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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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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名侍衛慌張地跑了進來。

“幹什麽慌慌張張的?”嚴世蕃不滿呵斥。

那侍衛穿著粗氣道:“稟大人,陸繹引著大批錦衣衛殺過來了。”

“什麽?”嚴世蕃大驚,一旁的秦懷義也臉色驟變。

嚴世蕃喝道:“他憑什麽敢動本官?”

侍衛道:“好像是不知從哪裏得到密報,說大人與倭寇勾結,要將大人擒拿歸案。”

“不好,新陰堂的人馬上就要到了,這要是被陸繹抓個正著,本官可就真完了。”嚴世蕃頓時慌了,所有人都認定陸炳就是他害死的,那陸繹現在也是錦衣衛指揮僉事,正巴不得替他爹報仇呢,現在有了這樣一個機會,他當然不會放過。反觀自己,如今他們父子已經失勢,受聖上冷落,許多政敵也開始蠢蠢欲動,如果這時候被人發現他與倭寇勾結賣國,他豈能有好下場?

秦懷義連道:“這一定是張沐那小子的詭計,我就知道他不會坐以待斃的。”

嚴世蕃喝道:“你給本官閉嘴,都是你給我引來的禍事。”

秦懷義腦袋一縮,頓時不敢亂說了。

嚴世蕃連連踱步,最後臉色陡然一狠,道:“快,召集人手在半路埋伏起來,只等新陰堂的人一到就給我殺,能殺光最好,殺不光也把他們給本官殺出去,只要別讓陸繹撞個正著,他就動不了本官。”

“是!”手下們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立刻領命去了。

這一刻嚴世蕃想的就是棄車保帥,若是以前他或許還會再考慮一下,可現在南方的倭寇被戚繼光殺的慘敗,元氣大傷,只能退到福建一帶。北京城裏的新陰堂也早被滅了一次,再也沒有了當初的勢力,此番辦點暗殺陸炳的事都給他辦砸了,害得他現在朝中失勢,這樣無能的盟友,丟棄起來嚴世蕃連眉頭都不眨一下。

對於嚴世蕃來說,等陸繹帶著錦衣衛殺到的時候,他能把倭寇殺光或者殺跑都行,哪怕還正在圍殺的中也算一個正在除倭。可決不能被陸繹大白天的在他府上看到他和倭寇接觸,否則萬一錦衣衛抓走了幾個活口,並證實了倭寇身份,那他就完了。

……

此時的另一邊,井田四助正帶著新陰堂三十多名高手裝作普通百姓朝嚴府走去。

人群中的張沐忽然眉頭一掀,看向了前面巷口的兩側,嘴角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等到人馬剛走進小巷,井田四助忽然也警覺的臉色一變:“停!”

未等手下詢問緣故,忽然一聲鑼響,暗巷兩側及前後忽然出現了大批官兵,有的手持弓弩,有的甚至還手持著火器。

“不好,大堂主,我們中計了。”張沐連忙驚叫。

只是這驚叫聲還未完全說出,劇烈的火器聲,尖銳的弓箭破空聲便充斥著整個暗巷。埋伏之人根本沒打算浪費一絲時間,這邊新陰堂的人走進陷阱,那邊他們立刻就動手。而這個動手的地方離嚴府已經不足一條街了。

一個個新陰堂高手在慘叫聲倒在血泊裏,這些已經是新陰堂最後的有生力量了,井田四助眼睛瞬間血紅起來,吼道:“快退,退回去!”

當即眾人不顧一切地朝來的路又殺了回去。

弓箭威脅很大,火器的威脅更大,新陰堂越往前沖死傷越慘重,但不沖只是坐以待斃。在這般不顧生死之下,幾十名高手總算有十七八人活著沖到了弓弩手,火器手跟前,但也已人人帶傷,連井田四助都被火器射傷了左腿。

“殺,殺光他們!”井田四助只感覺從來沒有這麽暴怒過,揮舞著長刀,口中也喊出了東瀛人最狠辣的叫聲。

數名弓箭手像砍菜一樣被輕易斬殺,但緊接著弓箭手扔掉弓箭,拔刀相向,同時埋伏在周圍的兵卒也一擁而上,至於火器手則紛紛退後,繼續裝火藥準備下一次的射殺,一切都可謂訓練有素。

“大堂主,你看……”陡然張沐一喝,隨著張沐的喝聲,井田四助扭頭看去,正好看到秦懷義剛殺死一名新陰堂高手,他是與埋伏的官兵一起殺出來的。

“秦懷義,你給我等著,你給我等著!”井田四助嘶吼,因為暴怒的幾乎失去了理智,他此時都沒有再說中原話,而是吼最熟悉的東瀛話,但這也更坐實了他的身份。

秦懷義懂東瀛話,當即冷聲用中原話回應道:“事已至此,我也沒必要再跟你解釋了,全都去死吧。”

“砰砰砰砰……”

