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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景王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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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是一年正旦佳節,張沐承剿倭大勝之喜與全軍同樂。只是沒有朱玲瑜在身邊,總是覺得少了些什麽。

每逢佳節倍思親,這句話果然沒有錯。

時間流逝,轉眼又是十幾天過去,元宵佳節也到眼前了。陳釜終於從德安趕了回來,張沐第一時間將他叫到身邊。

拜過後,陳釜臉上帶著笑意,道:“公子是不是一直在等臨善公主的信?”

張沐連道:“那丫頭肯定是要寫信給我的,快拿來。”

魯義平等人都笑了,陳釜也笑著不再掖藏,直接將一封精致的書信從懷中拿出。

張沐迫不及待地打開書信,陳釜則道:“公子放心,臧兄弟及時追上了我,秦懷義的事我什麽都沒跟秦靜講。”

“秦懷義也不知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屍骨無存,暫時不講好。”張沐點著頭,眼睛卻離不開書信,果然信上朱玲瑜已經在責怪他又將自己送的玉弄壞了呢,但張沐依然能從字裏行間看出她的依戀之情。

張沐目光看向遠方藍天,好似又看到了那個美目含羞的女孩,現在那個女孩也長大了,成熟了。

之前徐階專門來信告訴他,嚴世蕃將於三月與羅龍文一起處斬。孤苦無依,窮困潦倒的嚴嵩白發人送黑發人,只怕會更淒慘的渡過最後的餘生,也算得到了應由報應。張沐現在只想馬上手刃柳生宗男,待父母之仇都報了以後便去找朱玲瑜歸隱,他本是一個孤獨的人,那原本就是他最渴望的生活。

這時陳釜又開口道:“公子,我這次之所以那麽晚才回來,是因為發生了一件大事,景王薨逝了。”

“什麽時候?”張沐立刻看了過去。

陳釜道:“就在初九。”

張沐呆了呆,長聲道:“難怪兵部只是口頭褒獎了大哥,就讓他直接回浙江當總兵官了,俞大猷也只是繼續留任廣州,沒任何獎賞。”

嘉靖四十四年正月初九,景王朱載圳薨逝,年二十九,無子,景王妃回京城,景王封地撤銷。這件事也許尋常百姓覺得沒什麽,可京城裏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卻會很痛苦。

可以想象景王的死勢必會讓嘉靖帝萬分悲痛,甚至加重他的病情,這種時候饒是徐階、張居正等人也不敢向嘉靖帝再請功了,潮州的大捷正常時候俞大猷和戚繼光怎麽都會封官進爵,大肆嘉獎的,但遇上了景王薨逝,也算他們倒黴,最後只是由兵部對俞戚二將稍作嘉獎勉勵便算過去了。

陳釜又道:“老益王也快不行了,臨善公主想再陪陪老益王,只是景王薨逝以後,她就沒理由再不回京城了。所以益王府專程派人去京城打探了下,得知嘉靖帝精力已大不如前,甚至時而會精神恍惚,也沒想起臨善公主的事,臨善公主想,只要徐閣老和裕王爺默許,她應該還能留在景王府。”

“她在信裏也跟我說了。”張沐說著,又沈吟了一會,道:“我試試看吧。”

對於徐階,張沐還有幾分把握說動,兩人就算只是利益同盟關系,徐階應該也不會因這點事拒絕他。沒把握的是裕王,如今景王已死,裕王的位子算是徹底穩了,他就是未來的皇帝,張沐也不知那位裕王爺能給自己多少面子,不過好在朱玲瑜的那點事跟他的大位沒有一點關系,兩人也都沒多少兄妹之情,他應該也無所謂。

就在這時一名曾家軍從外面走來。

“公子。”

張沐看了過去,道:“什麽事?”

來人道:“俞大猷將軍求見,看樣子很急。”

張沐道:“快請。”

很快俞大猷便風塵仆仆地趕了過來,臉上還有這疲憊之色。張沐暫住的地方跟俞大猷的軍營相距並不算太遠,但顯然俞大猷並非只是從自己的軍營過來。

“下官拜見張大人。”

“咱們私下裏就不用拘禮了,出了什麽事?”

俞大猷道:“吳平又反了。”

“又反了?”張沐也有些吃驚。在他們剿滅了柳生宗男後,吳平雖然趁機殺出金錫都,逃到了位於潮州府附近的一處堡壘,可是俞大猷和戚繼光的大軍很快就將那座堡壘包圍了起來,而且又有戰船助陣,吳平絕境之下只能投降。

張沐嘆道:“吳平本就是一個反覆無常的小人,之前就有過投降又反叛的惡行,如今再度反叛倒也不是意外,只是沒想到他反叛的那麽快。”

俞大猷道:“此事全怪下官,若非下官執意要接受吳平的投降,也許下官和戚將軍聯手已經將他徹底剿滅,不至有今日之患了。”

