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宗男現在才明白，他一直都被秦懷義耍了，甚至柳生宗男能想象到，如果秦懷義成功創造出了完美的死亡武士，並偷偷用他的支持弄百餘人出來，那豈不是要直接反水，將他除掉取代？

明國人果然各個狡詐，張沐如是，秦懷義亦如是！

柳生宗男越想越怒。

秦懷義此時也冷視著柳生宗男道：“我說過，你別逼我。這九十六個死亡武士只聽我一人之命，更在內心深處對你們東瀛人有極大的仇恨，你該知道九十六個死亡武士完全殺起來會有多恐怖。不如我們各退一步，你放我和我的死亡武士離島，咱們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混賬，用我的《毒經》，我的毒藥，我抓來的人培養自己的死亡武士，你還想逃？”柳生宗男這一刻只感覺肺都要氣炸了，他恨怒滔天，不想再跟秦懷義再廢一句話，他要馬上殺人，要秦懷義在最痛苦中去死！

“放箭，殺光他們，給我殺啊！”

柳生宗男猛然一揮手。令聲一下，頓時大批的東瀛武士紛紛朝秦懷義和所有的明國僵屍射出一輪又一輪的箭雨，這些箭雨都是之前在追殺張沐的時候準備好的，而且基本上每一支在射之前都點上了火。這些東瀛倭寇現在對死亡武士自然很了解。

死亡武士血不盡屍不倒，但死亡武士真正最怕的還是火！

瞧得漫天飛羽，秦懷義的臉色也是瞬間驚變，他知道已經沒有任何回旋的可能了，這一次他又被張沐害慘了。

“殺！”秦懷義陡然厲吼，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

短短一日之間，潮州外海，一座小小的島嶼上便爆發了兩次可怕的廝殺。秦懷義武功很高，手下的近百名死亡武士更可怕，但圍殺他們的東瀛倭寇更強。

最終九十六個死亡武士全部被殺，這些可怕的怪物不徹底抹殺，他們將會一直殺戮，一直制造恐慌。柳生宗男想不殺都不行。而為了將這些死亡武士全部殺死，柳生宗男的死亡武士也拼死了三十七個，連張沐都遠遠沒有除掉這個數。這還是因為秦懷義的死亡武士有近三成被火燒焦，剩下的也有被大批東瀛倭寇圍攻斬殺的結果，否則柳生宗男的死亡武士損失還會更大。

耗盡心血，不惜代價才積累一百多個死亡武士，這一下子就損失了四十五多個，這樣的巨大損失也是讓柳生宗男有一種幾近昏厥之感。這一刻他所有的怨恨都在秦懷義身上。

秦懷義被活著， 柳生宗男當然不會讓他們死的太輕松。

“秦懷義，聽說被試毒的人會生不如死，我希望這種生不如死的感覺你能多撐幾日，多品嘗些。”柳生宗男那宛如厲鬼般的低吼聲響起。

秦懷義已經絕望了，他知道他死定了，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他每一次失敗都是拜張沐所賜！

……

另一邊逃出小島的張沐馬不停蹄，立刻趕到了金錫都外圍，此時戚繼光率領的大軍剛好也趕到與俞大猷的軍隊匯合，而且他這次是應張沐的要求，專門攜大型戰船前來的，所謂俞龍戚虎，這一次只怕是要戚繼光領水軍，俞大猷領陸軍了。

是日，張沐、俞大猷、戚繼光三將聚於一堂。

“大人，下官奉命從福建水師調來大型戰船五艘，小型戰船二十艘助戰，小小金錫都已不足為患。”在俞大猷面前，戚繼光跟張沐還是以下級的身份去說話。

俞大猷也喜道：“大型戰船能來，都多虧有大人從中周旋，海戰，無非是以大船打小船，以眾擊寡，以大銃打小銃。有五艘大型戰船在，那吳平必敗無疑，張大人，請下令吧。”

“不。”張沐卻搖頭。

俞大猷、戚繼光都奇怪地看著張沐。

張沐道：“硬打怎麽都會有損失。金錫都已經被我們圍困了一個月，裏面缺水少糧人心浮動，就算我們不動手他們也早晚撐不住。我說過眼下的心腹大患是柳生宗男等真倭。”

俞大猷道：“大人找到倭寇藏身之地了？”

張沐點頭道：“我就是剛從那裏回來，想想真是天意啊，我請徐閣老批紅調戰船來潮州就是要對付那些東瀛倭寇的，現在我剛查出倭寇的位置，戰船也來了。”

俞大猷沒有提不同的建議，他知道在張沐心裏，目標始終都是那些真正的倭寇，對於吳平等海寇，張沐從一開始就沒真正放在心上過。而站在俞大猷的角度，海寇要剿，倭寇也要剿，現在戚繼光來了，戰船也到了，先對付誰他無所謂。

