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遺詔》一出，幾個大膽之人居然敢大肆慶祝，但這些人並沒有受到官府嚴懲，於是更多的人“膽大”了，短短時間內居然舉國歡騰，百姓放鞭炮大肆慶祝，文人墨士也紛紛謳歌遺詔。

誰也沒有想到嘉靖帝的駕崩會是這樣的結果，只怕足以說明其在位時百姓民不聊生了。

而朝中大批因諫言獲罪的官員被釋放，包括之前大罵嘉靖帝的海瑞。但真正的渦旋激流還在朝堂之上，高拱在得知《嘉靖遺詔》一事後大為震驚，當堂指責徐階假托遺詔，毀謗先帝，兩人在朝堂上依然是唇槍舌劍，勢如水火。內閣中的李春芳和郭樸竟也各自站隊一人，但這一輪交鋒高拱又輸了。他雖然有庇護先帝聲譽之舉，可《嘉靖遺詔》一出，滿朝文武對徐階充滿感恩之心，支持的還是徐階。

其後國號之爭高拱勝。

登極賞軍大典徐階勝。

廷議擬官徐階勝。

……

徐階的圓滑，高拱的直率；徐階的穩重，高拱的急躁；徐階小心謹慎，明哲保身，圓滑處理所有事，將自己立於不敗之地，高拱則就事論事，一心為國，完全不在乎與人結怨。

新朝開始，高拱與徐階已經公開對立，幾乎不可共存。但都已經跟張沐沒有任何關系了，張沐雖然也參與了《嘉靖遺詔》，但並未索要任何政治回報，早早便主動遠離權勢中心，他現在只在做一件事——為父親翻案昭雪。

事實上隆慶皇帝繼位後，已經開始清除嘉靖朝的大量弊政，更開始為眾多在嘉靖一朝被冤殺的大臣翻案昭雪，曾銑原本就在昭雪的名列。再加上如今張沐在朝中的各方關系，一切都會很簡單。

只是新君剛繼位，最核心的大事太多，為冤殺舊臣昭雪的事只能延後一些。

隆慶帝繼位第三個月，就在舉國歡慶中嚴嵩病卒，據說死的時候極為淒慘，寄食於墓舍，既無棺木下葬，更沒有前去吊唁的人，一代奸相落此下場令人唏噓。

隆慶初年五月，一直被先帝寵信庇護的前錦衣衛指揮使陸炳被禦史追責，隆慶帝追論陸炳之罪，削去他的官階，抄沒他的財產，奪其二子官職。這背後自然也有張沐的走動，至此他父親的冤案徹底被昭雪，所有害死他父親的人仇鸞、陸炳、嚴嵩、嘉靖帝都得到了報應。那些害死他母親的人倭寇、與倭寇勾結的趙文華、羅龍文等狗官，秦懷義也都被張沐除掉，大仇得報！

而就在同月，張沐終於等到了渴盼已久的結果，徐階示意給事中辛自修、禦史王好問上疏，隆慶帝終於肯定了曾銑功績，詔贈兵部尚書，謚襄湣，歸葬江都故鄉。曾銑遠在陜西邊疆流放的妻兒也被送回揚州老家，朝廷更在曾銑守衛國土的陜西境內修建了“三邊總制坊”和“曾銑節制三陲坊”以示紀念。這一刻陳釜等曾家軍落淚，卓飛、董劍來、裴俊等曾家軍舊部落淚，張沐亦落淚。上墳告慰曾銑、藍道行、孤舟、魯義平等一個個逝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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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僵夜》徐階和高拱鬥的那麽熱鬧，聊聊他們倆和張居正吧。

聊徐階，就一定要聊他的“忍”。

徐階，正兒八經的心學弟子，大明一哥王陽明無數徒子徒孫中的一個。這一點我們《僵夜》裏是沒有亂說的。但徐階的心學學的有點不到家，或者說學偏了，把腹黑學玩到了極致。

論品行，徐階在五個首輔裏頭得倒著數。為了升官，他賄賂夏言，結果夏言不止當面把他痛罵一頓，以後見面就是一頓呵斥教訓，大概意思就是“小徐啊，你不能這樣這樣，你要怎樣怎樣……”，夏言為什麽不訓別人，偏偏見面就訓徐階？就是因為夏言太欣賞徐階的才華和能力了，逢人就誇這小夥子是個人才，將來能成國家棟梁。可以說徐階是夏言一手提拔的，有知遇之恩。但在夏言被嚴嵩陷害的時候，徐階一個字不敢吭。

