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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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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化城。

兩個多月的時間瘟疫早就被控制住了,城內雖然百廢待興,但總算一切又慢慢恢覆了正軌。那位被新任命為興化知府的易道譚易大人也終於敢來上任了。

只是來到興化城的這段日子來,這位易大人的日子並不好過,每天都提心吊膽的,即便城內還在中秋佳節的喜慶中也不例外。因為在他的知府府衙內正有一位他絕對惹不起的祖宗在。

中秋剛過,易道譚又一身正式的來到了府衙後院,此時的這裏儼然已經成了那位祖宗的練功之地。

“今日張大人還是沒時間見下官?”面對守在外面的陳釜,易道譚也很客氣。

陳釜看了眼內院,道:“該是如此了。”

“那下官明日再來。”易道譚拱手作勢要拜別。雖然明明是張沐要見他,張沐又連續數日連面都不露一下,可易道譚臉上一點不滿也不敢露。

“易大人……”

就在易道譚轉身還沒走幾步時,一道清朗的聲音忽然自身後響起。

易道譚身體微震,轉頭見是一只有二十多歲卻滿臉胡子,明顯多日都沒有休整過妝容的健碩青年,對那位張大人他雖然還沒見過面,但年齡和樣貌早已聽說過很多次,當即立刻拜道:“興化知府易道譚拜見大人。”

張沐將刀劍各自回鞘,俯視著易道譚道:“你就是易道譚?”

易道譚道:“正是下官。”

張沐也不讓易道譚起身,冷冷道:“什麽時候來的?”

易道譚道:“剛來,剛來。”

張沐道:“本官是問你什麽時候來的興化城?”

易道譚不敢撒謊,道:“八月初八。”

張沐哼了一聲,道:“哼,倒是挑了個黃道吉日。朝廷早已任命你為興化知府,為何之前遲遲不來?”

“這……下官……下官那時剛染上一場大病,是以只能暫留福清醫治,赴任的時間也耽擱了些。“

張沐冷聲道:“你是怕來這裏染上病吧?”

易道譚咽了口吐沫,本想狡辯,但馬上又作罷了。只能有苦往肚裏咽。他也後悔啊,興化的瘟疫雖然起勢很兇,可撲滅的也快,他若早知道興化城裏一直都有這麽一位祖宗,還如此在意此事,他當初早就硬著頭皮來了。

張沐道:“行了,過去的事本官暫且不追究。興華府百廢待興,你這個父母官要盡心盡力為民請命,但凡讓本官聽說你有一點貪贓枉法,魚肉百姓之事,本官必要上奏朝廷參你一本。”

易道譚嚇的渾身一顫,連忙躬身拜道:“下官職責所在,怎敢不盡心力!”

張沐道:“行了,速速退下吧。”

易道譚微微一楞,也只能拱手告退。

張沐此時的確急著要易道譚離開,因為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逼人的殺氣!

這殺氣就像寒冬裏的冷風,如刀一般吹進人的心臟。

張沐連頭都沒擡,但他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了。

這個人自然就是柳生三嚴,除了他世上還能有誰給張沐這樣的壓迫感。

殘陽如血,天地間的肅殺之氣也更勝,柳生三嚴持著森寒的東瀛刀,就這麽一步步走進來了,他的那一股可怕殺氣與戰意對普通人的威懾更勝,以至於知府府衙內雖然有不少衙役捕頭,可面對這樣一個囂張的直接闖進來的倭寇,沒有一個人敢上去阻攔。

這一刻知府府衙人很多,但又好像只有張沐、柳生三嚴兩人,這整個天地間都像是只有他們兩人。

柳生三嚴一身黑衣,從頭到腳都是黑色,連那張臉都被黑影籠罩著,黑代表著死亡與不詳,他整個人也都像索命的死神一般。

張沐則素衣白衫,顯得瀟灑飄逸許多,此時再面對柳生三嚴時,他是那麽的從容,那麽的泰然自若,就仿佛他不是僵屍,而是神明一般無所畏懼。

張沐道:“你來了。”

柳生三嚴道:“我來了。”

張沐道:“但你來的比我想的要晚。”

柳生三嚴道:“我知道。”

他停頓一下,又道:“我知道你等不及這一戰了,那樣迫切的心情我同樣有,為了與你決戰,二伯他們離開的時候無論怎麽勸說我都沒有跟著一起離開。”

張沐道:“但你終究還是晚了兩個月。”他的目光已經望向了遠方不知何處,長聲道:“迫切等待中的兩個月是很漫長的。”

柳生三嚴道:“這世上能讓我將決戰時間推後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我在武道上突然有了頓悟,在這次頓悟之前,我沒有把握贏你。但是這次頓悟之後,我想你已經不是我的對手了。”

張沐忽然嘴角掀起一抹笑意,道:“這麽巧,這兩月來我的武功也算有些精進,正想找個對手試試。”

“哦?”柳生三嚴驚奇地看著張沐:“你也有頓悟不成?”

張沐道:“兩月來你沒找我,我也沒找你,你應該想得到的。”

“好,好。”柳生三嚴笑了,“這天地間果然有兩個我們這樣的人,遲早要一戰。”

張沐道:“那一戰就在今日。”

柳生三嚴道:“今日你我必有一人死在對方劍下,柳生三嚴冒著葬身大海的危險來到明國為的就是這一戰,沒有這一戰這個叫柳生三嚴的人活的也無味。”

張沐道:“我張沐能讓這樣一位幾近傳說級的人物不遠萬裏前來約戰實乃人生一大快事,在我們中有一人死掉之前,至少我該請你喝酒的。”

柳生三嚴道:“我本已為你準備了最好的東瀛清酒,那瓶清酒我現在還留著呢,但現在我只想喝貴國的美酒,咱們還去五黨嶺喝?”

