥哥與姐姐的良宵至始至終都沒人打擾過,她在大公主宮殿前守了一夜的事也從沒第二人知道,怎麽可能夢到有人為她披上衣襟,還將她擁在懷中緊貼著溫暖的胸膛睡了過去。

那年,她明明是清醒著等到淩晨,躲在殿前大柱子後,眼見著陽哥哥出了殿門。

慌忙推開清玄握著她手腕的手,避開他另一只手的觸摸,水瑛縮起身坐回軟榻,努力不去看這人一直凝視著自己的視線,顫著聲問道:“你到底是誰?能進人夢境的鬼魅嗎?”

清玄聽著女孩突然變了腔調的聲音,回想起罌兒在世的那些事兒,嘴角微微揚起。

“我不是鬼。”

水瑛挑了挑眉,也是,書卷記錄的鬼魅都是虛無縹緲的。

嚇唬人的騙子,險些被他欺了去。摸著肩上留有的餘溫,玉家的四小姐索性從榻上又走了下來,橫眉對著清玄,尤不知自己俏臉吹鼻子瞪眼的模樣瞬間將清玄的神分了去。

“這次一定。”

怎麽了?水瑛瞪大眼看著這人直直地走過來,根本無視她臉上的怒意,然後,那只微涼的手又攀上了她的小臂。

十足的登徒子!何必和他浪費時間?!

水瑛側過身,欲從男子身側鉆出馬車,可她只來得及掀開帳簾,就被這人有力的一拉跌回了榻上。

“你想幹什麽?!”

後背貼到軟榻的剎那,手一揮,方才撿到的馬鞭立馬甩向男子,水瑛一挺身,坐在榻床邊。

“若想活命,你還是別纏著我為妙。”

這人!纏上與故人相似的陌生女子,繼而得罪了玉府,對他有什麽好處?

水瑛一直都猜不透,這人為何一直喚著旁人的名字跟著自己。

近兩天僵持下來,她起先以為他是為了財,但他沒有試圖綁住自己寫書信以威脅舅舅交出錢財,為了色?他更從未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反而為自己遞水取食。

若真是為了故人,她曾想過這人或許迷戀的是自己那早逝的母妃,但自己容貌尚不及瑛貴妃花容的四五分,而母親閨名芙嬰,雖與這人口中時時喚的名兒同音,但這人年紀頂多與大哥一般,母親與他怎會交好?

遇到這種怪人,她從來避之都不及,又怎會交識?這麽說來,他定是……

“我沒認錯人。”

清玄握緊手中的馬鞭。

自尋到她以來,他雖內心喜悅難忍,但並未心急逾越做出些什麽,她夢魘了,他甚至涉身入夢境安撫她的不安。她心裏藏著的那個男人定是曾像他這般小心地守護過她,不然,那男人輕易搶不走他找了十餘年的女孩的心。

睜大雙眼,水瑛不可思議地看向男子吐露出這番話的薄唇,唇色淡淡的,在她看來好清冷、

“你剛剛……在讀……我的心聲……的嗎?”

怎麽會這樣,難得出門一趟遇著的竟真是個怪人?不!怪人都不算,他根本不是人,是那書中寫的能聽取人心禍害人間的妖物!

深吸了口氣,水瑛卯足了勁,蹬腿推著清玄,兩人半滾出車廂。

清玄頂著推力抱住水瑛嬌小的身子,不顧她的推攮,護著她的頭倒在了外邊的雪地上。

感受了一陣唇上冰涼的柔軟觸感,趴在清玄身上的水瑛驀地睜開了途中閉上的眼,一巴掌打在清玄的面頰上。

“看來,汝是吃癟了。”

清玄揪著那抹鮮紅的身影出現在馬車旁,來不及再心疼水瑛蹭破了一層皮的手背,忙將她掩護在身後,伏在地上謙卑至極。

“吾皇。”

自昨日夜裏,應天說出那些話後,雨瑄他們一車子的人都沒能睡個安穩覺。

馨兒本是都城紅魅樓裏伺候人的小丫頭,自幼聽到有頭有臉的人家中發生的那些離奇的家事也是不少,但像姐姐家中這樣的事倒是頭一回聽到,竟會有正妻懷著旁人的孩子嫁入名門。

在同情姐姐遭遇之餘,馨兒不免開始沒良心地唏噓,沒想到那整日冷著一張臉的大叔竟會是壞人的生父?!

邊駕著馬車,馨兒不禁邊喟嘆,她到底都偷聽到了啥呢!

活見鬼了啊!

車廂內。

雪巋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應天,青燏則仔仔細細地照顧著一直失神的妻子,水玥也坐回了應天榻側,執著金針學著早先雨瑄的法子,為應天做著每日一次療程。

應天凝目,看著長針針頭的那抹金色入了自己體內,又見水玥將淡了顏色的長針慢慢拔出收回雨瑄的錦盒中。

這就是雪兒出了師門為自己找的偏方?

看了一眼雨瑄一夜間變得無助的眼神,應天偏過頭去,對著車廂無聲輕嘆。

突然,車子驀地停下。

雪巋早就被應天驚了一宿,這時借著情勢,撩開車簾走了出去,亦欲避開車內壓抑的氛圍。

真是見了鬼了嗎?

馨兒頂著鬥笠回頭向怪大叔無聲詢問,見他難得生出的驚愕的表情,更是有些確信了自己見了鬼的詭異推測。

這些人到底是什麽來頭?穿著清一色的白色衣衫,駕馭清一色的白色馬匹。尤其是領頭的那個,明擺著是女子,連勉強遮面的鬥笠都不戴。

“你們是想到哪裏去?”

女人啟唇,似在熟稔地說話,馨兒卻忽覺自己的身體不知不覺中僵住了,怪大叔忽然拍在她肩上的一掌才讓她稍微好受些。

馨兒得了自由忙要開口問,但聽雪巋早一步發了言,腔調中氣十足飽含卻是怒氣。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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