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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威逼色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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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的窗紙戳破,話已至此,四合院內的一眾高手也是卸下了偽裝,秦懷義被人解了下來,而劃傷秦靜的女子也謝罪跪地不起,有下人奉上白布,秦靜一手纏著自己的傷口,眼睛卻怒視著張沐道:“你既然早就知道是騙局,卻還要來這裏戲耍我,這樣是不是很有趣?”

張沐眼中的痛苦之色更深,道:“原來我孤身一人來這裏,就是為了戲耍你的。”

秦靜臉紅,已啞口無言。

張沐默默看著她。

天還早,天空還很藍,沒有因為人的心情而有任何改變。在他前方還是那個猶如天地精氣凝聚而生的女孩,精致典雅,冰肌玉骨。樣貌依然傾城,聲音依然醉人,話縱使明知道是假的,卻依然會忍不住去信。

張沐忽然想起了最後一次牽著她的手,正旦佳節上那只手冰涼顫抖,像是想要訴說著什麽,原來那已經是兩人最後的印記。而今瞬息之間,張沐再看著她仿佛就像最後的訣別一樣。

“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曾是張沐在秦少殷的牽線下,對她許出的最虔誠的誓言,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什麽是愛,她也是情竇初開,兩人眼中只有彼此,愛的不顧一切,更堅信一定能彼此終生不負。

但憧憬總被現實輕易擊碎,比起風起雲湧的大勢,他們的愛情實在太渺小、太卑微。就在正旦佳節那日她還眼中帶淚的問他還要等多久,張沐不知道她的心到底為何變了,他只知道他再也無法完成“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誓言。

“啪啪啪啪啪……”

忽然一陣清脆的掌聲將恍惚中的張沐驚醒,只見一名身披紫色長袍的男子從院落之後緩步走出。

“精彩,真是精彩。”

紫袍男子悠悠說著,周圍所有人,包括秦懷義、“朱載琮”都紛紛向來人躬身行禮。這個人張沐見過,在飛廬山腳下,他就是孤舟口中所說的真正的益王世子朱載琮,若是仔細看些,便會發現他果然和朱玲瑜有幾分相似。

朱載琮則直視著張沐,道:“原本秦懷義的計劃屢次遭你破壞,孤還不信你的能耐,但現在孤信了,想騙你並不容易。”

張沐看著一身華貴紫袍的朱載琮,道:“益王都已經放棄謀反了,你還要執迷不悟嗎?”

張沐現在也知道,上次他在這個四合院劫持“朱載琮”,益王府的高手之所以毫不在乎,不是因為他們不在乎朱載琮的生死,而是因為那個朱載琮分明就是假的,是秦靜故意用眼神誘騙張沐做出錯誤判斷的,而張沐當時深信著秦靜,沒有絲毫的懷疑,只猜測曾家軍給他的情報有誤,益王並未真正放棄謀反。

朱載琮道:“籌謀了二十多年,說放棄就放棄,是你也不會甘心吧?”

張沐冷聲道:“看來你和秦懷義是一類人,難怪你們能走到一起。”

朱載琮道:“你也效忠於孤吧,你是一個人才,孤用人之際,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張沐搖頭道:“如果你剛才在暗處聽到了我跟那位假世子的對話,現在大概就不會再浪費口舌了。”

朱載琮道:“孤不止聽了,還看到了你和靜兒互視的眼神,那眼神騙不了人,你依然深愛著她,她也對你舊愛難舍。”

“殿下!”秦靜面色驚變,連忙手捂著傷口走向朱載琮。

未等秦靜張口解釋,朱載琮已經示意噓聲。

張沐聽著朱載琮的話,看著秦靜一步步走向朱載琮的身邊。

朱載琮心疼地摸著秦靜的手腕,道:“疼嗎?”

秦靜連忙搖頭,還想向朱載琮解釋自己的清白,朱載琮卻已經轉頭看向了張沐,道:“這美人冰肌玉骨,恍若仙子,在床上更是會給人無盡的銷魂快感,自從有了她,孤已經看不上其他的愛妾了。只要你肯歸順,孤便忍痛割愛把她讓給你,如何?”

“殿下!”秦靜面色蒼白,指尖冰涼。

她和朱載琮當然沒有真感情。朱載琮已年過四十,比她爹也小不了幾歲,她卻還不到二十,兩人不止年齡差距巨大,更素未謀面,沒有一句話能說到一塊兒去,她成為朱載琮的一個妾只是權力交易,但這般被當眾如此評說,更像籌碼一般推給別的男人,那個男人還是張沐。這對於從小飽讀詩書,深閨不出的她來說,簡直比剛才讓張沐識破她的欺騙還要更無地自容。

她背叛了和張沐的感情,而現在她選擇的男人竟當著那麽多下人的面,要將她送給張沐,這是怎樣的諷刺?

