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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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的世界, 就是說話點到即止, 做事卻總是意猶未盡。

由於白彥的拉傷還沒有徹底痊愈,陸至暉還是留了分寸。全程沒讓他的胳膊用力, 要麽被他抱著,要麽躺著,怕他因為快/感下意識亂拍亂揪影響拉傷, 陸至暉還塞給他一只枕頭,讓他抱著。

枕頭的布料是冰絲的, 白彥嫌涼,奈何身上的人正做得熱火朝天,讓他的喘氣都逐漸有了哭腔。

“先, 先生。”

白彥兩只手擡得高高的想抱他,結果卻因為距離太遠碰不到,急得他嗔了一聲。

“怎麽了?”陸至暉放滿了速度。

“想抱著你。”白彥的呼吸慌亂且急促。

陸至暉放下他的腿,將人抱了起來, “這樣會更不讓寫。”

“唔……”白彥切身體會到重力帶給他身下的落差感, 不自控地悶哼, 最後還是舍不得這人滾熱的身體,環在他後頸的手直接交握著扣住了,“那, 那你輕一點。”

陸至暉的眼色一黯, “彥彥,你在為難我。”

他一手扶著白彥的後背,不讓他的手臂用太多的力氣, 一手又默不作聲地擡起他的腿。

“明天沒有檔期,對麽?”

他的嗓音低啞,似一頭臥在山崗瀕臨爆發的雄獅。

白彥顫了一下,“嗯。”

“那就不顧忌那麽多了。”

語罷,似戰馬聽到了進攻的鼓聲一般,禁錮的韁繩突然斷裂,前蹄一揚,速度陡然加快,飛馳著朝紅色的日頭奔去。

白彥吃痛,不小心在他背後留了許多抓痕,非但沒讓人停下,反而動的更加激烈了。

“呃!都說了讓你輕點啊!”在毫無減速趨勢地被鑿了一個小時之後,白彥終於哭著控訴。

而罪魁禍首卻貪戀地地親吻他,沈著嗓子說:

“下次。”

兩人心無旁騖,身下的床單皺了也無暇去理,只待那床單漸漸皺了起來,折痕越來越多,3乘4的布料後來變成酸菜一樣的布團,機械一般不知累的動靜才慢慢停了下來。

…………………………

所謂小別勝新婚,白彥可是紮紮實實體會了一番這五個字的重量。

次日他除了上廁所以外的所有項目都是在床上完成的,一是他懶,能躺著就不站著,再給他三天三夜他都能睡。二是他疼,雖然昨晚他是挺滿足的,最後一邊罵人一邊說人家真厲害,但代價也挺大,弄得他腰部以下酸痛無比,動一下都難受。

不過麽,要是他家先生過來幫他揉揉捏捏,讓他動一動,他還是很樂意的。

時間過的很快,待陸至暉走時,白彥那股離別的情緒一下子變得濃烈,不慎紅了眼眶。拍戲的地方離家裏遠,坐飛機得要兩個小時,這一走,那又是好一段時間都見不到面了。

“先生,再親我一下。”

白彥軟糯糯地抵著陸至暉的胸口,心裏既失落,又不舍。

陸至暉在他後背安撫性地拍了拍,“現在人多,你不怕被偷拍?”

“我才不管他們,我又不吃他們家大米。”白彥見他遲遲不動,於是主動仰頭,高高撅起紅唇,還模仿金魚吐泡泡似的蠕動了好幾下。

“快來,親親。”

陸至暉拿他沒辦法,低頭啾了一下。蜻蜓點水,比沒有還過分。

“不行,太敷衍了。”

陸至暉寵溺著揉他的腦袋,又低頭下去,這次吻得更加用力了,乃至於他也更加不舍,最後在柔軟的下唇輕咬了一下才把人放開。

“等忙完了這幾天,我就來看你。”他抵著白彥的額頭,語氣親昵。

白彥盤算了一下檔期,“不用,下周拍完那段動作戲之後要連著拍一段時間的伏白,沒我什麽事,我可以回家啊。”

“嗯,也好,家裏更舒服。幾號回來?我來接你。”

“哎呀,現在還不確定,要看那兩天的戲順不順利。你忙你的,我回去了會給你打電話的。”

“今天也要打。”

“啊?”

