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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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我有事跟你說。”

“先生, 我有事跟你說。”

傍晚時分,白彥在小秋千上晃悠, 陸至暉過來同他坐下,二人不約而同說出了這句話。

真是奇怪,白天他們還在這裏秀恩愛給女傭看, 甜甜蜜蜜,晚上在相同的地方坐著相同的人, 卻是因為婚姻問題。

嚴格來講也沒有“問題”那麽嚴重,就是他撞到了陸晚霽跟他先生親密的畫面,且這個男人跟他先生沒有血緣關系, 嚴格來講,他跟自己是有同樣的機會,可以成為陸至暉的枕邊人。

這一點,讓他有點不爽。

“啊, 你先說吧。”

白彥瞥了眼陸至暉的表情, 沒見到往日的輕松, 覺得對方的話應該比他這胡思亂想的東西更重要。

陸至暉微微勾唇,擡手示意他先,“沒關系, 你先說。”

他看著白彥若有其事的樣子, 眉頭不可查覺地松動了一下,竟有些期待。

“那什麽,我這都小事兒, 哈哈”白彥笑著給自己打圓場,消磨剛才異口同聲的尷尬。

陸至暉的身體往他那邊轉了一些角度,這讓二人的相處更加正式。

“先生,我們是合法夫妻,我有義務對你的幸福指標負責。所以,我們之間沒有小事。有任何你覺得有問題或者不舒服的地方,請隨時告訴我。”

白彥沒想到這人這麽認真,弄得他壓力頗大。他其實不想這麽嚴肅,就想像開玩笑那樣順嘴帶過,這樣雙方都心照不宣,面上又不會太凝重。

但,這個陸至暉非要弄得跟家長座談會似的,害得他還不得不想一下措辭。

唉,死就死吧!早說完早睡覺!

於是他尷尬地轉了一下脖子,半商量半命令地說:

“那個,我就是提醒一下你,雖然我們是假結婚,但,但你條約上說了哈,不能跟別人有親密接觸。”

他沒敢直接跟陸至暉對視,否則,他斷然能捕捉到這人臉上一閃而過的溫柔。

“我沒跟晚霽保持好距離,我道歉。”

半晌後,陸至暉無比誠懇地道歉。半明半昧的燈光在他臉上暈開,如顏色濃郁的油畫,這讓他的眉目顯出三分深沈,七分真誠。

雙方都是明白人,也犯不著再去問諸如“你口中的別人是說晚霽嗎”,“你是不是在意我跟他走得近”這種話。

對面的白彥倒是楞了一下,這個人坐擁幾百億的資產,平時處理公司的事情都是宵衣旰食,現在居然浪費時間跟他坐在小秋千上,還跟他道歉?

陸至暉,作為商業圈的劉驥,居然低聲下氣的,為一件誤會促成的小事,跟他道歉?

“我就提醒你一下,不用道歉啦。我知道這是誤會嘛!”白彥的心胸陡然大度,瞬間就忘了下午他在院子裏是如何的心神煎熬。

陸至暉的臉上浮現了一絲愉悅,因為白彥主動找他說這件事,那就證明,他陸某人在他心裏還是有一席之地的。

“先生提醒得很對。”

“唔?也還好了,就順嘴一說嘛。”白彥下意識摸了一下鼻子。

“有時候當事人對距離不怎麽敏感,所以需要一雙眼睛時刻驚醒。”陸至暉定定看著白彥,加重了語氣,“往後餘生,還請你一直提醒下去。”

白彥被他鄭重的樣子驚得呆住了,其實真沒這麽嚴重。一來他也明白這多半都是誤會,二來他們之間是假結婚,只要不被第三個人看出端倪就行了。“往後餘生”這種話,終歸還是太嚴肅了。

“其實就五年而已。”白彥說出一句不能再真理的話,自認為沒什麽毛病。

然而,他精確感受到陸至暉的眸子一暗,仿佛燃得正旺的蠟燭被一下子吹滅了,只留下燈芯處的一點火星。

他猜想是不是五年這個說法太不嚴謹,於是補充:

“當然了,現在還有四年零十個月。”

這下子,那雙眼睛裏連火星子都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剛察覺到陸至暉好像有點生氣。

陸至暉臉上的不悅一閃而過,乃至於讓白彥懷疑自己看錯了。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又讓他覺得,好像沒有看錯。

“先生,還有沒有其他臥室啊?”白彥忐忑地站在門邊,一顆腦袋探進去,問得尤其小聲。

陸至暉將腕表摘下放進搖表器,一面解袖扣一面說:“沒有。這裏只有兩間主臥,另一間晚霽用了,所以我們今晚要睡一間房。不過——”

他始終沒有轉身,不知道在櫃臺忙碌著什麽,“即便晚霽不來,江媽她們這麽多雙眼睛看著,也不可能分房。”

“也是”白彥如蝸牛般從門縫裏鉆進來,然後輕輕一帶,扣上把手,“那有沒有沙發之類的呢?之前我們去巴厘島拍寫真,雖然是一間房,但也可以睡那種大沙發嘛!”

