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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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 吸D?”魏永祿盯著警方發布的藍底白字的公告, 內臟被人狠撞了一下,轟然散架。

秘書也嚇蒙了, 連手指都是麻的,“是,是的。據說是被群眾舉報, 在謝桐香家裏。是當場逮捕的,尿檢都是陽性。”

魏永祿癱在皮椅上, 眼珠子一動不動,像被抽空了似的,一下子蒼老又無助。

“完了, 完了”

橫臥著皺紋的嘴唇蠕動了兩下,進而陷進石像一般的呆滯。

秘書往前一步,擔憂地問:“董事長,您, 您還好嗎?”

“好個屁!”沈默的老人勃然大吼, 起身的瞬間摔了桌上的陶壺。

“你知不知道現在D品這東西誰碰了誰就完了!封殺, 雪藏,永遠也不要想在娛樂圈混了!這部劇徹底黃了,黃了!”

他撕心裂肺地吼, 脖子上爆起來一根青筋, 如大漠幹涸的徑流。

秘書連忙去攙住他,“董事長您消消氣,天無絕人之路。之前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案子, 只要把女主換下來,另找個人來拍,劇還是能照常播的。”

“你知道個屁!”魏永祿平日著裝精致,連眼鏡的鏡片都擦的一塵不染,舉手投足都透著上流人物的風雅。但這個消息卻龐大到,足以擊碎他所有的教養,破口大罵。

“演員可以刪鏡頭重拍,但謝桐香是編劇!總編劇!這怎麽刪?把劇本全部都刪掉麽!”

如果投進去的錢沒花還好說,撤資還可以挽回一些損失。但這一個多月的時間,給演員結片酬,找後期團隊,乃至幾百人的劇組的日常運作和開銷,這些錢已經所剩無幾。

按照正常邏輯,他們是完全可以打官司索賠的,但制作方和經紀公司又不是省油的燈,肯定會用各種理由周旋,譬如“會想辦法補救”,譬如“正在上下打點關系”。到時候萬一能把錢討回來,那也是猴年馬月的事情。

本以為可以大賺一筆,卻不想雞飛蛋打。

魏永祿一下子沒受住,兩眼發黑,整個人又順著皮椅的方向坐回去。喝水,吃藥,等他的血液恢覆正常的流轉速度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分鐘之後了。他喘著氣,盯著這些天一直放在辦公桌上的合同,眼珠子上橫了兩根細細的血絲,又悲又氣:

“你說,這個項目之所以能得手,會不會,是陸至暉故意想讓我得手?”

秘書沒明白這件事跟陸至暉有什麽關系,“董事長的意思是?”

“他故意開高價引我上鉤,其實,他早就知道謝桐香和舒娉吸D,想讓我用高價談下這筆項目,然後,血本無歸。”

秘書顯然沒想到這一層,即便魏永祿親口說出來,他也仍覺得不可思議:

“可如果董事長您不出手的話,他就會以一個億的投資金跟他們簽約,到時候虧本的人是他。這太冒險了吧?”

“所以,他之前才會用諜戰片的項目刺激我。讓我以為,只要是他競標的項目,都會穩賺不賠。”

魏永祿的手不停顫抖,越想越覺得陸至暉這擺明就是給他設了圈子讓他鉆,而可笑的是,他穩中求進了這麽多年,居然,會真的著了他的道!

或許,陸至暉真的拿到了什麽消息,知道綁架那個案子跟魏氏有關,所以才要給白彥出氣

陸老先生和老夫人回來了。

一對老伴旅游完回來神清氣爽,尤其是老太太,聽說那個還沒見過面的大明星兒婿也要來機場接他們,所以還特地讓人在飛機上給她化了妝,把銀白的短發做成卷狀,雲朵一般歇在頭上。

一大家子都來了,老頭子陸奎(kui,二聲)抱著團團愛不釋手,一直念叨走的時候就巴掌大點,現在都長這麽大了。團團見著外公十分開心,一邊用肉乎乎的小手去拉他的胡子,一邊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老太太劉曉冉風華不老,腰桿挺得直直的,穿著青花瓷繡花樣式的旗袍,氣質遠勝過娛樂圈大部分女星。她年輕時是一名舞蹈家,曾是無數少年的夢中情人。照她的說法,要不是陸奎這臭奸商會寫幾首酸溜溜的情詩,她才不會上這條賊船呢。

劉曉冉很喜歡白彥。從前,身為白彥海外後援會會長的陸晚霽成天號召粉絲去各大榜單投票,她也投過。有一次被陸奎瞧見了吃醋,還是用百試不爽的紅燒肉才哄了回來。

“來,小白,讓我好好看看。”

劉曉冉拉著白彥在客廳坐下,臉上喜滋滋的,比看到親兒子還高興。

白彥有點害羞,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見公婆,言行舉止都還很拘謹。婆婆讓他坐下,他也就乖乖坐下。

劉曉冉端詳著他的模樣,既開心又羨慕,嘆道:“好看,比電視裏還好看。”

白彥抓了抓後腦勺,矜持地笑著:“謝,謝謝媽。”

這聲“媽”喊得劉曉冉心頭一軟,她捂了一下心口,“真好,再叫一聲呢?”

“媽。”

“真是太好了小白,我從來沒想過,你居然可以成為我的兒婿。”

劉曉冉即便坐在沙發上,脊背也是挺得筆直的,無比端莊,但這並不妨礙她想對白彥表露的親切感:

“我最近上網,看好多人說這個,粉絲可以分類,什麽媽粉,女友粉,妹妹粉,啊還有女兒粉。好像是這樣,對吧?唉我就想,我這個年紀,肯定就是你的媽粉了。你說,世界上哪有人像我這麽幸運,這媽粉當著當著,還可以當婆婆?”

