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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窩闊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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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沐忍不住道:“窩闊木帖是誰?”

魯義平道:“他是韃靼第一高手,也是全蒙古所有部落的第一高手,精通中原話,使的正是雙刀,一剛一柔,任何一種刀法都足以殺進天下十大高手之列,雙刀合並更是鬼神莫測,所向披靡。

二十多年前他曾狂言要挑戰江湖各路高手,下手狠辣,被他挑戰的人非死即殘。連當時的天下第三高手都被他殺了,一時江湖震動,幸虧王大哥出手才將他重傷,狼狽逃回了韃靼。五年後他第二次挑戰王大哥,當時王大哥已經追隨將軍,是咱們曾家軍的騎射總教頭,而他也是韃靼大將。兩人在一次兩軍對決中,即是江湖決鬥,也是大將交鋒,他險些被殺,從此以後再也沒有踏入大明國土半步。說起來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所以很多年輕人都不知道他。”

張沐驚道:“竟連天下第三都不是他的對手!”

魯義平道:“六年前天下演武,荊楚長劍為天下第一,不過王大哥沒有參與,荊楚長劍孤身一人前往塞北戈壁挑戰,結果沒撐到百招就敗了。打敗那窩闊木帖時,王大哥也用了近百招,所以窩闊木帖的武功應該和荊楚長劍不相上下。”

魯義平口中說的比武正是十年一次的天下演武,那是整個大明江湖最大的盛會,真正被天下人所公認的絕頂高手也都是那個時候決出的,就算“荊楚長劍”俞大猷身在軍旅之中,就算孤舟大和尚已遁入空門,就算“飛魚首尊”陸炳高高在上,被帝王視為兄弟,就算王氏戚夫人為一介女流嫁為人妻……百餘年來,一個個絕頂高手不管是什麽身份、什麽地位都會千裏赴約,與群雄論戰。唯有公認的天下第一高手王環,自從曾銑妻兒被流放兩千裏塞外後,始終貼身保護,二十年不離開半步,連天下演武都放棄了。但他的忠義也傳遍天下,他的武學造詣更不是其他絕頂高手能忽視的,所以在這二十年裏的兩次天下演武,第一高手都必須去塞北戈壁挑戰王環,巧合的是兩次都是俞大猷,兩次都沒撐過百招。

所以嚴格來說,真正公認的天下絕頂高手每次都只有十位,因為天下演武只評十大高手。像蔡泉、秦懷義、陳釜、張沐、陸煒都只不過算是勉強有絕頂高手的實力,根本沒有被公認。後起之秀如果想要被天下人公認,只有兩個辦法,一是等到十年之後再參加天下演武。二是在公開場合,在無數人的見證下堂堂正正的挑戰某位十大絕頂高手,並贏下他,這樣也能取而代之。否則哪怕十大絕頂高手在十年間有誰意外死了,後面的人也沒資格取代。比如現在只有八大絕頂高手,就是因為六年間有兩位身死,後面的人都沒資格取代,包括被杜銃用劇毒暗殺的吳淞大俠許怺。從這點來說,八大絕頂高手也是最強的了,否則早就被人挑戰取代,畢竟這代表著江湖最至高無上的榮譽與地位。

張沐苦笑道:“聽說俞大猷曾單挑整個少林寺,我現在哪裏是俞大猷的對手,如果那光頭真和俞大猷不相上下,那這駙馬之爭……”

陳釜道:“公子,咱們還都只是猜測,說不定不是他呢。”

張沐再度苦笑,他一向不喜歡把寶押在“說不定”三個字上,但也只得道:“四叔,你跟蹤他的時候要更加小心了,離遠一點,能跟上就跟,跟不上別強跟。”

陳釜道:“公子放心,若被他發現,我跑就是了,我還不信他一個韃靼人敢在大街上肆無忌憚的追殺我。”

張沐點頭,又道:“現在我們所有的推斷全無實證,第二輪比武在三天後,前後還需要四天才能決出駙馬,所以我們有七天時間,希望在七天內我們能查出實質的東西來。”

……

深冬,萬木枯榮,淩冽寒風在皇城內的各條大道上穿梭著,像是一把刀肆虐人間。

然而這樣冷的天氣卻阻擋不了人們的熱情,因為今日已是獵苑武鬥結束後的第三日,也是第二輪武鬥的第一日,皇城內的演武場凡是有資格進來的人都來觀看高手比武了,其中不乏達官貴人,乃至許多平日裏深居閨內的貴婦千金。

在人山人海之中,張沐等十六名駙馬競爭者都站在演武場的東北角,格外引人矚目。

張沐深深看了一眼站在最左側的光頭青年,臉色也變的多了幾分凝重。兩天前陳釜一路跟蹤他,雖然已經格外小心了,但最後還是被其發現,而其人所展現出來的實力果然比在獵苑武鬥時還要高許多,陳釜險些沒能逃出追殺。