張沐道:“那裏不止是處喝酒的好地方,也是處決戰的好地方,你選的原本就很不錯。”

張沐與柳生三嚴默契的朝知府府衙外走去。

“公子,”陳釜和魯義平都上前兩步。

張沐道:“這一次我和柳生先生的約戰任何人都不要打擾了,這是最純粹的武道之爭。如果三更之前我還沒有回來,你們可以去五黨嶺找我。”

略作停頓,張沐幽幽道:“三更前我們應該已經決出了生死,到時候我若回不來,總要有人替我收屍的。”

陳釜和魯義平都不由心中一擰,他們知道這一刻沒有任何人能阻止張沐和柳生三嚴了。

……

殘陽西落,晚霞更紅,紅的要出血一般。

在五黨嶺的最高處欣賞這晚霞別有一番風味,就好似在這裏拼著上等的紹興花雕一般,酒也更美了。

這就是人生,當張沐和柳生三嚴都把這當成生命的最後一刻時,似乎看生命的每處地方,品味生命的每個味道,都顯得格外美好。

可偏偏在他們靈魂深處,早已有了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武道!

張沐與柳生三嚴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期間他們沒有說過一句話,甚至沒有眨過一下眼睛。酒比東瀛的清酒要烈許多,漸漸地兩人都有些醉了,可同時兩人的精氣神卻隨著一杯杯美酒的灌下,而一點點的攀向巔峰。

誰最先進入到最巔峰的狀態,誰就會率先出手。而當一人率先出手時,另一人無論是否也達到巔峰都會立刻還擊。因為武功到了他們這一層次,生死只在稍縱即逝的剎那,容不得半點猶豫。

到了不知道多少杯的時候,兩人果然都出手了。

沒有人能看出他們誰更快,甚至沒有人能看清他們是如何扔掉的酒杯,如何拔出的兵器。

兩人的兵器閃電般縱橫交錯,沒有人能看清具體誰在攻誰在守,連同他們本人都模糊起來,這一刻他們的精氣神都已經完全與周遭天地相融,進入到了一種忘我之境。

在他們的刀光劍影之下,山林斷裂,巨石粉碎,他們殺到哪裏,哪裏就是一片末日景象,可他們眼睛絕不會看別處一眼,他們眼中只有彼此。

“嘩……”

森寒的東瀛刀忽然就好像直接穿越了虛空一般刺向了張沐的心臟,隱約間在長刀之上還有一輪彎月般的寒芒閃耀,這彎月寒芒讓柳生三嚴整個人都帶著一股可怕的死亡之氣。

柳生三嚴已經將自己最強的《月見真傳》施展出來了,這一刻連他的眼睛都仿佛散發著死氣。

然而這死亡的一劍終究有窮盡的時候,張沐手中的刀劍以兩倍的速度將他的一切死式都斬盡了。而後又以最凜冽的殺勢反攻,他一個人就好似最完美配合的兩大絕頂高手般在瘋狂的圍攻著柳生三嚴。

如今的張沐一刀一劍可以同時做出最滴水不漏的防禦,又能在剎那之間發出最可怕的殺招。或正面碾壓,或隱晦襲殺,兩者完美配合,世間怎麽可能有人能擋住?

然而柳生三嚴擋住了。

在張沐反攻的瞬間,他那滿是死氣的眼睛忽然一下子燃燒起了熊熊烈火,他那招式窮盡的東瀛刀也迅速收回,死亡之刀忽然迸發出了勃勃生機,竟將一盤死旗下活了。

擋住張沐的刀劍攻殺,柳生三嚴整個人忽然虛幻起來,他猶如風一般靈動,帶著一種鬼魅之意,而他手中的武士刀變得模糊起來。這一刻整個天地間似乎就只剩下這一柄神兵了。

快到極致,力量強大極致,變化詭異到極致……最可怕的一刀力劈而下,刀光之上的彎月寒芒也都變成了圓月寒芒,死氣更勝了。

《月見真傳》的最高奧義當然不止一招。柳生三嚴面對張沐絕不會有任何留手。

張沐臉色驚變,他感覺柳生三嚴這一刀是劈向自己的腦袋,但下瞬間又感覺是刺向胸口,緊接著又感覺是別處的殺招,一招宛如千萬招,完全不知該如何抵擋,可時間不等人。這一刻張沐的臉上竟有了恐懼之極的表情。

“給我開!”

張沐奮力嘶吼,刀劍齊鳴,爆發出無邊璀璨的光華。這兩個月來他又何嘗沒有大造化,左手《太白劍經》,右手《鴻銘刀訣》,心中以《傳習錄》做心法,三大至高武學完美融合為一體,早已不是最初那種簡單的以戰刀正面廝殺,長劍從側面輔功的手法。

雖然神功還未大成,但張沐已經創造了完全屬於自己的蓋世奇功,並命名為《心劍天地》,以心學引到刀劍合擊,再次基礎上張沐更創出了兩大絕招,甚至還有第三絕招已有雛形。

此時張沐又何嘗不是全力以赴,在他的刀劍之光下,柳生三嚴的臉上居然也有了畏懼之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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