白彥的臉上熱熱的,他的確自詡臉皮厚,但是當人家推心置腹跟他表露出喜歡的時候,他又總是會局促。這跟粉絲表白還不一樣,這是他先生的母親,是他的長輩。陡然收到這麽龐大的寵愛,到底還是會不自在。

“能跟先生結識,進而和媽你們一起做家人,是我的榮幸才對。”

“什麽榮幸不榮幸的?”劉曉冉的語速較慢,卻沒有絲毫的責備,“我們家又不是什麽皇室宗親,你能來我們家,是緣分。你跟二崽(陸至暉)有這段緣分,連帶著,我們也有這段緣分了。”

不得不說,雖然陸家的家境讓絕大多數人都羨慕,但是陸家人卻並沒覺得這是多麽罕見的榮耀。還在為有人能看上他們家的木頭兒子開心。

這份親切感和自知感讓白彥逐漸卸下了拘謹,漸漸開始詢問劉曉冉旅游時的奇遇,說到工作時,也能分享兩句。

“聽三崽(陸晚霽)說,你幫他拍攝了MV,是嗎?”劉曉冉拿出手機翻找照片,“我之前還不相信,他居然可以跟你合作。但是他後來發了一張照片給我,說是,你那個角色的定妝照。啊,找到了。”

白彥湊過去看照片,還真是。不過不是定妝照,是他候場時候的工作照,只是周圍沒什麽人,所以看著像擺拍的。

“是的。專輯後天會全網上線,到時候MV就可以看了。”

“後天?那快了。”劉曉冉說著打開鬧鐘定時,大有要給偶像打榜的鬥志,“後天幾點可以看?”

“零點。不過媽那個時候應該在睡覺,可以起床之後再看。”

“我現在睡眠少,偶爾熬熬夜,沒關系的。”劉曉冉一邊設置鬧鐘,一邊思索要怎麽跟陸奎說,才不讓這糟老頭子吃醋。

“那我幫媽買好,把視頻鏈接發給您。”

“唉,不用不用。我來買就行,我聽三崽說,現在你們這個代言啊,專輯什麽的,都要算銷量的。我用我的名義買,也算幫你們增加銷量了。”

老太太做起數據來一點也不含糊,雖然不如年輕的小姑娘們有激情,但也是一個不落的。

聊天的氛圍漸入佳境,等陸晚霽被團團扯著耳朵跑過來求助之後,氣氛就更加活躍了。

與此同時,二樓書房裏的談話卻不怎麽歡快。

棋盤上的象棋分布較滿,顯然剛開始沒多久。俗話說,下棋者,一半為棋藝,一半為交心。即便是親生父子,長時間不見面,也是需要談心的。

嗒,嗒。

陸奎兩腿分開坐在皮椅上,把吃掉的兩枚棋子放在手心裏百無聊賴地敲擊著,思考下一步該怎麽落子。

他一回來就把陸至暉叫到書房了,眉毛也微微擰著,顯然有事要談。陸至暉也不著急問,就先思考著棋局,等老爺子什麽時候開口了,再什麽時候答話。

時間過去半個小時,棋子又陸陸續續少了好幾枚,陸奎才終於打破沈默:

“魏永祿。”他吐出這三個字之後頓了頓, “今早給我打過電話。”

蒼老卻無比穩重的聲音在書房內響起,如舊年代的木質馬車車廂裏用木槌敲擊內壁的聲音。

陸至暉的臉色還如剛進來時的那麽平靜,似乎早預料到父親會這麽問。

“我以為他會先找我。”

陸奎把“相”跳了個田字,吃掉過河進攻的“卒”。

“他自然是跟你交涉過了,不管用,所以才來找我。”陸奎的話平平淡淡,如一口見不到底端的井,捉摸不到情緒,哪怕是最基礎的不悅。

在表情不露山水這一點上,陸至暉很好地遺傳到了陸奎,他把“炮”棋橫移了四格,直逼一子之隔的“車”。

“一個多月前他倒是給我打過電話。”他慢悠悠地說,顯然並沒有因為這產生任何負面的情緒,“不過這件事,說到底還是因為他貪心不足,妄想跟瑞萊森爭鋒。”

陸奎擡了下眉毛,小幅度地點了一下頭,索性敞開了話明說:

“瑞萊森跟魏氏,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他說著把目光從棋盤上挪開,徑直看向陸至暉的眼睛,“我要知道原因。”

稍微聰明一點的業內人都能看出來,這是陸至暉施行的一招請君入甕。結果固然是魏永祿求財心切一口氣投了一億三千萬,但,沒有陸至暉精心設計的手法,魏永祿多半也著不了道。

所以,即便是已經把公司交給兒子隱退江湖的陸奎,也需要知道原因。

陸至暉繼續思索著棋局,只是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停頓了一下,但也僅僅只有一下。

“魏永祿有個孫子,叫魏佳辰,也在娛樂圈工作。”

“你想告訴我,你這是沖冠一怒為紅顏?”

“彥彥之前被綁架,相信爸也略有耳聞。”

提到這件事,陸奎想肯定卻又有點不甘心,冷哼了一聲:“你媽那兩天擔心得都睡不著。”

陸至暉眼神篤定:“是魏氏做的。”

作者有話要說:  媽粉:寶貝沖啊!媽媽愛你!

婆婆:老娘才是貨真價實的媽粉!崽崽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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