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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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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魯老弟,你們剛才看到嚴嵩、嚴世蕃那兩狗賊的臉色了嗎?”路上陳釜滿是興奮的道。

魯義平也笑道:“嘿嘿,公子說的沒錯,我們這次的拜會,他們是笑不出來的。”

陳釜朗聲道:“看到他們又惶恐又無可奈何的模樣真是痛快,將軍含冤而死,這麽慢慢弄死他們倒是解氣啊!”

張沐則道:“兩位叔叔都看到嚴府裏的高手了吧?”

陳釜、魯義平點頭,嚴府占地近千畝,雖然還有一大半處於修建狀態,但其他地方也遠比尋常莊園大得多。在嚴家莊園內陳釜和魯義平都看到了眾多高手。

其實試想一下也知道,正旦佳節裏光給他們家修建宅院的工匠就過千人,那守備嚴府的高手數量又豈會少?可以說這位前內閣首輔縱使已被革職,但他身邊的守備力量只怕也就比紫禁城那位差點而已。

張沐道:“所以咱們還不能大意,真正的好戲才剛開始。”

“是!”陳釜、魯義平同時應了聲。他們知道張沐的想法,這次張沐來拜賀佳節,他說的每一句話,包括刻意帶著他們兩人,全部都是有目的的,就看老奸巨猾的嚴嵩會不會應招了。

稍作停頓,陳釜道:“那我們是不是今晚就動手,正好不讓這對狗賊父子過上好年?”

張沐道:“不急。我先用毒蠱之術讓他們吃點苦頭。”

陳釜不由奇怪道:“公子計劃的第一步不是只想殺退那些依附嚴府的江湖敗類嗎,用毒蠱之術是何意?”

通倭,意圖謀逆,這原本就是嚴世蕃和羅龍文實實在在的大罪,也只有這樣的大罪才能真正觸犯到嘉靖帝的逆鱗。

按照張沐所設之局,第一步就是不斷的進攻嚴府,擺出一副一定要殺死嚴嵩、嚴世蕃的架勢。就像嚴世蕃被押解充軍的時候那樣,令嚴世蕃感受到死亡的威脅,同時也將那些依附嚴黨的江湖敗類殺的死的死、逃的逃。

嚴世蕃飛揚跋扈、無法無天,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如果他時刻感覺要被暗殺,又沒有江湖敗類保護自己,他就只能再勾結倭寇,畢竟他手下的羅龍文其實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海寇,而且地位不低。

而這恰恰就是張沐想要的結果,他要的就是拿到嚴世蕃勾結倭寇的實證。南邊的倭寇、北邊的韃靼都是外族,意圖侵占大明國土,而只要是與倭寇勾結了,那就逃不掉意圖謀逆的大罪!

張沐道:“我若給他們父子下毒蠱,他們不想死的話就必須找蠱毒高手救命,甚至會像當初裕王留我一樣,把毒蠱高手留在府中以備萬一。而只要有真正的荊楚妖醫在嚴府,我這個剿巫總指揮就能光明正大的隨時去支援你們,以備萬一。”

陳釜和魯義平都點頭。

朝中有大量高官依附嚴嵩父子,江湖上同樣如此。原本徐階和張沐就早有約定,朝中的嚴黨由徐階對付,江湖內的“嚴黨”就由張沐解決。不過這種事張沐自然不能帶兵大搖大擺的直接動手。

江湖事江湖了,既然現在保護嚴府的主要都是那些貪圖富貴的江湖敗類,那最好還是由曾家軍出馬。不過嚴嵩擅權專政二十多年,依附他的江湖門派不知道有多少,今日之後,他們父子一定會有所防備。曾家軍雖然也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召集了眾多志同道合的江湖豪傑,就像當初約定鏟除新陰堂、妙音坊一樣,欲要合力鋤奸。但有張沐的大軍隨時策應總不會錯。

張沐又道:“而且巫蠱之禍後,嘉靖帝現在對毒蠱、巫蠱之術可是格外厭惡,如果我們能再抓住嚴嵩父子和荊楚妖醫、毒蠱之術有扯不清的關系的話,那無疑又是一條重擊他們的罪證。”

陳釜、魯義平都欽佩道:“公子妙計。”

……

嚴府會客大堂內,張沐離開後嚴嵩和嚴世蕃的臉色的確極為難看。

此時的嚴嵩白胡白發,一身寬松長衣,神色卻早已不再那麽坦然自若。

嚴世蕃憤恨道:“爹,徐階那老東西一定要我們父子死,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嚴嵩道:“你想如何應對?”

嚴世蕃深喑了下,狠聲道:“不如先下手為強,除掉徐階、張沐那幫人!”

“胡鬧!”嚴嵩陡然冷喝:“暗殺當朝首輔,萬一失手,你我命休矣!”