陸至暉知道,他因為某些原因,不敢跟別人同睡一間臥室。

但,之前在巴厘島細心體貼的男人,今天卻沒有將就他:“先生,我沒有要輕薄你的意圖,這一點你可以完全放心。”

白彥聽到這話重了,於是連忙說:“沒有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自己有點小毛病,絕對沒有詆毀你的意思,想都沒有朝這個方向想過。”

陸至暉聽出他的小心翼翼,意識到剛才的話有些重了,又無奈地冒出一絲不忍:

“這張床很大,我們各睡一頭,這樣你可以接受嗎?”

這是他做的最大的讓步。

白彥明白,臥室雖不小,也配了一間小型的盥洗室,但也僅此而已。多出來的空間和單人沙發,並不足以一個成年男人過夜。況且,他們也不可能,讓傭人把席夢思拖出來,再擺一張床。

“可以!”白彥連忙點頭,人家已經讓步了,他就沒道理再得寸進尺。他指了指盥洗室,“那先生你去洗澡,我看一會兒視頻。最近網上有個教表演的老師特別火,我想學一下。”

陸至暉單手解開兩顆襯衫的扣子,露出線條流暢的鎖骨以及小麥色的鎖骨窩,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也好,過會兒傭人拿被子進來,你接一下。”

“被子?”白彥有點懵。

陸至暉的眼神意味深長:“如果你要跟我同被共枕,我沒有意見。”

白彥的耳根慢慢爬上緋紅——靠,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嚴重懷疑陸至暉身上有影響智商的debuff,明明他平時聰明伶俐雙商爆表,但一跟這人獨處的時候,智商就總是不夠用。

“好,沒問題。”窘迫之後,他十分有擔當地昂起頭,仿佛待會兒就要帶著全村的小夥伴去征戰,打敗隔壁村的小幫派之後攻占山頭。

傭人早已經把泡澡的水放好了,陸至暉似乎因為白天的公事太多,身心俱疲,所以半個小時都沒有出來。

叩叩!

房門響起清脆的兩聲敲擊,聲音不大,剛好能引起註意的程度。

“大少爺,白先生,我們是來送被單的。”年輕的女傭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

白彥起身去開門,“進來吧。”

兩名女傭在門口候著,一人抱著被子,一人抱著床單。得到白彥的首肯之後,低眉順眼地進屋。

“白先生,請問需要現在換上嗎?”

換?

也對啊下人們都以為他倆感情濃烈,肯定不會認為他們要分開蓋兩床被子,收到送被單的指示,第一反應肯定都是弄臟了要換洗啊

意識到這一層的白彥如臨大敵,隨後憑借他過硬的演技把臉上的懵懂修飾掉。

“噢,不用。”

他拿出新宅主人的氣勢,慢悠悠走到單人沙發上坐下,右腿一擡,翹了個標準的二郎腿。

“過會兒我們自己換就行。”

其中一個女傭十分貼心,兩手交疊著放到腹前,低著頭說:“那麽,白先生或大少爺什麽時候需要,可以隨時叫我們。”

叫你們?那豈不是就要穿幫了?

白彥看似冷漠地玩著手機,實則腦子裏在瘋狂運轉:“不用了,換床單很簡單,我以前在劇組什麽事都要做,這點小事不在話下的。”

“真的不用嗎?”

“不用。”

“既然不換,那這套新的被子,需要現在鋪上去嗎?”

現在鋪?這不就明目張膽地告訴她們,他白彥跟陸至暉貌合神離不蓋同一床被子了嗎!

“咳咳。”

半晌後,他咳嗽了兩聲,臉上刻意露出兩分尷尬:“放旁邊吧,現在還用不上。床單被子什麽的,過會兒估計才會弄臟。”

說到一半,他眼睛不停地左瞟右瞟,仿佛不自在到了極點:“本來你們都是女孩子吼,這事兒跟你們說也不大合適的。但我剛剛想了想,這也不丟人,沒什麽不可說的。就”

他想起剛才視頻裏講的行為語言表演法,人在緊張或者不自然的時候會摸鼻子或者撥頭發,於是他很應景地抓了兩下頭發,凸顯他因為隱私被揭穿之後的羞赧和無所適從。

“就,有些事情做完,床單被子什麽的,不弄臟也不怎麽可能。所以以防萬一,就讓你們先拿一套嘛”

“說,說的是呢。”女傭很明顯僵了一下,然後耳根燒紅一大片。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害羞,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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