為了討好大坑皇帝，嚴嵩拼命學寫青詞，他也一點不落後面，爭著獻殷勤，寫青詞，親自負責修仙宮、建仙廟，滿天下的給大坑找活神仙、找仙丹。可以說跟嚴嵩沒什麽兩樣，甚至有過之無不及。

為了討好嚴嵩，他不光自己裝孫子，還把幼年的孫女給嚴嵩當孫媳婦。嚴世蕃對他無禮也從來不生氣。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估計後世對徐階的評價不會比嚴嵩好哪裏去。

可偏偏徐階在忍了近二十年後突然爆發——把嚴嵩扳倒了。試想一下：你最信任的人，跟你了二十年的搭檔，什麽都聽你的，什麽都支持你的二弟，突然變臉，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讓你永無翻身之日，可怕不可怕？腹黑不腹黑？

人家徐階還能更可怕，嚴嵩倒臺以後，找他這個老搭檔求救，此時嚴嵩敗局已定，他居然還能繼續腹黑，繼續演戲，嘴裏全是好話，依舊恭敬的不得了。能把精明奸詐的嚴嵩耍到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厲害啊。

不光厲害，心也狠。嚴嵩和嚴世蕃徹底完蛋以後，為了跟嚴家撇清關系，逼自己的兒子毒死自己的孫女。就是那個為了討好嚴嵩，給嚴嵩當孫媳婦的可憐人。而事實上當時根本沒必要這麽做了，可他一定要撇的幹幹凈凈，而且這個時候開始拉出來夏言當標榜，逢人就喊我終於為恩師報仇了。也正因為此，後世只要談起歷史上能隱忍的人，首先想到的一定是他，絕對的腹黑屆一哥，隱忍屆一哥。

論治國功績，徐階在五個首輔裏面至少能排第三，甚至可以說僅次於張居正。他的治國才華未必比得上夏言和高拱，他的性格也是那種不願得罪人，圓滑、左右逢源的性格，可這種圓滑、左右逢源雖然能幫他在官場上幾乎立於不敗之地，但不得罪人就無法懲治貪官汙吏，無法革除弊政，無法收拾嘉靖帝留下的爛攤子，對國家和百姓都不是好事。

說到這裏似乎矛盾了，既然徐階人品不行，性格也不會是一個好官，為什麽他的功績甚至還能在夏言、高拱之上呢？

其實一點不矛盾，因為徐階攤上了一個“好時候”，嘉靖帝太坑了，禍國殃民的事太多了，徐階幾乎不用什麽治國才華，不用什麽鐵腕手段，就撥亂反正，把以前錯的事改過來，把早已天怒人怨的事給推倒，國家狀況自然會有巨大的改善，自己也將流芳千古。

比如嘉靖帝瘋狂修仙，勞民傷財無數。徐階只要終結這種事就是大功勞一件，簡單，換誰都能做到，也都會這麽做，因為早已天怒人怨了。

比如嘉靖帝剛愎自用，只要是反對他修仙的，請求解除海禁的，請求他勤政愛民的，或者其他看不順眼的，打死的打死，貶斥的貶斥，徐階只要給這些人平反，文武百官自然就感激涕零了。

再比如海禁，這是倭患的根源。多少人想解除海禁不敢說。嘉靖帝一死，徐階馬上著手解除海禁，一時間不光倭患徹底消除，每年海上貿易都給大明帶來巨額的白銀收入，沿海老百姓也富裕起來，可謂百利而無一害，萬民支持。

所以徐階論人品比嚴嵩好不到哪裏去，論討好嘉靖帝也是不遺餘力，論貪他和他兒子同樣一點不比嚴嵩和嚴世蕃差，甚至更貪婪。可就在最關鍵一點上，他在首輔位子上實實在在地幹出了政績，有功於社稷，有功於黎民。所以他的那些“缺點”都被掩蓋了。

後世有人稱徐階為“名相”，當然更多的人略帶諷刺的稱他為“甘草閣老”，但不管怎麽說，論名聲，徐階能甩嚴嵩十條街。

至於徐階怎麽看走眼的海瑞，怎麽倒黴的，這裏就不多說了，網上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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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高拱，我們聊他的“性”。

