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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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至暉的手臂搭上副駕駛, 身體微微前傾, 這是一個很明顯的入侵式的動作。

“我們之前簽過結婚協議,不論哪一方在婚約期間出軌, 是要凈身出戶的。”

“出軌?”

白彥極其困難地消化掉這兩個字——他什麽時候出軌了?不過這人說的是“提醒”,那麽,就是認為他即將出軌了?

手裏的水瓶一動不動地懸在半空, 好半晌後,白彥記起大餘誤會他和董為光關系不純時的情景, 這才恍然大悟。

“噢,你說小光啊?”

陸至暉默認。

白彥接著說:“我們一直都是朋友,就屬於怎麽說?好兄弟那種, 對,好兄弟。昨晚只是我太緊張了嘛,先生你應該也體會過好朋友出事的感覺吧?手心都是麻的,這哪兒冷靜得下來?”

陸至暉表情淡淡, 一雙眼睛卻格外敏銳。還好白彥說這些話的時候十分真誠, 並沒有眼神閃爍, 他心裏的疑竇這才消弭一些。

“嗯,我理解。”他終於放過這不知所謂的小豹子。

白彥偷偷松了一口氣,這才分心來把水瓶的蓋子擰上, “對嘛, 先生你就別多心了。這出軌要凈身出戶的嘛,這種傻事我當然不會做了。”

他尋思要不要發個誓,以表自己的貞潔。

“當然。我明白先生不會主動去做百無一利的事情, 但是你我都是公眾人物,如果被有心人拍到照片,大肆宣揚到網上。到時候的損失,恐怕是不可估量的。”

“也對哦。”白彥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他和董為光相處的情景要是被有心人偷拍了去,確實容易引起誤會。

“那我以後註意一下哈。”

“當然,我並不是要你遠離你的朋友。”

“嗯,我知道的。遠近有尺,進退有度。對不對?”

“還有。”

“什麽哇?”

陸至暉搭在腿上的手動了動,食指擡起又落下,仿佛決定說出正在猶豫的話:

“我身為你的丈夫,有吃醋的權利。”

正乖巧點頭的白彥猛然楞住——吃醋?

他沒想過這個詞會從陸至暉嘴裏說出來。這個男人生活得就像一把筆直的戒尺,上面刻滿了象征著理性的刻度。如公式般存在的人,居然會說出,吃醋,這麽感性的話嗎?

怎麽想,這個詞還是跟他格格不入。就算退一萬步來講,把這個詞勉強安到他頭上。

可是,他們是假的啊

“先生,你”

是不是喜歡我啊?

唔,這句話問出來好不要臉啊!又占便宜又自戀!

但是,像他這樣美貌與才華並存,性格與人品兼優的人,被喜歡好像也不是一件多麽讓人驚訝的事。

“怎麽了?”正準備發車的男人側頭問他。

白彥最怕在這種狹小的空間裏跟陸至暉有視線碰撞,這讓他很有壓迫感。於是他第N次從美洲豹變成三花貓,倉皇挪開眼神,方才要說的話也一骨碌全都咽了回去。

“你,你餓不餓啊?我請你吃飯吧,謝謝你昨天在醫院幫我解圍。”

白彥慫且要臉,終究是沒能問出口——要是一句話問出去,人家回一句“oops,你想多了”,那他還要不要混了!

陸至暉看出他欲言又止,也沒追問,畢竟剛才是他先開始的,索性各退一步,雙方都有臺階下了。

“好,去哪兒吃?”

白彥拿出手機,導航到一家他經常去的日本料理店,“就這裏。”

“好。”陸至暉看了眼地名,“離這裏不遠,可以不用導航。”

白彥難為情地撓了撓鼻子,“哦,不好意思哈,我平時出來都是陳小信開車,所以不認路。”

陸至暉寬慰地笑了一下,“沒關系,我認路。以後先生想去哪裏,盡管找我。”

白彥樂呵呵地拉上安全帶,心想著下一次出去就不要叫陳小信了,廢話多不說,還總是限制他的飲食!

轎車緩緩駛出停車場後,艾衡的車也慢慢跟了上去,保持在十米開外的距離,既能保護陸至暉二人的安全,又不會讓白彥發現了之後心有壓力。

“餵,吳特助。” 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他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把耳機掛上。

吳岐處理完公司的事務,第一時間找了艾衡,“現在情況怎麽樣?”

艾衡的眼睛一直盯著遠處的黑色轎車,“一切正常。昨晚那個人沒有再出現。”

昨晚,他帶著一號人趕到咖啡店門口時,清晰看到街道口閃過一個人影,在白彥那輛車的正後方。那個影子一閃而過,速度極快,他隨即叫人去追,卻再沒有發現。雖然那時候路燈昏暗,四處光線微弱,極有可能是他看錯了。但,身為陸白二人人身安全的負責人,他有義務謹慎行事。

“你見過的場面多,覺得那個人影眼熟麽?”吳岐問。

“沒有,但我肯定是個身形偏瘦的男人。而且,可以排除魏佳辰。”艾衡跟著陸至暉的車轉彎,想到之前聽到的消息,問道,“你呢?公司怎麽樣?”