張沐道:“俞將軍無須自責,吳平手下的倭寇都是海寇,說白了,大半都是朝廷昏庸無道,被逼的活不下去的老百姓,莫說你有憐憫之心,是我也不想趕盡殺絕。”

俞大猷感激地看著張沐,道:“可是吳平反叛之後,那些原本投降的海寇也跟著全都反了,現在他們不僅又聚集了一萬多人,甚至在反叛的時候還殺了許多我們的人,搶了不少戰船和漁船。就在前幾天吳平用搶來的戰船進攻了福建一帶沿海,連把總朱璣都戰死了。”

張沐不由沈吟起來,道:“如此說來失態已經很嚴重了。”

“是。”俞大猷點頭。

張沐忽然道:“朝廷可怪罪將軍了?”

俞大猷道:“降罪的旨還未下來,但只怕是少不了了,不過下官為將幾十載,官場沈浮的事也不是一次兩次,只恨那吳平……”

張沐直接道:“吳平是自掘墳墓,俞將軍盡管帶兵去打,朝廷那邊我替你扛著。”

俞大猷面露釋然之色,拜道:“謝大人。”

俞大猷離開以後,陳釜來到張沐跟前,笑道:“公子,這位俞老將軍看來是把你當靠山了。”

張沐道:“我只是他的後輩,算不上什麽靠山。他要是想依靠靠山,這麽多年的戰功早就是兵部侍郎甚至坐上尚書的位子了。”

陳釜道:“也是,這位荊楚長劍有著江湖人的俠氣,無論戰功被別的官搶了多少次,無論被朝廷無端降罪了多少次,只要朝廷要啟用他打倭寇,他一定欣然領命,一點不覺得委屈,也著實令人欽佩。”

張沐道:“所以這樣的好官我若能保一定要保。吳平不足為懼,還是要全力查探柳生宗男的下落。”

“是。”

張沐目光微瞇,一想起柳生宗男手中還有《毒經》便很不踏實,只是他並不知道,除了自己以外,還有一個人正在竭盡全力尋找柳生宗男,那個人就是吳平。而且跟他相比,吳平更容易找到,因為面對張沐,柳生宗男只會躲,可如是吳平,柳生宗男很可能會現身。

南澳島,一座隸屬於潮州府的島鎮。雖然名為大明潮州府管轄,但因為距離偏遠,這裏並未有明軍駐紮,因此幾乎在吳平到來的第一時間,整個南澳島三十六島嶼全部都成了他的天下。其中吳平的大本營就設在最大的島嶼深澳島上,這座島前有寬廣沙灘,戰船無法登陸,後是高山懸崖,左右又有虎嶼與獵嶼兩座小島作天然屏障,是一處絕佳的易守難攻之地。不得不說在選址定營上吳平確實眼光毒辣。

轉眼春天已經過去了一半,這一日吳平終於等來了他久等的客人——柳生宗男。

“吳平,你一直在四處找我?”柳生宗男見到吳平,直接開門見山的道。

“呦,柳生先生,看來你這段日子過得並不怎麽樣啊。”吳平端坐在虎皮太師椅上俯視著下方的柳生宗男,態度滿是傲慢。此時的柳生宗男的確很狼狽,滿臉胡渣,衣服破爛,臉似乎也比兩月前瘦了一圈,全身上下似乎除了那把東瀛刀之外,再也沒有一處光彩的對方了。昔日縱橫閩浙、閩廣一帶的大倭寇首領落到今日這番田地,的確令人唏噓。

“吳平,我是聽說了你要結盟的條件才來見你的,我希望你拿出結盟該有的態度來。”柳生宗男強忍著怒氣,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現在已經沒有什麽資本了,只能忍。

“結盟?哈哈哈哈……”吳平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柳生宗男,老子當初在金錫都求爺爺告奶奶請你出兵,你他奶奶的就是見死不救,現在倒想起來跟老子結盟了。怎麽樣,老子結盟的條件是不是很誘人,你是不是心動的馬上就跑過來了?”

柳生宗男和他身邊僅剩的五名倭寇臉色都是一變,喝道:“你騙我的?”

吳平得意道:“不騙騙你,你怎麽會乖乖過來。”

柳生宗男戒備道:“你想幹什麽?”

未等吳平說話,一道陰冷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忽然在堡內響起:“不是他要見你,是我。”

柳生宗男身軀一震,這聲音雖然陰森恐怖,但還是有幾分熟悉,呆反應過來之後,柳生宗男瞬間嚇的眼睛滾圓,臉上也蒼白如紙。

一個全身都隱藏在黑袍下的陰蟄男子緩步自吳平之後走出,在黑袍之下人雖看不清,但那一身鬼厲之氣卻是令人不由退避三舍。

“秦大俠。”見到來人,吳平立刻自虎皮太師椅上起身,一臉恭維的請黑袍人坐在自己的大座上,那態度簡直比最恭敬的奴仆還要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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