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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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導太幽默了。”

在不確定湯臨是真的知道了什麽, 還是單純試探他的口風之前, 白彥笑著打太極:

“我跟張軒只是合作過而已,網上那些都是捕風捉影的猜測, 唉,說什麽的都有。有的還說我是變性人呢,要每條都信那還不亂套啦?”

湯臨沒對他的話上心, 只是一動不動地看著微波粼粼的池水,繼續說:

“我知道, 你跟陸總結婚是為了公關。沒猜錯的話,你們是官宣那幾天才領的證吧?”

白彥前後看了看,確定沒人在偷聽, 湯臨的眼神就像一把擦亮的寶劍,鋒利得能劈開他的防備,讓他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但陸至暉叮囑他的話還歷歷在目——如果哪方致使假結婚的消息洩露,將要支付一個億的違約金。

到底還是為錢所困, 白彥在關鍵時候懸崖勒馬, 生生住了口——即便只在一個人面前, 承認假婚姻也是萬萬不能的。

“湯導。”他笑了一下,不是由心歡喜,也不是套近乎, 是那種隱私被侵犯卻因為身份不能翻臉的, 不失禮節的疏遠的笑。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雖然明星老是拿私人生活出來說事好像不大妥,但有一點我必須跟您表明——我和我先生互相愛慕, 並且很珍惜這段婚姻。”

湯臨知道剛才的話過了界,他以為白彥跟傳聞中的那樣心無城府,跟他說兩句實情。沒想到在陸至暉身邊呆了段日子,學會掩人耳目了。

“你愛他麽?”

“愛。”

毫不猶豫,脫口而出。

他發現在外人面前說愛陸至暉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真正到了那人跟前,他又半天擠不出一句話。

湯臨接著問:“是不是,那個時候不論是誰對你伸出援手,你都會愛上他?”

白彥軟硬不吃,繼續之前的笑:“湯導真會開玩笑,我們在輿論風波之前已經相愛了。要不是那幾天的謠言太離譜,我們都不打算公開的。”

至此,湯臨的表情終於動了動。像是洞悉了什麽真相,又像是放棄了某個一直堅持的念頭,他動了動嘴唇:

“說的也是,都有陸至暉了,誰還想跟張軒呢?”

他站起身,跺了跺發麻的腳,將之前扔在地上的煙蒂踩癟,“去換身幹衣裳吧,歇會兒化妝上造型,馬上要拍下個景了。”

白彥淺笑著點頭,“好,謝謝湯導。”

他一面往外走一面想,果然,專業上有共同語言的人,其他話題不一定就合拍。經過今天的談話,白彥覺得,跟湯臨還是做可以談談表演的點頭之交就足夠了。

深入交流麽,內核有沖突,沒法將就。

“白彥。”在他消失在轉角的前一刻,湯臨突然叫住他,“你之前發微博,說,今晚的月色真美。”

“嗯,怎麽了?”

“你知道這句話該怎麽接麽?”

“這句話是我先生告訴我的,覺得蘊意不錯就發了。下一句沒問。”

湯臨笑了笑,“他下次要還說這句話,你就說,‘我死而無憾’。”

死而無憾?

白彥楞了楞,沒明白這兩句話有什麽必然的聯系。不過,比起問湯臨,他覺得直接問陸至暉會好很多,於是說了句“好”,折身就離開了。

由於池子裏的水不幹凈,白彥當晚眼睛有些發炎,整個眼眶都紅紅的,跟躲在窩裏面舔舐毛發的兔子一般,可憐巴巴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留下眼淚。

陸晚霽看到了大喊不妙,忙不疊駕車去了最近的診所買眼藥水,要是被陸至暉知道他的寶貝老婆在拍攝期間有什麽三長兩短,他肯定是首當其沖被問候的那一個!

“嫂子,我問過大夫了,她說眼睛發炎一時半會兒還好不了。你要覺得癢啊疼啊,千萬不能撓,這手上全是細菌呢,忍一忍好得快。”

他拿紙巾把從白彥眼角溢出來的眼藥水擦去,像擦古董似的,要多心疼有多心疼。

“可憐我們嫂子這麽好看的眼睛了,接下來兩天都要紅紅的。我待會兒去給湯導報備一下,看看會不會影響拍攝,畢竟懟臉的鏡頭那麽多。實在不行就延後,把我的提前。”

白彥閉眼轉動著眼珠,讓眼藥水充分和眼球接觸,“沒關系,我之前跟他談過了,剛好明天要拍的內容是男主吸血的鏡頭,眼睛紅紅的剛好。”

“嗚可是我心疼呀!”陸晚霽充分扮演了一個粉頭的角色,其實主要還是怕被陸至暉追殺,“你說咱們都拍了兩天了,哥自從那天突然來探班之後再也沒出現過,電話也不打,我老擔驚受怕的。萬一他突然來了,看你被折騰病了,肯定比我還心疼啊。”

一心疼,就容易揍弟弟。

“別擔心,這周他不會再來了。”白彥十分大度地安撫他。

“啊?為什麽啊?”

