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五章嚴陣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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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張沐一走出演武場,陳釜便立刻面帶焦急的迎了上來。

“什麽事?”張沐問道。

陳釜道:“陸炳帶著錦衣衛去仇府了。”

張沐面色驚變,道:“什麽時候?”

陳釜道:“剛得到的消息,就在你比武的時候,沒想到這麽巧。”

張沐瞇著眼道:“的確巧,陸炳的動作還真是快啊。”

陳釜擔憂道:“會不會有事?”

張沐沈吟少許,道:“仇鸞的死我本來就瞞不了太久,陸炳真要抓仇鸞去錦衣衛的鎮撫司詔獄我也更不可能替仇鸞去,錦衣衛要發現仇鸞的屍體就由他們發現吧,反正隨便錦衣衛查也查不出什麽來。”

陳釜點頭,事已至此,也只能見機行事。

張沐又道:“不過還是要密切關註那邊的動向,看看陸炳怎麽說。”

“是。”陳釜應命,頓了下,又開口道:“公子現在已經輸了武鬥,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張沐堅定道:“決不能讓韃靼人成為駙馬,我也不會讓陸煒那種人娶朱玲瑜。”

陳釜心中暗驚,道:“公子可是想再襲擊一次偏殿?”

張沐搖頭道:“不,經過上一次之後,偏殿已有重兵把守,不可能再那麽容易得手了。”

陳釜點頭,這個他自然也清楚。

張沐又道:“韃靼人密謀許久,爭奪駙馬勢在必得;陸煒仗著皇帝的支持更是信心滿滿。若是同時對付他們兩人風險太大,不如讓他們先狗咬狗,就算有勝出者,也只是贏得駙馬之爭,不可能馬上就成為駙馬。我們可以擇機出手,陸煒贏就殺陸煒,蒙鰲贏就殺蒙鰲!”

陳釜眉頭一掀,道:“殺窩闊木帖?”

顯然在陳釜看來,陸煒雖然實力很強,又是陸炳的兒子,可殺他還是要比殺窩闊木帖容易的多,或者說要殺窩闊木帖那等可怕的絕頂高手實在太難了,更何況一旦贏得駙馬之爭,窩闊木帖的身邊不可能就只有他一個人。

張沐臉上有著幾分神秘笑意,道:“我說的是殺蒙鰲,不是殺窩闊木帖。”

陳釜微微一楞,但馬上反應過來,道:“公子的意思是……”

張沐反問道:“你說如果蒙鰲的屍體忽然出現在了大庭廣眾之下,那他窩闊木帖還敢再易容成蒙鰲的樣子當駙馬嗎?”

陳釜道:“公子知道真蒙鰲的下落?”

張沐道:“殺仇鸞之前我不知道,但現在我已經知道了,所以我反倒希望蒙鰲笑到最後,這樣我們殺起來容易,殺完以後麻煩也會相對小一些。”

陳釜點頭。

張沐又交代道:“真蒙鰲的藏身之地我雖然已經知道,但不敢說他會不會換別的地方藏匿,那裏具體還有多少韃靼高手我也說不清。所以四叔你要馬上派人盯著那裏,最好能做好隨時出手的準備,駙馬之爭結束後,無論是蒙鰲勝出還是陸煒勝出,他們死得越快越好。”

陳釜挺起胸膛道:“公子放心,我知道此事重大,一定會全力以赴。”

瞧得陳釜嚴肅的模樣,張沐終於露出了些許笑意。

……

僅僅半日後,一道消息便傳遍開來:被封為平虜大將軍,太子少保,風光一時的仇鸞自己死在了府中。負責查案的錦衣衛指揮使陸炳聲稱乃是畏罪憂懼而死。

一個一品武將竟會憂懼而死,這樣另類的死法令人驚奇。但昏庸的嘉靖帝相信陸炳的說法,也懶得理會仇鸞之死的細節,而陸炳同樣只想仇鸞死,嚴嵩也想他死,自仇鸞出了事之後,益王世子和韃靼人為防計劃敗露同樣希望仇鸞永遠閉上嘴,他們個個都不幹凈,自然誰都不願再追究細節,否則揭露的真相越多不知何時就會揭到自己身上,自找災禍。

但事情不會隨著仇鸞的死而結束,嘉靖帝要陸炳查仇鸞所犯之罪,陸炳如果什麽都查不到,就讓仇鸞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他也無法交代。所以幾乎可以肯定的是陸炳怎麽都會坐實仇鸞幾條重罪上報嘉靖帝的。

事實上對於這樣的結果也是張沐事前有所料到的,這也是張沐明知道倉促安排仇鸞之死並非全無破綻,也還是決定出手的原因。真要賭他的贏面會非常大。

只是唯一讓張沐心中苦澀的是:他恰恰在仇鸞之死暴露之時輸掉了比武招親,現在他連僅有的那一點點希望也沒了。

也由此,張沐只得堅定決心阻止任何人娶朱玲瑜。

新陰堂,井田四助看到張沐回來,臉上也有著幾分不滿之色:“張沐,你今日怎麽會輸?”

張沐道:“不瞞大堂主,是我有意輸的。”

這樣的回答井田四助並不意外,他直接用並不嫻熟的中原話喝道:“為什麽?”