嚴世蕃道:“可是他們不死,我們父子就只能等著他們來殺……”

“沒有可是!”嚴嵩陡然打斷了嚴世蕃的話,冷喝道:“沒我的允許你不準胡來。去,把司馬黎叫來。”

嚴世蕃咬了咬牙,也只得應命。

很快一名身材魁梧,滿臉黝黑的中年漢子在一名嚴府家奴的引領下匆忙走了進來。

“司馬黎見過嚴老、嚴大公子。”中年漢子一進門便恭敬跪拜。

司馬黎,這個名字不止在袁州,就是在整個江西乃至大明江湖裏都是赫赫有名的,他的聚俠幫勢力之強並不弱於昔日蘇州的秦義山莊,其本人的武功更在秦懷義之上,在八年前的天下演武中雖未能位列十絕,卻也是大放異彩的絕頂高手。

不過司馬黎和聚俠幫依附嚴黨在江湖上同樣不是什麽秘密。嚴嵩把持朝政二十多年,官場上不知有多少人依附,江湖上同樣如此。而司馬黎作為嚴嵩的同鄉,早在嚴嵩還未能把持朝政的時候就開始幫嚴嵩除掉一些江湖上礙眼的人,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他更是早已徹底成了嚴嵩在江湖上的心腹。

嚴嵩笑道:“坐。”

司馬黎道:“謝嚴老。”

嚴嵩語氣極為平淡的道:“你在袁州多年,是否知道一些善於毒蠱之術的高人?”

司馬黎面色微變,他自然知道朝廷派的剿巫總指揮幾乎將其他各地的巫蠱妖醫殺的一幹二凈,現在那位張將軍率領的大軍就在袁州西郊安營紮寨,那軍營距離嚴家莊園可是很近的。

此等非常時期,若是別人問起,司馬黎多半會撇的幹幹凈凈,但嚴嵩親口問話,司馬黎僅僅稍作遲疑,便還是老實回道:“小人是認識一些。”

嚴嵩依然平淡道:“可否替老夫找來一兩位這樣的高人?”

司馬黎眉頭一掀,小心道:“不知嚴老是要……”

嚴嵩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那毒蠱之術著實令人防不勝防,老夫不欲害人,卻也不想被人所害。”

司馬黎暗送一口氣,道:“嚴老是想防備有人用毒蠱之術在嚴府作亂?”

嚴嵩微微一笑道:“雖然老夫從未對不起過家鄉父老,但總是小心點好,你說呢?”

司馬黎道:“嚴老乃國之柱石,萬金之軀,小心點自然是對的。”

“好,”嚴嵩又是一笑,道:“不過此事不可張揚,你尋找高人時切記小心,決不可被任何人知道。”

司馬黎也是老江湖,雖然嚴嵩很多話沒明說,但也能猜到其中意思,當即自信道:“嚴老請放心,這袁州地界上還沒幾個人能跟蹤我。”

嚴嵩笑著又連叫兩聲“好”,道:“去吧。”

“是!”司馬黎隨即拜別。

待司馬黎走後,嚴嵩這才看向嚴世蕃,道:“東樓,你可知為父意思?”

東樓正是嚴世蕃的號,嚴世蕃聞聲不甘的道:“不就是防著張沐那小混賬用毒蠱暗殺咱們嗎?”

嚴嵩點頭道:“府上有數千護衛,尋常暗殺手段咱們倒不怕,唯有毒蠱之術需小心著點。”

嚴世蕃卻道:“難道咱們就一點反手的機會都沒有,只能這麽被動?”

嚴嵩卻道:“你錯了。朝局如戰場,攻守之勢可瞬息逆轉,前一刻你占盡優勢,對政敵窮追猛打,後一刻你的所有主動就可能化作被動,萬劫不覆。”

嚴世蕃眉頭一掀,道:“請父親明示。”

嚴嵩長聲道:“我們若貿然對徐階動手,一旦失敗死的就是我們。那徐階敢動我們,如果他失敗了,倒黴的就是他。如今朝中鄢懋卿、萬寧、劉伯躍、何遷、胡宗憲他們都不在了,那徐階如此趕盡殺絕是讓咱們失去了朝中的臂膀,但皇上聖明,又豈會容忍徐階一家獨大?

拖吧,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沈得住氣。只要皇上還念著我的好,徐階稍一露出破綻,我們就有機會東山再起。”

嚴世蕃沈默了下來,不得不說父親說的的確很有道理。暗殺徐階,先不說失敗的後果,就算成功,他們也未必能被重新啟用,可這才是絕地反擊的機會。

嚴嵩又道:“所以你知道下面該做什麽了吧?”

嚴世蕃有鬼才之稱,雖然不如嚴嵩老辣,卻也是聰明絕頂,他馬上反應過來,立刻道:“張沐今日就是來宣戰的,他若真敢來暗殺我們父子,我一定埋伏好,抓住實證。”

嚴嵩點頭。

在他們父子看來張沐就是徐階的親信,徐階只想他們早點死,所以他們也以此為反擊,在張沐對付他們的時候抓到實證,以此反咬張沐,再間接對付徐階,展開絕地反擊。可他們並不知道張沐根本不會讓他們就這麽便宜死掉,而是要將他們繩之以法,更要為父親翻案昭雪。

嚴嵩與嚴世蕃並不知道張沐的真正計劃。張沐所設的局也有些算錯的地方,雙方都有自己的算計,也都存在著一定的誤判,這本身就是一場博弈暗鬥,就看誰更高明、誰能笑到最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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