高拱這個人像夏言一樣性情剛直，但是比夏言脾氣更壞、更暴躁。年輕的時候就是一個憤青，中年了也是自傲自負，等掌權以後更是老子天下第一，誰都不放在眼裏，誰都要壓一頭。有人這麽評價他：“性子急，不能容物，更不能受氣，有人冒犯了立刻發怒，瞪著眼睛惡聲不斷，所以周圍的人都躲避他”，就這樣的性格估計沒幾個人受得了。

高拱就是典型的情商低，不會處關系。在處處講關系講人脈的中國，不會為人處世，到處得罪人，這樣的人一般活不過三集。高拱一開始的劇本也差不多，雖然有才華，可到哪都不受待見，最後被派給裕王當老師去了。明朝的王爺大家都知道，成年遷往封地以後，一輩子連北京城都不準踏半步，要權沒權要兵沒兵，就是給錢養老到死的，所以給一個藩王當老師，基本上一輩子的官路也就到此為止了。

可偏偏老天爺眷顧裕王，眷顧高拱。裕王前面的大哥早早就沒了，二哥被立為太子，也沒活到成年。於是裕王的命運一下子發生了劇變。這個時候還有個老四景王，嘉靖帝更喜歡景王，甚至一度讓裕王和高拱很有威脅感，結果景王也在嘉靖帝之前薨逝了。回頭一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所有的皇子活著的就剩裕王一個——穩了。

有人可能會問高拱既然不會為人處世，誰都得罪了，那為什麽沒得罪裕王？這問題挺好，說高拱就必須要提裕王。

裕王從小就是一個不受待見的皇子，連嚴世蕃一個臣子都敢欺負，一輩子謹小慎微，一輩子大氣不敢喘一下，性子是很溫厚懦弱的，包括他當皇帝後也是這樣。而高拱的強勢霸道剛好跟裕王形成了性格上的互補，簡單說就是嘉靖帝從來沒理過裕王，師如父，高拱即是裕王的老師，又是裕王心理上的父親，遇到什麽事懦弱的裕王會手足無措，可是有強勢的高拱在身邊他就有安全感了。

安全感對一個性格懦弱的人來說很重要，高拱就是裕王心靈上的依仗。所以也可以說高拱把所有不重要的人全得罪了，可是他把唯一重要的人徹底降服了。

高拱在嚴嵩權勢如日中天的時候就不怕他，經常故意說難聽的找事。等裕王登基以後，高拱更是直接當了霸道總裁，懟天懟地懟空氣，號稱大明第一懟王。大明首輔權勢夠大了吧？嚴嵩他不怕，徐階當首輔，他更是直接正面剛，從來沒慫過。玩官場算計，高拱肯定不是徐階的對手，很快就吃癟回老家了，但是在高拱回老家的日子裏已經當上皇帝的裕王是怎麽都不開心，怎麽都沒主心骨。一些精明的官員就開始說好話，請高閣老回來，正中隆慶皇帝下懷。這時候徐階作為官場老油子也算看出來了，自己混不下去了，幹脆急流勇退，別等著被高拱清算。

徐階自己辭職認慫，高拱就能放過他嗎？開玩笑，太天真了，高拱利用徐階一手提拔的海瑞差點把徐階弄死，要不是張居正救了老師一把，徐階的下場不會比嚴嵩強。

徐階下去了，李春芳當了首輔，這大兄弟當的更憋屈，隆慶帝光聽高拱的，內閣也全是高拱說的算，自己堂堂百官之首，全當花架子了，也沒鬧出什麽水花，辭職不幹了。我們這個首輔五連坐專題都沒必要加上他。

不光首輔幹不下去，其他很多官員比如大學士陳以勤、趙貞吉也都辭職不幹了，高拱在裕王府的很多老同事跟他關系也不好，比如殷士儋直接在內閣裏面兩人打起來了，然後殷士儋也回家了。反正內閣裏頭的人，除了張居正外全都幹不下去了。

當然必須要說，高拱雖然性子脾氣沒法相處，但是一個事實就是，有振興大明抱負的人。他掌權期間任用了很多賢臣，也有很多功績，比如俺答封貢，穩定南邊等等，感興趣的可以百度一下，這裏我們主要說說他和張居正的關系。

張居正是徐階的學生，徐階派他到裕王府牽制高拱，這一點高拱心知肚明。高拱什麽人？連嚴嵩都敢懟，更別說徐階的一個棋子了，按正常劇情，高拱能把張居正懟的滿地找牙，但高拱被張居正的才華折服了，他發現張居正不光有才，也跟自己一樣有振興大明的抱負，而且都是務實派，實事求是腳踏實地，不像徐階老油子竟玩腹黑心學，玩虛的。