這時第二輪火器又射來了,一個又一個的新陰堂高手倒下,甚至還有幾名跟新陰堂廝殺的官兵也被誤殺,只轉眼間幾十名高手便只剩下了張沐和井田四助等不足十人。

“走!”張沐在第二輪火器射完的瞬間,趁圍殺的人立足不穩,立刻拉著井田四助的手臂,奮力沖了出去。此時井田四助兩條腿都受傷,張沐若不搭救,恐怕真要栽在這裏。

等到張沐等七八人在其他新陰堂高手的屍體上險之又險的沖出去沒多久,很快就撞上了陸繹率領的大批錦衣衛。

“什麽人,給我拿下!”陸繹見有大批官兵在後面追殺張沐二人,也不由分說的立刻下令。

前有狼後有虎,張沐與井田四助同時臉色再變。

“大堂主,跟在我身後。”張沐持著沾滿血的刀,速度也不由又加快了幾分。

井田四助面露感激之色,立刻跟上。張沐的武功雖然比他差一些,但現在基本沒受傷,自己只能靠張沐護著。對於他們而言唯一的好消息是錦衣衛手裏都是刀劍,並沒有威脅最大的火器,並且雙方在這裏撞上都有些措手不及。

最終又是一番血戰,張沐只能護著井田四助一人殺出去,至於其他的新陰堂高手都死在了亂戰之中,此番中埋伏新陰堂何其一個慘字。

井田四助一直都處於暴怒之中,並未驚訝張沐明明武功跟自己相當,甚至還要弱一點,卻能好運沒怎麽受傷。而張沐實則內心很慶幸,幸虧嚴世蕃是匆忙召集官兵埋伏,準備的並不充分,人馬也不多。否則今日縱使他的真正武功再高也無法全身而退。

實際上秦懷義沒有說出他最害怕的一點——他是僵屍,僵屍的血明顯與常人不同,只要一試無論他怎麽解釋都會很蒼白。秦懷義說他是曾家軍看似很致命,實則張沐根本不怕。而現在張沐能確保自己沒受傷,沒有在井田四助面前流血也是萬幸。

“張沐,我不該懷疑你,更不該相信秦懷義那個混蛋。”

“我真是太蠢了,居然不相信自己的手下,卻信一個仇人。我們屠盡了他的山莊,他還能幫我們不成,我錯了,我錯了!”

“事到如今我沒法向柳生大人交代。”

瞧得幾乎陷入癲狂的井田四助,張沐喝道:“大堂主,這種時候才更要振作才是,我還沒死,你還沒死,我們跟秦懷義,跟嚴世蕃沒完呢!”

井田四助道:“新陰堂都毀在了我的手裏,我只有以死向柳生大人謝罪了!”

張沐沈聲道:“就算大堂主想自裁,至少也該先如實稟告柳掌櫃,再讓秦懷義和嚴世蕃都付出代價!”

井田四助目光一冷,也終於有了幾分東瀛人的狠辣與瘋狂,“對,絕不能放過秦懷義那個混蛋!”

張沐道:“眼下我們更要穩住,先回新陰堂把黃志武他們放了,還有幾個人能辦事總比沒有好。之後再慢慢考慮報仇之事。”

井田四助不由道:“還是你冷靜,我倒是不如你了。”

張沐連道:“這樣的事我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我在蘇州的時候,我們蘇州分堂就被連續滅過兩次,但不也撐過來了。”

“唯有困境才能看出一個人的心志能耐,柳生大人沒有看錯你。”心境稍稍平覆,井田四助此時看張沐的目光也不一樣了。

兩人當即立刻趕回新陰堂。此時原本被猜疑的黃志武及另外兩名新陰堂高手反而因為被抓進柴房鎖著而躲過了一劫,當然同時躲過一劫的還有那些並不被信任的江湖散勇,他們也都留在新陰堂中,負責看守黃志武三人。

“大堂主、二堂主。”見被放了出來,黃志武都趕緊拜謝,眼睛卻不由偷瞄了幾下,他能發現張沐與井田四助的不對勁,尤其是井田四助,傷的比較重。

井田四助道:“黃副堂主,我誤會你了,在這裏我向你們道歉。”

說完,井田四助居然當眾躬身。

黃志武三人連忙擺手道:“大堂主客氣了,屬下……”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外面突然傳來了更大的嘈雜聲與兵馬走動的聲音,緊接著漫天箭雨便從外面射了進來。

井田四助驚道:“不好!”

張沐則道:“快,都沖出去。”

其他人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面對漫天箭雨以及氣勢洶洶的官兵,當即也是紛紛跟著張沐和井田四助揮刀朝外沖。

不殺出去多半是兇多吉少,誰不拼命?

“秦懷義,你還真是想趕盡殺絕啊!”看到又是秦懷義引兵殺來,井田四助瞬間又怒氣沖天。

秦懷義也陰沈著臉道:“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我當然要不留後患了。”

說完,他又看向張沐,好像比井田四助還要憤恨的模樣,吼道:“張沐,你好樣的,真是好樣的,我原本已經很高看你了,沒想到你還更有能耐。”

張沐道:“秦莊主過獎了。”

秦懷義道:“你處處與我作對,不殺你,我後面要做什麽事都不會安穩的。”

張沐道:“殺我,只怕你這點人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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