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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獵苑武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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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苑內地形崎嶇,高林密布,這樣的環境追殺人不容易,逃跑卻簡單的很。再加上張沐一個人速度比陸煒更快,耐力也遠超常人,要將之甩開自然簡單。

一個時辰說短不短,足夠所有人分散潛匿。

一個時辰說長也不長,在緊張的等待中,真正的第一輪武鬥終於是開始了。

新陰堂各個訓練有素,自有一套章法。甩開陸煒和錦衣衛後,張沐立刻在各處刻下新陰堂聯絡的暗號,等到一個時辰到後,十名手下已經有六人與自己匯合了。

張沐帶著黃志武等六人,一邊尋找著自己“狩獵”的目標,一邊等著最後的四人。

獵苑內林木雖然濃密,但樹葉多已飄落,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下面的小草也早已枯死。

凜冬並不是狩獵的好時候,但卻是狩人的好時候,沒有濃密的草木遮掩,反而更容易發現目標。

“呼……”

一道身影急速踏過冰冷的大地,而這飛奔之人卻面帶幾分惶恐之色。他已經負傷了,在他身後,三名實力不弱於他的高手還在緊追不舍。

“交出玉佩,饒你不死。”

一名劍眉青年在後方冷喝。

“哼,休……”逃跑之人剛回頭發出猙獰低吼,忽然感覺前方有勁風響起,他立刻擡頭,卻只看到一道冰冷的寒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下一刻他便再也沒有了任何意識。

“噗嗤!”

半顆頭顱被切割飛落,逃跑之人的屍體又往前沖了數丈才轟然倒地。

後面追殺他的人說話,引他回應。而就在他回應的剎那間,前方隱藏的人忽然出手,一切配合堪稱完美。

很快又有兩人趕了過來,正是張沐和黃志武,其他負責包圍的新陰堂高手也一一出現。

“二堂主,”那名幹凈利落斬殺逃跑之人的新陰堂高手取下玉佩,邀功般的雙手奉給張沐。

張沐看著不遠處的屍體,其人名叫蕭遠,綽號“弄江龍”,是江湖上年輕一代難得的俊傑人物,可惜就這麽死了,張沐的面色也冷了下來:“這一輪武鬥不得惡意殺人,你知道嗎?”

那名新陰堂高手連忙低頭惶恐道:“屬下知罪。”

張沐掃視著其他人,冷聲道:“新陰堂為殺人而創,我知道你們都很會殺人,但該殺人的時候殺人,不該殺人的時候最好都收著點,壞了大事就算我能饒了你們,大堂主也饒不了你們。”

“是!”一眾新陰堂高手連忙應命,那名邀功的人也咽了口吐沫。

黃志武小心道:“二堂主息怒,這個人實力不低,想要武力令其屈服恐怕還要費些周折,咱們出手是急了些,不會再有下次了。”

張沐道:“最好不會再有。馬上離開這裏,若是被親軍京衛的巡視兵將看到我們殺了人,那就完了。”

“是!”眾人再次應命。

張沐這才收下玉佩,率先離開,臨行時他又看了眼那個被殺的年輕俊傑,心中暗嘆一聲。雖然早有規矩立下,但只怕這次武鬥還是會有不少死傷,畢竟如果一方不投降,殺死對手會遠比生擒對手容易許多,只要沒有巡視的兵將在,痛下殺手的事一定不會少。

寒風凜冽,獵苑內的豺狼虎豹似乎對危險有遠超人類的感知,都藏匿了起來。此時的這一片天地已經成了眾多年輕高手的世界。

張沐一行僅僅離開之前殺的人還不足三裏,張沐便突然示意停下。

“二堂主,什麽事?”黃志武小心問道。

張沐低聲道:“有人。”

眾人聞言頓時精神起來,有人就代表有玉佩。

“只有一人,大約在百丈之外藏匿,這次不要再給我惹麻煩。”透過層層古樹,張沐直指左前方。

“是!”

隨著張沐精準指出方位,除了黃志武以外,其他所有的新陰堂高手都動身了。他們每一個人都很積極,因為新陰堂一直都空著一位副堂主,此番幫助張沐從第一輪武鬥中勝出,誰的功勞最大誰就有機會升任,可與黃志武平起平坐,這是大堂主井田四助的許諾,因此這些人辦事當然不遺餘力,甚至不需張沐和黃志武親自動手。

黃志武諂媚道:“二堂主的手段實在令屬下佩服,竟能這般洞察先機。”

黃志武說的也是心裏話,勿說現在獵苑內的每一個人也都會小心翼翼的行動,就算目標大搖大擺的行走,百丈之外有那麽多山石土木層層阻隔,尋常人也斷然無法發現,可張沐卻連番做到了。這不是巧合,黃志武實力也不低,警覺性也極高,他很清楚這到底有多難。