戚繼光很清楚張沐為什麽一定要先滅倭寇，當即道：“大人，明著是下官和俞將軍聯手剿倭，但有您在這裏，下官與俞將軍自然都聽您號令。”

俞大猷也點頭，他自然不會蠢到公認跟張沐作對，而且他根本沒理由。

對付柳生宗男，張沐這一次終於沒有任何謙讓，直接道：“好，俞將軍，金錫都這裏你留一位副將繼續圍困，其餘兵馬與戚將軍和我的兵馬匯集，咱們合力圍剿倭寇，另外我要提醒你們，在倭寇的小島上可能會有百名左右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戰力恐怖，你們要有準備。”

俞大猷驚道：“怪物是……”

張沐道：“就是數月前在興華府外圍倭寇為了阻止我們追殺，放出來斷後的那種怪物。”

俞大猷不由臉色微變，與戚繼光對視一眼，二人同時道：“是。”

不多時，俞大猷便離開營帳去安排新的兵力部署。而戚繼光也與張沐並肩走了出來。

“二弟，有一事張大人說該跟你說一下的。”

張沐道：“大哥請講。”

他知道戚繼光口中的張大人指的是張居正，張居正身居朝中，雖然兩人直接聯系不多，但間接的聯系卻不少，也算是政治上的朋友了。

戚繼光道：“景王要不行了，聽說毒已經發作，京城緊急派去的太醫都束手無策。”

“哎，他本是皇子，原本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的。”張沐暗嘆，景王中毒以後，這結果其實早就預料到了，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微微停滯了下，張沐問道：“說還能撐多久嗎？”

戚繼光道：“就是年前年後的事。”

張沐又是嘆息，看看時日離過年也就不到一月的時間，也就是說景王只能撐一月。想必一月後景王薨逝，朱玲瑜就再沒有借口不回皇宮了。

戚繼光聲音壓低了幾分，道：“張大人說聽說了景王的事後，皇上當場昏了過去，在床上躺了整整六天，米粥難進，現在雖然稍好了些，可是身體已大不如前，精神也恍惚了許多。徐閣老和張大人私下裏問了幾個信得過的太醫，太醫說那些術士煉制的仙丹不僅不能助人長生不老，反而會毒人性命。皇上若自此停藥或許一切還有轉機，可是……”

張沐道：“他越是病重越是要服用所謂的仙丹？”

戚繼光點了點頭，嘆道：“皇上原本就最癡信這個，多年來對於他修仙之事，誰敢有半句勸諫都會被當場棒殺，現在連徐閣老都不敢輕易勸，那些太醫更不敢說實話。”

張沐冷哼道：“哼，那就讓他信去吧，死在自己信的仙丹妙藥上怨不得別人。反正多年來他也從來沒理過朝政，朝廷有他沒他……”

“二弟……”未等張沐說完，戚繼光面色驚變，連忙堵住了張沐的嘴，同時謹慎的看了看四周。

“我也就在大哥跟前說說。”張沐道。他知道張居正讓戚繼光轉告自己這些事，主要不是說景王的病，而是再說皇帝的病，那位張大人倒是有心。

戚繼光囑咐道：“這樣的話以後切莫再說，禍從口出。”

張沐道：“好，我聽大哥的，以後不說了。皇帝愛幹什麽咱們也管不著，還是做好自己份內的事吧，剿倭不容有失。”

戚繼光點頭，他也能看得出來，張沐對當今聖上並不怎麽待見。

……

話歸兩頭，吳三妹在離開柳生宗男所在的島嶼之後並不知道張沐與倭寇的大戰，她憤憤不平的回到金錫都堡壘覆命，正逢吳平在處置一名試圖逃跑的海寇小首領。

“施羅！”吳三妹還在外面就聽到了吳平的怒吼。

此時金錫都堡壘內，議事大殿內人滿為患，一名身材消瘦的中年正被兩人按跪在地上，他擡起疲憊的臉，表情麻木的正好迎上了吳平的怒視。

吳平吼道：“你不光想帶著你的人逃，居然還要直接投降，是不是投降以後你掉轉頭就要打我了？”

消瘦中年依然麻木冰冷的道：“四周都被官兵圍死了，不投降哪能逃出去？”

吳平更怒，道：“東瀛人馬上就要跟我們聯手破敵了，那麽多兄弟都能堅持住，怎地就你的人堅持不住？”

消瘦中年道：“沒有吃的，誰都撐不住。就屬我的人分的最少，兄弟們每天都有偷偷游過去投降的，我再不領著他們一起走，我就要成光桿一個了。官兵原本就不是我們能抗衡的。”

“你給老子住口，不殺你，難穩軍心！”吳平血紅著眼睛，直接下令道：“來人，拉出去當眾砍了！”

“是！”

按住消瘦中年的兩名海寇直接將消瘦中年壓了下去，任消瘦中年如何謾罵如何睜著，吳平也都懶得再多看一眼了。

消瘦中年出去，吳三妹正好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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