“每天打電話。”

“好啊~”

兩人膩歪了好一會兒才分開,白彥目送陸至暉進去,然後貪婪地把衣領拉到鼻尖,用力一嗅——他家先生的香水真好聞~

以前看電視劇,覺得裏面的主人公都太過誇張,哪裏有那種“每一分鐘都要待在一起”的沖動,這種感覺哪怕是在他跟張軒交往的時候也是沒有過的。但是在愛上陸至暉之後,卻越發強烈,甚至要侵蝕他的理智了。

而且,陸至暉跟他擁有同樣的想法,剛才那句“每天打電話”就是證明。

“愛情這玩意兒可真讓老子瘋狂!”

白彥意猶未盡地舔了一下嘴唇,明明說著抱怨的話,心裏卻跟蜜糖罐子裂開了似的,糖液順著縫隙淌出,甜蜜的味道瞬間蔓延了整個心房。

時間又過得很慢,尤其是候場的時候,看著別人一本正經地忙碌,自己卻閑著,同時還不能跟他家先生親親抱抱,白彥心裏就仿佛跟貓爪子撓似的。好在每晚能跟他家先生通會兒視頻,他這漫無邊際的相思才得以慰藉。

“先生,涼風有信,秋月無邊。”

這晚他們沒有視頻,陸至暉以為白彥累了想早點睡,不想電話一接起來就是這麽無緣無故的一句,說完還沒有下文,就靜靜等著他反應。

要知道我們白彥小王子是從來不會做神經質的事情的,也不會真那麽文藝突然就要吟詩作對,這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原因,只是今天他跟董為光吐槽自己相思成疾的時候,對方說“你這就是涼風有信,秋月無邊”,他沒聽懂,董為光嘲笑了他一句“這都不知道嗎”,讓他自尊心備受打擊。

這句話很有名麽?

白彥只是覺得耳熟,好像聽誰說到過,但具體是什麽意思,出自哪本書哪個人物,他還真的不知道。

“或者你可以問問陸先生,他肯定知道。”

“萬一他也不知道呢?我家先生每天日理萬機,不知道也很正常。”他暗戳戳地護犢子。

董為光想了想,建議道:“這樣吧,我們打個賭。”

“賭什麽?”

“賭陸先生會不會把下一句說出來。”

“這玩意兒還有下一句?”

“那當然。如果他脫口而出,那麽我贏,如果他不知道,那麽你贏。”

白彥吃過董為光的虧,於是心中的警鈴一響,開始反駁:

“憑什麽你來選,我先生那麽厲害,我押他肯定知道。”

董為光加重了語氣,調笑道:“真的嗎?剛才也不知道誰說,人家陸先生日理萬機,不知道也很正常呢。”

白彥護起陸至暉來,那是比腦殘粉還善變的存在:“那能者多勞麽,我先生會的東西比咱倆加起來都多,一句古詩簡直是小兒科。”

“好,就照你說的,至於賭註麽,我輸了就免費讓你吃喝一年,你輸了就給我的咖啡廳打廣告。怎麽樣?”

“可以。”

“不過你不能提醒他,不然不算數的。”

白彥表示他多慮了,“放心,我就大文盲一個。我都不知道下一句,怎麽提醒他?”

董為光笑著說:“好啊,反正我們講的是君子協議。到時候你錄個音,誰作弊誰是小狗。”

白彥感覺自己的信用度受到了挑戰,於是心一橫,“錄就錄!”

兩個二十好幾的人打起賭來反倒像個孩子,於是白彥還真就遵守君子協議,也不上網搜,也不問別人,等陸至暉一下班就打了電話。

他這邊倒是經歷了一大番心理建設,而陸至暉那邊卻什麽都還不知道,陡然被問這麽一句,難免有些懵。

“嗯?什麽?”

這茫然的語氣讓白彥心裏咚了一下——這完全跟他第一次聽到這句話的反應一樣啊,都不知道人家在說什麽,就好像去考英語四級卻發給他日語試卷一樣,一頭霧水。

然而,大男人說話一口唾沫一個眼,手機還錄著音,他可不能臨陣退縮了,於是——

“就是,涼風有信,秋月無邊啊。”他緊張地攥緊了褲腿。

陸至暉又是一頓,笑了,“你跟劇組玩大冒險輸了嗎?這是什麽懲罰?”

