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夜》中大明歷史人物專題二：首輔五連座

夏言

聊夏言，我們主要聊他的“悲”。

論名氣夏言比嚴嵩、徐階、高拱、張居正四個都要差一大截。但是論品行，他應該是最高的一個。論才華在首輔裏頭中規中矩吧，比張居正肯定是要差一截的，但也非常有政績，前面說嘉靖帝前期帝國一路向上，有過很多改革，成效顯著，這裏面一大半功勞都是夏言的。

名字好聽，能在小說裏當男主角名的那種好聽。

人不像小說裏的男主角那樣完美，脾氣大，又大又怪。

老夏從來不收受賄賂，廉潔自律，一心為國。徐階想送禮升官，罵了一頓，但還是因為徐階有才華提拔了。一見徐階就板著臉呵斥，一到背地裏就誇徐階有功績有才華，跟常人完全反著來了，實在是可愛又光明磊落的倔老頭。

建昌侯張延齡，皇後的親弟弟，侵占良田，他能連寫七篇奏折，像寫連載小說一樣不停的參奏，不扳倒不罷休。其他的達官貴人只要違法禍害百姓，不管是誰也全都要參，沒有怕的。

就連皇帝他也不怕，我們的大坑皇帝癡迷修仙，反對的都沒好下場，嚴嵩、徐階等一個個都拼命奉承，甚至為了討好大坑皇帝還專門學寫青詞。老夏不管，背地裏反對大坑修仙，當面也不說好聽的，經常惹的大坑很不高興。

老夏這個人就是心太軟了，饒了兩個人，那兩個人就是害死他的兩大主兇。

錦衣衛指揮使陸炳跟嘉靖皇帝的關系誰都知道，鐵哥們。陸炳受賄東窗事發，先行賄老夏，被老夏一腳踢開，只送一個“滾”字，陸炳抱著老夏的腿，跪在地上哭的稀裏嘩啦，心軟了 ，沒弄他死罪。結果陸炳卻懷恨在心。

嚴嵩父子也是，犯了罪行賄在老夏哪兒行不通，只能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結果老夏也網開一面了。典型的吃軟不吃硬。

結果他一手提拔的老鄉嚴嵩跟他繞過一命的陸炳勾結害死了他，我們《僵夜》裏的男主父親曾銑也成了這場政治鬥爭的犧牲品。具體是怎麽回事，《僵夜》裏提了很多次，都是真正的歷史，再想了解的兄弟可以度娘一下。

老夏死得冤、死得慘，應該是明朝歷史上唯一一個被砍頭棄市的內閣首輔了。他死後嚴嵩成為首輔，擅權專政二十多年，天怒人怨，最後也只是革職回老家而已。而且更可惜的是老夏這麽一個光明磊落的賢臣沒有後人，老天沒眼！

夏言的結局是一個人的悲劇，也是嘉靖王朝的悲劇。《明史》說“言死，嵩禍及天下”，可以說沒有了夏言的嘉靖朝，從此進入了一段黑暗的時期。

嚴嵩

聊嚴嵩，我們主要聊他的“名”。

在咱們《僵夜》裏秦懷義是反一號，柳生宗男和嚴嵩應該就是反二號和反三號了。在歷史上嚴嵩名聲也不怎麽好，《明史》裏列了六大奸臣，他就是其中之一。

具體嚴嵩是怎麽當上的首輔，怎麽擅權專政，怎麽壞的咱們這裏就沒必要說了，大家隨便百度幾下都有，《僵夜》裏也都有提到，還是那句話，咱們《僵夜》是非常尊重歷史的，良心保證。

老規矩，要聊就聊點不一樣的，聊兩點，第一，嚴嵩當了二十多年首輔到底都幹了什麽？第二，嚴嵩的名聲怎麽就這麽壞呢？

先聊第一個。嚴嵩當首輔前就不說了，他害死夏言當上首輔以後，二十多年裏就只幹一件事：拼命討好嘉靖皇帝。要說臣子討好皇帝很正常，十個有九個都是。可是你作為百官之首就只討好皇帝，一點正事不幹那國家和老百姓就遭殃了，畢竟嘉靖帝本身就是一個大坑貨。

比如嘉靖帝瘋狂迷信，這事對國家來說是大災難，咱們在聊嘉靖帝裏也都說了。很多忠臣諫官都上書勸諫，結果一批批的被活活打死，沒打死的也貶了。嚴嵩從來不反對，還天天各種支持，找術士、找仙丹，寫青詞。嘉靖帝修仙耗費無數，偏偏國家一團糟，戶部年年赤子，人家嚴嵩就是能給嘉靖帝修仙搞到錢，哪裏有水災，哪裏有旱災，哪裏老百姓活不下去，哪裏沒軍餉打仗沒法剿倭抵禦韃靼入侵等等等等，這些事嚴嵩不太管，先幫皇帝修仙再說。所以嘉靖帝特別喜歡嚴嵩，這兩人一個是帝國和萬民是死是活無所謂，我能長生不老當神仙就行。一個是帝國和萬民是死是活無所謂，能討好皇上，幫皇上修仙就行，絕配！

縱觀嚴嵩擅權二十多年，你找不到明朝的任何一點活力，甚至連國策都是一潭死水，連個水花都沒有。就是皇帝瘋狂修仙，首輔死命討好，國家一步步衰落，老百姓的日子一步步淒慘，沒了，就這些。