其實從一開始朱載琮直呼秦懷義的大名時,秦靜的身份便已經很清楚了,她只是一個妾,地位極為卑微的妾,勿說世子妃,就是側室都不算,否則朱載琮再不濟也不會直呼岳父名諱。顯然秦懷義被益王拋棄之後已經毫無資本,他為了投靠朱載琮,早就把自己和女兒的最後一點尊嚴都拋棄了。秦靜的姿色就是秦懷義最後翻身的資本,朱載琮也不是瞎子。

張沐早就該想到的,當初蘇州知府李成錦貴為封疆大吏,要與秦懷義結為兒女親家,這原本是一個江湖人極大的榮耀,可秦懷義卻一口回絕了。秦懷義想的就是攀上益王那棵大樹。在秦義山莊被屠滅之後,他帶著秦靜投靠益王,在被益王舍棄之後,又利用女兒投靠朱載琮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張沐看著羞愧難當的秦靜,忽然笑了,笑的無限痛心悲涼。他忽然想起當初從花澤淺舞和李奉手裏救下秦靜的場景,那時候花澤淺舞教李奉對付秦靜的手段是何等惡毒,秦靜甚至寧願去死。可現在的秦靜又和當初花澤淺舞說的悲哀命運有多少不同呢?

張沐只感覺越想越諷刺,他的心裏沒有任何報覆的快感,也絕笑不出來。

“朱載琮,你起碼該當一個堂堂正正的男人。”

朱載琮聞言卻喜道:“你居然直呼孤的名諱了,哈哈哈,你很在意她對嗎?”

張沐緊閉眼睛,不願回答。

朱載琮則誘惑道:“只要你跟歸順孤……,不,只要你肯交出《毒經》,她就是你的了。如果你肯輔佐孤,還有什麽條件盡管提,孤全都答應,你盡快說。”

張沐陡然喝道:“夠了!就算她是因攀附權貴才委身於你,至少她不是尋常庸脂俗粉,至少她值得你真心相待!”

朱載琮也驟然喝道:“孤要的是權勢,無上的權勢!有了權勢,什麽樣的女人沒有?沒有權勢,再美的女人也遲早被人奪去。這道理只要是個男人都懂,為何你偏偏不懂?”

自始至終秦懷義都不敢插半句話,秦靜也只以淚洗面。張沐不想反駁朱載琮,道不同不相謀,他看著痛苦中的秦靜,終於還是忍不住內心那一根最脆弱的心弦,長聲道:“你說我只要給你《毒經》,你就把她讓給我,是嗎?”

朱載琮大喜,連道:“絕無虛言。”

以淚洗面的秦靜也終於敢第一次擡頭看張沐,不知心中何想。

張沐道:“《毒經》遺禍無窮,早就已經被我毀掉了,我現在只能憑借記憶將大部分內容寫出來,你要嗎?”

朱載琮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點頭道:“殘本也要。”

“好,”張沐點頭,又道:“我也不需要你忍痛割愛,只要你以後好好對她就夠了,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和她獨處一會。”

事實上今日張沐之所以明知是陷阱還要一個人過來,就是有些話若不親口問,他的心永遠也不會安寧,或許也只有面對愛情時,一向謹慎的他才會如此不理智。

秦靜的淚又嘩嘩開始落了。

朱載琮已經喜道:“好,這院子裏隨便哪間房你們都可以進去,做什麽事孤都不介意。”

從秦懷義口中他早已知道,張沐不僅不怕死,而且無懼任何殘酷折磨,想通過生擒張沐,嚴刑逼問的辦法根本沒希望,秦懷義早就幹過了。所以想要從張沐口中拿到《毒經》就只能讓張沐甘心情願。這也是朱載琮到現在都沒有下令對張沐動手,甚至還要拿出自己的愛妾去誘惑的原因。

此刻朱載琮的話不算太露骨,但誰都能聽出他話裏的意思,不過以秦靜的姿色,男人要求跟她獨處,世人大概也都會往那方面去想吧。

張沐沒有理會旁人所想,秦靜羞愧難當很猶豫,最後還是像個牽線木偶般,被朱載琮命令著跟張沐一起走進了西房。

……

這似乎是一間女人的廂房,粉簾撩起,透過蕾絲紗帳,能隱約看到寬大的床上被褥整體疊放,帶著幾分迷離色彩。

朱載琮大概會錯了意,張沐只是想和秦靜有個獨處的機會罷了,畢竟也許從今以後,他們再也不會獨處了。

兩人走進房內,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安靜得甚至連人的心跳聲都能聽到。

張沐看著秦靜那張精致美麗的臉,內心痛苦而無力,本以為說不完的話也一個字說不出了,最後只看著屋頂,默默悼念著兩人的愛情。

秦靜原本已淚流洗面,羞愧難當,但沈默了一會後,似是忍受不了這種無聲的折磨,倔強而無情的擡頭瞪著張沐,道:“你把我叫進來想幹什麽想說什麽,我悉聽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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