張沐道:“那個陸煒威脅我必須馬上輸,否則就要對付我。”

井田四助寒聲道:“所以你就答應了,無視柳生大人的意志?”

張沐道:“陸家勢大,即便今日我贏下,明日也不是蒙鰲的對手,所以不如不去招惹陸煒。”

井田四助瞇著眼,他也擁有絕頂高手的實力,能看出蒙鰲的確遠非常人能敵,別說張沐一人,就是他和張沐兩大絕頂高手聯手都未必能贏,可就這麽放棄了,井田四助不甘心,他們東瀛人內心都有一種歇斯底裏的瘋狂,從不會輕言放棄。

張沐則道:“當然,我還有我的想法。”

井田四助連道:“說。”

張沐道:“做事不能一根筋,既然武鬥不太可能贏下駙馬,與其還要悶頭去撞,不如另擇他法。”

井田四助問道:“你還有什麽好辦法?”

張沐道:“最有希望贏下駙馬的就是武功最高的蒙鰲,真正武鬥起來誰也不是他的對手。另外皇帝對陸家的偏愛誰都能看得出來,陸煒笑到最後的可能性也很大。但不管是誰笑到最後,只要那個人突然死了,那自然也就誰都做不了駙馬了,這個時候說不定我又最有希望呢。”

“哦?”井田四助看著張沐。

張沐反問道:“大堂主難道忘了,臨善公主跟我早就相識,而且對我頗有好感。”

井田四助眼睛頓時一亮,也不由思考著張沐說的話,最後喃喃道:“不錯,而且真要到了那個時候,山春佳音也會幫你的,這次她還都沒怎麽有機會出力……”

張沐跟著也道:“所以這次武鬥最好是陸煒奪魁,他贏了,我們只要除掉他就夠了。可如果是蒙鰲贏,我們除了要殺蒙鰲,保險起見還要再除掉陸煒。那樣的話我們的風險就會大一些。”

井田四助點頭,陸煒有明國皇帝的偏愛,無論什麽時候選駙馬,都會是一個威脅。除掉他張沐最大的競爭對手也就沒了。而且在井田四助看來,相比實力極強的蒙鰲,陸煒更好暗殺一些。

新陰堂最擅長的就是暗殺,只要讓新陰堂精心謀劃起來,即便陸煒是陸炳的兒子也難逃一死。即便是要暗殺蒙鰲,也不是沒有機會。被張沐這麽一提醒,井田四助才恍悟過來:把目光都停留在比武招親之上,奪下駙馬之位的可能性很少。眼界放開,放棄比武招親反而更容易達成目標。

想到這裏,井田四助看張沐的目光也緩和了下來,道:“二堂主的意思是我們就靜等比武招親結束再動手?”

張沐客氣道:“都是我的想法,還需大堂主定奪。”

井田四助忽然笑了,道:“柳生大人對你的器重沒有錯,你的註意非常好,就按你說的辦。”

張沐也笑了,事實上他也有自己的小算計。真正的蒙鰲武功極差,只要知道了藏匿之地,殺起來很簡單。如果是偽裝成蒙鰲的窩闊木帖笑到了最後,張沐便想著讓曾家軍出手,可如果是陸煒奪魁,張沐就打算引誘新陰堂去殺,畢竟陸煒不僅武功更高,身份更不尋常,殺他陸炳一定不會善罷甘休,這樣的好事張沐當然更希望讓新陰堂去幹。

這一日八大高手四場武鬥。蒙鰲、丁茂、陸炳和另一名高手順利晉級。而張沐卻也在準備著屬於自己的“武鬥”,不過形勢瞬息萬變,誰都不可能事事算準,所以張沐既讓曾家軍做好準備,也引誘新陰堂隨時準備出手,一切只待比武招親的最後結果。

夜晚,張沐回到了武驤左衛的駐地,爭奪駙馬落敗之後他自然沒資格再住進紫荊城內的偏殿,白天他可以隨時找機會見曾家軍和新陰堂,但晚上只能回軍營,畢竟表面上他還是一名京衛親軍的千戶。

然而當張沐回到自己的房間時,他見到了一個絕沒想到會來的人——朱玲瑜。

“張大哥。”看到張沐,朱玲瑜連忙迎了上來,神色還有些急促。

“你怎麽來了?”張沐很意外,他知道朱玲瑜現在身份不同尋常,很少能有出宮的機會。

朱玲瑜道:“我也沒想到陸大人的二公子願意幫我來見你。”

“陸煒?”張沐頓時眉頭微皺,他的確能察覺到周圍還有幾個人,但他無法知曉周圍的人都是誰,還以為是暗中保護公主的東廠高手呢。

果然只聽一道滿是得意之色的聲音忽然由外響起:“沒錯,正是本公子。”

張沐看向走進來的陸煒,道:“陸二公子果然有手段,公主出宮你都能幫上忙。”

其實張沐並不意外,朱玲瑜要出宮只能得到嘉靖皇帝的親準,而最能左右嘉靖皇帝的除了朱玲瑜本身以外,就是東廠和錦衣衛了,偏偏因為陸炳的權勢,如今東廠對錦衣衛也是言聽計從。朱玲瑜想出宮,陸煒再幫忙,的確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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