“就,沒什麽啊。”白彥也總不能說是他不讓人家來的,“這地方離公司那麽遠,他跑一趟浪費的錢都夠我半年掙的了。”

陸晚霽可不這麽想,“那哥也不缺錢吶,少掙個幾百上千萬的又沒什麽。”

一旁的陳小信聽了直流淚:QAQ可惡的有錢人!

“嫂子。”陸晚霽仔細打量了一番白彥,心裏冒出某個大逆不道的猜測,揮手把陳小信等一幹助理都打發走,揣測著問:

“你跟哥,是不是鬧別扭了呀?”

白彥下意識怔了一下,“沒有啊,為什麽這麽問?”

陸晚霽坐上一旁的折疊凳,可憐兮兮地蹭了一下白彥的木椅扶手,“就那天哥突然來探班哈,我覺得,他表情有點不大對。”

然後意識到接下來的話可能會惹面前的人不高興,立刻端正小學生坐姿,“不過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哈,就路過的時候,不小心聽到了一點點。”

白彥覺得有點不妙,他跟陸至暉那天的談話全程都是假結婚和假戀愛,這要是被別人聽去了,就大事不好了。

縱觀陸家,陸薇是肯定知道他們假結婚的,陸晚霽剛從國外回來,年紀又小城府又淺,多半一直都是被瞞在鼓裏的。

如果陸晚霽知道了,白彥倒是不擔心他刻意出去傳揚,而是,這人就是歲數成年但心智尚幼的小孩兒,被有心人稍微套一下話,肯定一骨碌全都說了。

所以他表情認真了幾分,“你聽到什麽了?”

陸晚霽欲言又止,看看門縫,又看看窗戶口,小眼神瞟來瞟去,最後還是壓不住要說的悸動,十分羞澀地湊到白彥身邊,悄悄地問:

“哥是不是那方面技術不好啊?”

這話一落地,白彥的眼珠子險些蹦出來:“你,你怎麽會這麽問啊?”

“就是”陸晚霽的聲音壓得特別低,腦子裏顯然在想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雖然我聽的挺模糊的哦,但是我聽到哥跟你道歉了,還說什麽‘昨晚太魯莽’,所以啊,你們昨晚是不是不和諧,所以鬧別扭了?”

“我”白彥氣的兩眼冒金星,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你從哪裏來的這麽多黃/色思想?”

陸晚霽理直氣壯:“那不然你那天在車上,一直若有所思地幹什麽呢?還時不時的就臉紅一下,明顯在回憶什麽羞羞的事情嘛。”

“我!”

“而且哥走了之後,你雖然還是正常開機演戲吼,但是我看你人在這兒,心早就跟著我哥走了。那天在化妝間,是不是還吵架了呀?”

“”

白彥被他推理得說不出話來,甚至覺得這家夥有理有據,差點讓他自己都信了。本來氣不過要反駁,但轉念又覺得這麽做不對,一是他一時間居然不知道從哪裏反駁,二是這反駁了就相當於自爆,他還不至於那麽蠢。

於是,懟天懟地的白彥第一百零八次慫了,硬生生順了兩口氣,扯出一個抽搐的假笑:

“這都被你發現了呀呵呵”

陸晚霽屬於給根竿子就要順著往上爬的性格,“那可不?你們很明顯的好不好?以後請別叫我晚霽,請叫我福爾摩霽!”

白彥友好地把手放在他肩上,慢慢湊過去,“那福爾摩霽,這件事你可不能跟別人說哦。”

“嫂子你放心,這種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而且關系到你們兩個人的切身性福,我怎麽會瞎講呢?不過話說回來,”他煞有介事地問,“你們這方面有問題隨時可以找我哈,我過來人,給你們支招!”

白彥終於逮住轉移話題的機會,“這麽說來,你和封毅已經?”

“嗨呀,那必須的呀~”

“看不出來啊,給我說說你們怎麽和好的唄?”

“嗨!就那天,我不是”

話匣子一旦打開,那可就是口若懸河止也止不住,白彥最後十二點才送走這尊大佛。然後把自己扔在床上,跟拉練了五公裏似的疲憊。他兩眼無神地望著前方,放空了好一陣之後,目光逐漸落上躺在面前的手機。

他伸手,把屏幕摁亮,一個消息都沒有,連軟件廣告都被他無聊的時候點沒了,於是心裏空落落的又關上。

沈寂了好一會,他賭氣地把手機推遠,塞在枕頭下面。懊惱地在床上翻了個身,耳中不斷回響陸至暉一遍又一遍的叫他“彥彥”的聲音,把他的心情弄得更亂了。

但,卻填補了一點空落。

手爬進睡衣的圓領,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條被體溫焐熱的項鏈。暗金色的,螺旋形狀的吊墜。食指挨個摩擦著三條棱角,一遍接著一遍,像和尚轉動佛珠一般周而覆始。

驀然間,手指摸到不同於棱角的紋路,好奇著扯出來看,原來棱柱的其中一面還刻著一個單詞。

“Scha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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