所以你非要說嚴嵩到底有多壞，他也沒怎麽壞。

他不像伯嚭、郭開、秦檜那樣通敵賣國，他沒勾結過倭寇，也沒勾結過蒙古韃靼。雖然他一直主和，骨頭軟不想打仗，可那是因為打仗要花錢，他的錢得給嘉靖帝修仙。

他是有受賄，可受賄有限，到了他那個官職和權勢這點算很正常的範圍了，徐階、張居正、戚繼光……誰沒有點？

他是沒管過老百姓死活，可同樣的他也沒禍害過老百姓，沒弄一些禍國殃民的幺蛾子。

他兒子嚴世蕃不是個好東西，子不教父之過，但鍋不能主要讓他背。唐代賢相房玄齡，兒子也是各種坑爹，但也沒有影響房玄齡的美名啊。官二代、富二代坑爹的多得是，今天也一樣。

他也害死過一些忠臣良將，比如夏言、曾銑、楊繼盛等都是很有賢德之名的，但政治鬥爭原本就非常殘酷，歷朝歷代都是你死我亡，一個比一個狠，比如今天聊的首輔五連坐，每一個對待政敵都不含糊，這絕對屬於“正常表現”，嚴嵩也就一開始鬥夏言，害死了夏言和曾銑，後來當權二十多年，只有楊繼盛、沈煉兩個官不大的人反對他 ，被他弄死了，再找基本找不到他害死的賢臣了。

至於所謂的嚴黨，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是後面人強加的。所謂嚴黨跟嚴嵩一樣，雖然沒管過老百姓死活，但也沒弄什麽禍國殃民的幺蛾子。不像後面的東林黨，明亡東林黨和黨爭有一大半罪過。

所以還是那句話，很難找出嚴嵩如何如何奸、如何如何佞的例子。

那麽就來到第二個問題了：嚴嵩的名聲怎麽就那麽壞？

我覺得主要有四點。

第一：屍位素餐，也就是占著茅坑不拉屎。嚴嵩有點貪小事，搶人家字畫小事，兒子坑爹小事，對政敵打壓小事，可作為首輔一心討好皇帝，不管天下死活，沒有任何政績那就是大事了。

霍去病一身臭毛病，人品不咋樣，可是打匈奴比衛青還鋒芒畢露，所以是大英雄。張居正貪汙好色，權謀手腕又高明又狠，可人家改革治理國家大有成績，所以是大明第一首輔。你作為首輔，貪點、人品差點算什麽事？你能把國家治理的井井有條，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才是大功德大造化。可嚴嵩手握大權二十多年，眼睜睜看著國家形勢日漸惡化，他從來沒有任何改革方案，也沒勸諫過皇帝勤政，這才是他最大的罪。

第二：前後有對比。嚴嵩前面的夏言我們已經說了，德行很高，很有政績，嘉靖帝前期的政績一大半功勞是他的。嚴嵩後面的徐階、高拱、張居正就更不用說了，各個都是賢臣，名氣比夏言還大。如果一個女孩臉黑，還顯不太出來，可你要跟一群皮膚特別白，特別好的美女放一塊，一下子就尷尬了。嚴嵩就是那麽尷尬，前前後後都是賢臣，就他一個坑貨，而且當首輔時間最長，這能不被罵嗎？

第三：明黑的存在。我們現在看的《明史》、《明實錄》等等其實都是清朝人寫的，他們在尊重歷史的前提下，都有大量黑化的成分，這個歷朝歷代都一樣。大概意思就是：“你看明朝皇帝多昏庸，首輔多壞，百姓多慘，我推翻他們統治你們是替天行道，順應天命，你們快放鞭炮慶祝吧，大家快喊大清萬歲……”，清朝人寫《明史》，列明代六大奸臣，嚴嵩在裏面，其實仔細一看好幾個都很牽強。

第四：大量把嚴嵩塑造成奸臣的戲曲、故事影響。這其實是嚴嵩名氣大的最大一個原因。可以參考潘仁美，好好一個賢臣因為楊家將的故事，直接人人開罵，一提起來就是奸臣，冤的不能行。還有龐太師，也是被楊家將給黑了。唐朝名將蘇定方，也是被《隋唐演義》往死裏黑，再比如武大郎和潘金蓮，那都是被黑的不行。那時候也沒有電視網劇，老百姓娛樂主要靠戲曲、相聲、說書等等，試想一下，如果現在所有的新聞、電視劇、電影、書都在黑一個人，那這個人白的也是黑的。嚴嵩名氣這麽大，這些戲曲的傳播“功不可沒”。

嚴嵩字是五個首輔裏頭最好的，為了討好嘉靖大坑貨寫青詞，青詞寫的也是最好的，論文采絕對第一，可惜才華沒用在正途上。死的很淒涼，我們《僵夜》裏也有提及。他臨死的時候寫下了“平生報國惟忠赤，身死從人說是非”，說明嚴嵩至死都不認為他是一個奸臣。對於嘉靖大坑貨而言，嚴嵩是忠的，但他只忠於朱大坑一人，正如《僵夜》裏男主最後一聲對他的呵斥“忠於君王，卻不忠於社稷，不問黎民死活，此佞臣也。”

我這裏也沒有替嚴嵩洗白的意思，只是從不同的角度全方位的談論一下嚴嵩。現在江西那邊嚴嵩老家的很多人就在替嚴嵩叫冤，但嚴嵩就算不是奸佞的徹徹底底，也絕對不是個好官，沒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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