中國古代文人豪客講什麽？講道不同不相為謀，道同了，那就是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士為知己者死。高拱、張居正這一碰面直接擦出了火花，這是徐階萬萬沒想到的，這一點我們《僵夜》裏面也提了很多次，後來跟《僵夜》寫的一樣，徐階利用一個《嘉靖遺詔》瞬間讓高拱和張居正關系破裂，腹黑心學還是不能小覷啊。

但從這一點也能看出，高拱不是什麽人都不放在眼裏，只要你的才華能讓他服氣，他自然會收起暴脾氣，對你敬重有加，可天底下就幾個張居正那樣的大牛人？

後來隨著嚴嵩、徐階、李春芳等一個個人退出政壇，兩人的政治位置隨之不斷變化，兩人的關系也從惺惺相惜，到彼此提防暗鬥，再到徹底決裂。

等到隆慶皇帝駕崩以後，高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就他這脾氣，張居正能打十個，所以高拱很快就敗下去了，大明朝終於迎來了第一首輔。當然高拱的下場是五個首輔裏面最好的。

張居正

聊張居正，我突然不知道該聊什麽了，因為關於他的方方面面太多都值得慢慢長談，就聊他的“務實”吧。

政治家是什麽？百度百科裏說“政治家是指那些在長期的政治實踐中湧現出來的具有一定政治遠見和政治才幹、掌握著政黨或國家的兩道權力並對社會歷史發展起著重大影響作用的領導人物。”

這五個首輔裏面嚴嵩溜須拍馬、徐階腹黑圓滑、高拱懟天懟地，就夏言和張居正像個政治家，但夏言的政治才華和手腕比張居正差的太多太多了，張居正是大政治家，大改革家！

很多人喜歡搞排名，比如大明十大牛人排名，這個網上的版本很多，每個人心中都不一樣。我覺得張居正能排第三。他前面朱元璋能在亂世中笑到最後，什麽徐達、常遇春、劉伯溫，最牛的肯定還是老大，所以朱元璋足以排第二。至於第一，自然就是王陽明了，王陽明的一哥地位基本沒爭議，朱元璋是開國帝王，影響一個朝代，二百多年。王陽明是聖人，像孔子、耶穌、釋迦牟尼一樣會影響千百年的聖人，別的不說，看看現在多少名牌大學的校訓都由他的心學思想延伸而來，看看日本人對他的崇拜程度，所以我們《僵夜》裏也把這位大明一哥設定的很牛。

那大明牛人無數，張居正憑什麽能排第三？

因為他扶大廈於將傾，做到了一個政治家所能做的一切。

在那個處處講門楣，人人談身世的階級時代，有誰能只靠一己之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名揚千古？

張居正做到了。他讀儒家的書，但並非只是死讀書，儒家的那一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讀多了只會變成書呆子。他也研究心學，但沒有徐階的腹黑圓滑，沒有何心隱的空口狂傲。他把自己所學的一切都融合起來，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極具才華而又務實的狡猾政治家。

沒錯，張居正是務實的，是狡猾的。

只要有能力，他可以讓一個沒有讀過書的瘸子破例提升為揚州知府，一下子解決了揚州幾十年的漕運問題。後來這個人被人妒忌害死，張居正痛哭，因為他最是知道能辦事的人才太珍貴，做成大事以後最容易遭人嫉恨。戚繼光是他的幹將、王國光是他的幹將，只要有能力，能為國辦事的人他不拘一格降人才。

可要是沒能力，哪怕聲望再高，名聲再好他也不用。海瑞是清官，千百年來罕有的大清官，可是光清廉不能造福黎民沒有用，極端的海瑞對他的改革只有弊沒有利，所以縱使滿朝文武都推薦海瑞，他也不用。他說海瑞是好人，可好人不一定是好官，好人的標準是做人正派，對人真誠。但好官是要上對皇帝朝廷，下對黎民百姓。

張居正的務實不僅體現在用人上，也體現在做事上。只要能成功，他可以不強調原則和底線，為了改革，他什麽手段都可以用，什麽方法都可以變通。

改革難嗎？

太難了，歷來改革都難如登天。因為要觸動的利益集團太多，要得罪的達官貴人太多，改革不僅難，而且成敗難料，九死一生。

大明首輔的權勢大嗎？

真不大，托朱元璋的“福”，明朝皇帝極度集權，一個首輔，一個大學士不過是四品、甚至五品！首輔嚴嵩擅權專政二十多年，嘉靖帝二十多年不上朝，可一朝要滅嚴嵩就滅。高拱有隆慶帝支持，首輔徐階早早辭官退讓，首輔李春芳更連點水花都濺不起來。張居正坐上首輔之位，沒有皇室的支持，他根本沒能力改革。