吳岐說話很有陸至暉的風格,向來撿精要的說:“今天開盤的效果不錯,接下來見風行事,應該不會有問題。”

艾衡嗯了一聲:“公司的事情我不是很懂,就煩你多費些心。”

“這是我分內的事,應該的。”吳岐一邊說一邊整理文件,然後選出幾份重要的,準備待會兒送到陸至暉那兒簽字。

艾衡每次接到吳岐的電話,總會下意識多說兩句:“這次的事情太突然,老板很少晚上開急會。”

吳岐見怪不怪,“主要是怕白先生知道,所以從開頭就整治了。”

他們正在說的,並非是白彥昨晚突然一個人行動,在充滿危險的黑暗的街道上呆了兩個小時。而是,本來講究準時高效的陸至暉,突然在昨晚召開的緊急會議,處理白彥被突然纏上的負面新聞。

“看來是有人惡意策劃的,有規避的辦法嗎?”艾衡問。

“暫時沒有。”電話那頭嘆了一口氣,接著說,“白先生畢竟是新產品的代言人,他的負面新聞爆出來,股盤難免受到一些影響。不過,這點波瀾對瑞萊森而言只是無痛止癢,一個晚上的時間就可以控制。”

白彥代言了瑞萊森最新推出的藍寶石婚戒,這幾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並且因為他的緣故,這個系列的戒指銷量都比往前的產品更高。只是,那日“白彥糟劉驥封殺”的輿論炒得如火如荼,這讓瑞萊森的股市受到了些微的波動。

在商言商,市場上任何一個波動都可能隱藏著巨大的漩渦,對於擁有靈敏嗅覺的陸家人而言,不得不防。所以,陸至暉連夜做了部門調整,並加厚了宣發方面的人力資源。再碰到類似的小規模狀況,完全能夠應對。只是,真正能解除後顧之憂的,並非一味地加固城墻,而是徹底擊敗敵人,讓其不敢再犯。

而這次的幕後黑手,顯然,已經全身而退。

這也意味著,陸至暉抓不到證據,光明正大地把幕後黑手公之於眾。不過,就像他之前在張軒面前分析的那樣,這並不影響他把矛頭對準到魏佳辰身上。就像他手下的人在這次“魏佳辰援/交”的風波中沒有留下蛛絲馬跡,也一樣不妨礙魏氏針對他。

魏永祿雖然年紀大了,心術也不怎麽正,不過孰輕孰重還是分得清的。是一味地幫著魏佳辰陷害白彥得罪陸家,還是收到警告後直接撤手,這次過後,心裏也該有桿秤了。

只是,魏家要怎麽處理這一次的風波,倒是讓人好奇

“魏佳辰跳樓[爆]”

在援/交傳聞的第三天,網上突然傳來這麽個驚天動地的消息。點開詞條一看,果然是一個他坐在品味傳媒頂樓的天臺,兩條腿都已經伸了出去,有一下沒一下地晃悠,全然沒有年輕人應該有的活力。

樓下已經聚集了大批圍觀者,還有人報了警,喧鬧聲經過十幾樓的過濾,到天臺時,只有嗡嗡如蒼蠅一般的聲音。

“少爺,您快下來,不要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鐘韶遇在天臺的門口大喊,平時做什麽都沈熟穩重的人也著了急,不知該進該退。

魏佳辰的頭發亂糟糟的似一團鳥窩,臉上更是眼淚縱橫,身上的家居服寬大敞闊,大風一刮,整個人就只剩了一個骨架子似的,狼狽到了極點。

他在疾風中回頭,遙遙望了鐘韶遇一眼,眼神空洞,沒有焦距,“你回去吧。遺書我已經寫好了,爺爺不會怪你的。”

隨後,眼神在對方嘗試往前的腳上停頓了一下,“你要是往前走一步,我就跳下去。”

之所以要跳樓,是因為真的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張軒這幾天毫不休息地調查,並不是查這起爆料是誰在幕後指使,而是,那個賬號是否是他持有。他為這份不信任覺得羞恥,尤其是張軒拿著證據擺在他面前,證實他當初念大學的時候的確跟人上過床。

但他是個成年人,有這種需求很奇怪嗎?他沒有傷害別人,更沒有做犯法的事情,為什麽,都要用這種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他曾經是什麽樣子真的那麽重要嗎?在喜歡上張軒之後,他跟那些人都斷絕來往了,為什麽還要抓著他不放呢?為什麽會有人查出來,為什麽,要把他當成怪物呢?

“我真的,沒有做過對不起軒哥的事……”

他說著流下淚來,眼淚被風一吹,滴在他沒有穿鞋的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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