但陳釜的重傷也不是沒有回報,他不止確認光頭青年就是窩闊木帖偽裝的,還發現了另一個一模一樣的光頭青年,顯然韃靼人是想讓窩闊木帖比武爭奪駙馬,等成功之後再讓真正的光頭青年李代桃僵。

只是在陳釜被發現之後,對方也有了防備,已經幾乎無法再跟蹤。時間只剩四天,可唯一的一條線索也斷了。

就在張沐憂愁間,忽然一道極為不善的目光傳來,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陸煒。此時陸煒與光頭青年站的很近,他還以為張沐是在偷窺他呢。而且看其自信的模樣,好似已經不懼張沐了一般。

“哼!”張沐冷哼一聲,對於這等小醜也懶得理會。

就在這時一名總管太監在兩名小太監的陪同下走了過來,兩名小太監手中還都雙手捧著一檀木方盒。

總管太監剛到張沐十六人所在之地,便掃視著眾人,朗聲宣告道:“你們十六位都聽好嘍,第二輪武鬥的規矩略有些改動,該怎麽比還是怎麽比,不過為防榜首之人與公主八字不合或是有其他不宜婚配之處,聖上會在兩強之中指定一人為駙馬。”

此話一出,頓時有人議論開來。原來誰最強誰就是駙馬,現在竟變成了兩強中選一個,都說嘉靖皇帝喜怒無常、性子善變,沒想到連女兒的婚事也會說變就變,而且規矩變的還挺大。

有人忍不住道:“公公,可是有什麽變故了?”

“嗯?放肆!”那總管太監目光陡然一楞,斥道:“聖上的意思也是你能揣測的?”

“草民不敢、草民不敢。”那人趕緊跪伏在地。

“哼。”總管太監冷哼一聲,揮手示意之下,其中一名手捧檀木方盒的小太監便恭敬的隨著總管太監一起來到了十六人的最左側,也就是張沐唯一忌諱的對手,光頭青年所在的位置。

在總管太監的目視下,光頭青年拱手低頭,顯得很謙卑。總管太監滿意的笑了笑,道:“抽簽吧。”

“是!”光頭青年恭敬應了聲,也是將手伸進檀木方盒中,而後抽出一支木簽,隨意掃了眼,便雙手遞給了總管太監。

總管太監也看了眼,而後拿著木簽給眾人都看了一圈,這才宣告道:“你的是天字第四簽,記號嘍,你首戰的對手是天字第五簽。如能僥幸獲勝,次戰的對手會是第一簽與第八簽間的勝者,再之後會與天字武鬥場的另一位勝出者對決。最後則是天字第一與地字第一之爭。”

“草民記下了。”光頭青年說完眼角不留痕跡的掃了張沐一眼,正好與張沐的目光對視。張沐從其眼中也看到了一抹忌諱,顯然第一次交手兩人不分勝負,光頭青年不知張沐是因為血毒爆發才有那麽可怕的實力,在他看來只有張沐能對他產生威脅,這也是他和他背後的人在爭奪駙馬之前萬萬沒想到了。因為普天之下除了王環和俞大猷,應該不可能有人能贏他。

而總管太監則繼續著抽簽,同時又說著:“雖然駙馬會在最強的二人中選出,但第一還要要爭的,因為如果其他條件都一樣,聖上自然會優先選榜首之人。”

眾人自然也都明白這個到底,但很快所有人都發現了問題:分明有兩個小太監捧著兩個檀木方盒,現在總管太監只引領一個抽簽,而且抽的前幾個全是天字簽,照這趨勢只怕左側的八人都會是天字簽。而右邊的八人則自然就是地字簽了,這樣看起來都是十六名高手自己抽簽,好似很公平,可實際上卻有不小的問題,因為左側的八人和右側的八人從一開始就註定不可能在決戰之前撞上。

果然第一個檀木方盒裏的簽都被抽完,全是天字簽。接著第二個太監捧著第二個檀木方盒,隨總管太監一起來到了右側,這次全是地字簽,張沐是地字第二簽。

“好好準備著吧,午時過後比武正式開始。”總管太監最後說完,便引著兩名小太監離開了。

而隨著總管太監的離開,陸煒也是從左側得意洋洋的走了過來,張沐這時候才忽然聯想到之前陸煒看到他站在右側時,立刻主動走向了左側。

“陸公子,這不會都是你們陸家向聖上提議的吧?”張沐冷笑,他的聲音很低,因為聲音高了,恐怕陸煒不會跟他說話。

然而張沐還是小覷了陸煒的囂張,他的聲音簡直比張沐這個問心無愧的人還要大許多:“姓張的,你以為本公子在獵苑弄不死你,就拿你沒辦法了嗎?知道我爹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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