因為距離足夠遠,早早的就發現了目標,因此手下們甚至能先包圍埋伏好再動手,使得目標逃無可逃。玉佩看似是手下們搶的,可第一功絕對是張沐。

在此之前其實黃志武一直都在懷疑張沐的實力,甚至聽聞張沐勝過了陸煒後他還是有些懷疑。因為新陰堂也是武力至上的地方,當初蔡泉能坐上總堂主的位子,武功最高便是主要原因之一,他們其他的分堂主武功在堂內也都是一等一的,而張沐年輕小、習武訓練時間短,起初只是蘇州分堂的一個小角色,若不是蘇州分堂連番被滅,只有他立功活了下來,他根本坐不上分堂主的位子,若不是有惠子的青睞,他也更坐不上二堂主的位子。黃志武表面上討好張沐,其實內心始終都是不服的,有著類似心理的人在新陰堂內不是少數。

可如今真正與張沐一起執行任務,見識過張沐在被錦衣衛追殺時的速度,還有張沐一次次洞察先機的能力,黃志武終於意識到這位二堂主的確不簡單。

張沐自然懶得去猜黃志武心中所想,只隨口解釋道:“我這人別的能耐沒有,就是耳朵特別靈,鼻子也特別靈,像野獸一樣。”

黃志武訕笑,不知張沐這樣的解釋他是該信還是不該信,不過似乎都無所謂。

……

一個個或實力不足或運氣不佳的人被淘汰,一個個高手奪取了失敗者的玉佩,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隨著時間的推移,許多人不止發現了嘉靖帝定下的武鬥規矩有破綻,他們自己如果策略得當,也能使得自己笑到最後的機會大增。實力弱的人紛紛潛藏起來,靜候目標出現,偷襲取勝的機會永遠大過正面對決。而對自己實力有信心的高手則更多的是主動尋找目標,時間有限,搶不到足夠的玉佩就算撐到最後一天也無用。

已是武鬥第四天,幸存下來的人不知還剩幾成,而這些人的神經依然無時不刻不在緊繃著,既要尋找目標出手,又要防備自己淪為目標。

山林間黃志武等一個個新陰堂高手盡皆滿臉紅光。

“二堂主,您實在是太厲害了,才不過短短四日便找到了近六十人,無論他們藏得多好,無一能逃過您的法眼,照此下去只需十日左右,咱們奪下的玉佩便已足夠從第一輪武鬥中勝出了啊,哈哈。”黃志武得意笑著。

其他新陰堂高手也都意氣風發。

雖然有超過三千高手參與第一輪武鬥,但若是平分到十六名勝出者身上,那最末一位手中最多只可能有二百塊玉佩,也就是說張沐只要搶到二百塊玉佩便絕對能至少位列十六強,晉級第二輪,這還是最極端的情況,事實上遠不需要這麽多。

張沐道:“越往後能留下的人越不好對付,以後咱們也小心點,行動隱秘些。”

黃志武等十名手下連忙拱手應諾,三天來,那最後四名手下也早就順著暗號跟張沐匯合了,除了剛開始遇到陸煒和錦衣衛外,他們的行動都極為順利。

張沐目光已經看向了遠方,道:“那邊有煙,去看看。”

黃志武等人立刻應道:“是。”

一行十一人很快便來到了炊煙冒氣的地方,見是一名小旗領著幾名京衛親軍在生火做飯,旁邊的樹上還拴著他們的駿馬,現在除了負責巡視的京衛親軍,已經幾乎沒有誰再敢生火做飯了,因為生火便會冒煙,把自己完全暴露出去,這簡直與找死無異,已有許多粗莽之人為此付出了代價。

張沐令九名新陰堂高手都在周圍小心戒備,自己則和黃志武一起走了過去。

“呦,好健壯的一頭野豬,幾位兄弟好口福啊。”張沐率先拱手打著招呼。

那幾名京衛親軍擡眼看了下,一人漫不經心的道:“有什麽事,說吧。”

這些官兵都是衛所兵府裏面地位最低的,若是平時,此番能進入獵苑參與武鬥的人多半地位都遠在這些人之上,但如今他們負責獵苑武鬥的巡視,卻是此一時彼一時,許多人找他們都得客客氣氣。

張沐先自報家門道:“在下武驤左衛千戶張沐。”

說著張沐也拿出了自己的千戶腰牌。

幾名京衛親軍立刻正容起來,紛紛起身而立,小旗看了眼腰牌,更是連忙上前諂媚道:“原來千戶大人,失敬失敬。”

雖然這裏負責巡視的兩營官兵並不是武驤左衛,不受張沐管束。但大家終究都隸屬於京衛親軍,張沐官職高小旗三等,高尋常士卒四等,這些底層官兵自然要恭敬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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