所以他要想順利改革，就必須得到皇室的支持，必須掌控大權。為了改革，他堂堂首輔不惜與太監頭子稱兄道弟，這在今天看來都“掉價”，更不用說當時引來的非議了，可他不在乎，因為沒有馮保的支持，他甚至連皇帝的面都難見。為了改革，他與太後關系不清，這引來的非議就更大了，可他也不在乎，因為當自己是幼帝的老師，又有太監頭子和皇後全力支持時，他終於可以放開手腳的改革，肆意施展自己的才華和抱負了。

他的改革是成功的，看看他改革之前明朝是一幅什麽爛攤子，他改革之後明朝經濟、民生、軍事、教育等方方面面有了多大的改善就知道了，如果感興趣的朋友百度一下前後的所有數據相信會更直觀更震撼。

但他的改革也是失敗的。他沒有將自己的改革立法，他沒那個權力和機會，於是他的改革只能靠自己一個人強勢去推行，當他去世後，那個正處於青春叛逆期，被他壓得喘不過氣的萬歷皇帝把他的所有改革全盤否定，大明覆興的路驟然中斷，原本對外百戰百勝，對內萬民皆安的帝國在短短六十年後就在內憂外患中走向了滅亡。

張居正為什麽非要改革？他明明是一個極度狡猾的老狐貍，他明明智商極高、情商也極高，手段、心機、為人、處事樣樣登峰造極。

嚴嵩如日中天的時候，連徐階都大氣不敢吭一下，他卻不肯依附嚴嵩，甚至看不起老師對嚴嵩的慫樣，但縱使如此他能坦然自保。徐階派他去裕王府當棋子，強勢的高拱原本能輕松將他收拾，可他卻有辦法讓高拱對自己敬重有加。他與老師徐階的關系就更不用說了。可以說以他能力和狡猾在官場上必是如魚得水。

年紀輕輕就中了進士，點了翰林，該巴結誰巴結誰，該拜入誰門下拜入誰門下，爬到上面了，自然也就輪到別人給你送金送銀送美人了，這樣不好嗎？

窮人要活不下去了關你什麽事？

帝國在一步步走向滅亡，又管你張居正什麽事？那是老朱家的帝國。

你是富貴大官，這個腐敗的帝國恰恰就是為你這樣的大官窮奢極欲的，你為什麽要斷自己的路，要與無數權勢通天的“貴人”為敵，替窮人出頭？

張居正就是要出頭，他早在翰林院的時候就想改革，那個只會討好皇帝什麽也不幹的嚴嵩無視了，他幫老師徐階扳倒了嚴嵩，新君即位後他滿懷希望的又一次次上書改革，徐階的圓滑、高拱的格局、隆慶帝的心性都一次次讓他失望。他還是沒有放棄，高拱的惡脾氣所有內閣高官都受不了，全辭職了，只有他忍了下來，他是留戀內閣的位子，更是還在堅持要改革。

終於他成功逼走了高拱，成功得到了皇室的支持，可以施展平生抱負了。書中教的顏如玉、黃金屋都是錯的，他讀到了聖賢書中對的一句話——治國平天下。

那代價呢？

徐階隱忍一輩子，只是要鬥倒嚴嵩一個人，他要改革就是要與千千萬萬個“嚴嵩”為敵，代價他不知道？

他當然知道。

改革最成功的商鞅，代價是被五馬分屍。改革不成功的吳起被萬箭穿心，王莽坐上帝王位卻身死國滅……

可是他的決心大的出奇，只要能順利改革，他什麽事都會做，馮保、太後、父親……他一次次不顧名聲，不問代價，誰擋他改革的路他絕不手軟！但在他開始掌權的第一天，他做的第一件事卻是先向自己的家人發出警告，因為他知道他選的路下場一定會很慘很慘。

這個又貪又色又狠，最窮奢極欲的貪官為什麽會為了百姓賠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我忽然明白了，原來他真的是最“狡猾”的政治家，他選了一條改革不歸路，讓自己下場淒慘，卻更讓自己流芳千古。

他是大明第一首輔，千古名相張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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