“沒有,我一個人在酒店呢。”

“噢……”陸至暉似懂非懂地笑。

“唉呀你別笑啊。”白彥要急哭了,並不是他舍不得給董為光打廣告,而是這象征名譽的純爺們之間的賭局,他不能輸!

“涼風有信,秋月無邊,你知不知道啊?”

他急得跳腳,電話那頭的人卻始終氣定神閑,一會兒問他拍戲順不順利,一會兒問他胸口還疼不疼,就偏偏每一次他說這句詩的時候他就笑,也不知道在笑什麽。

最後,白彥終於被磨的沒了脾氣。

認命吧,俗話說聖人千慮必有一失,他家先生厲害是厲害,但小光這次出的題目顯然已經超出這人的能力範圍了。於是他調整心態,覺得單純跟他家先生打個電話似乎也不錯,再加上陸至暉這人情商高,三兩句就把他哄得團團轉,這件事就漸漸被他拋到腦後去了。

“那我先掛了啊,明天要拍打戲,要早點休息,養精蓄銳。”白彥仰躺在床上,把腿擡起又落下,擡起又落下,說好聽點是悠閑,不好聽點,那就是無聊。

“好,晚安。”陸至暉很快也答應了。

“晚安先生。”

白彥沖手機裏mua了一下,準備去按掛斷的圖標,卻聽到手機裏又傳來一聲輕喚。

“彥彥。”

“啊?”白彥又把手機貼到耳朵上。

他聽到對面頓了一下,隨後,出聲口傳來低沈如大提琴一般的聲音:

“虧我思嬌情緒,好比度日如年。”

他的語速很慢,卻沒有絲毫拖沓。如寫在牛皮紙上的曲譜,顏色濃郁,情感深重,每一個字都似停歇在五線譜上的音符,分明未動,卻撥亂了某人的心曲——

他在回答白彥的話。

涼風有信,秋月無邊。虧我思嬌情緒,好比度日如年。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老板小哥哥,初戀的味道。”

櫃臺前方漠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少女的聲音,讓董為光從糕點制作的教程視頻裏擡頭。

是店裏的常客。校服從冬季的長袖換成了如今的及膝短裙,是附近一所貴族高中的學生,每周都會來三次。門外停的車估計是家裏派來專門接送的,司機正畢恭畢敬站在副駕駛門外,等著小姑娘上車的時候開門。

每次點單都只要一樣:初戀的味道——是店裏配置的一種花茶的名字。

情竇初開的少女總是靦腆中帶著直白,董為光不會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大餘為此還吃過幾次醋。昨晚“運動”的時候,大汗淋漓的大餘又提起這件事,並且委屈巴巴地把董為光翻來覆去地欺負。他雖沒有明說讓董為光怎麽樣,但是那股子委屈勁兒,以及跟委屈一同爆發的體力,董為光可不想再體會一次。

於是,他擡頭,沖來人微微一笑,“真是抱歉,‘初戀的味道’已經賣完了。”

“啊……”少女失落地嘆息,“那我明天再來。”

“明天也沒啦。”董為光的語氣柔軟,讓人生不起氣。

“為什麽?”

“配方裏有種材料供應商不供貨了,所以就沒辦法再做了。店裏最近推出了一種新口味的花茶,要試試嗎?”

“好啊,老板小哥哥給我推薦的,我一定試試。”

“你是店裏的常客,第一杯就當小店請你喝了。”

“你,你認得我?”

“當然,像你這麽可愛的客人並不多見,所以印象很深。請你稍等,我親自幫你配。”

少女感動異常,雪白的手指隱隱沁了一層細汗,“好啊!”

五分鐘之後,董為光端著花茶出來,迎上少女笑盈盈的眸子。

少女說:“謝謝你,我的學校離這裏很近,我以後還會常來的。對了,這杯茶有名字嗎?以後我就點它了。”

董為光勾唇,無比寬容道:“失戀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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