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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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這速度, 明日這兩個靈器是否就能鑄出來了?”司卯朝一旁啃靈鴿的人兒問道。

若凝點頭,朝他豎了豎兩根手指“還可以再加兩個”

司卯樂得不行, 破例將自己那半只靈鴿的腿夾去她碗裏,就見那丫頭嫌棄的放下筷子,道了句“飽了”

“你…你這是嫌棄本君!?”

若凝淡淡瞥了碗裏那鴿腿一眼, 搖頭道“沒有”

每日一只靈鴿下肚回府還有一碗鴿子湯等著,她眼下對著靈鴿實在提不起興趣,每日按時按點來這司卯府,純粹是因著熔池這暖和, 她還是畏寒的很。

“沒有?那你把它吃了”要知道府上有多少仙侍巴巴的等著他賞賜, 這還是只鴿腿!

結果那蚌子精理都不理他,起身就往熔池去了。

氣得司卯拿過那鴿腿把骨頭都給嚼碎了。

若凝又在熔池待了會兒,身上暖和了才起身回府。

掃了眼跟在身後的司卯, 淡聲道“幹嘛”

“小蚌精, 你叫什麽名字啊”司卯也看出這蚌子精對靈鴿失了興趣, 未免她吃膩了靈鴿以後不肯來府上幫忙鑄靈器,司卯得想個別的辦法將人留住。

“若凝”這還是當初那人替她取的名字,若凝微微垂眸,不是很想說話。

“下界小妖大多不識字,要不以後你來我府上, 我專程空出一個時辰教你識字吧”

“不必了, 有人教過我”

“……”司卯很是氣悶的看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這丫頭怎麽油鹽不進啊!

若凝回府望著自己房裏那碗鴿子湯,很是嫌棄的挪開眼, 在司卯府吃靈鴿是因為卡著點餓了,除卻靈鴿也沒旁的東西吃,眼下她吃飽喝足回來誰還有興致喝這鴿子湯,還這麽多油,一看就是不常用膳根本不知油膩,怕是再盯著看下去連前幾日喝的湯也要一並吐出來了。

夜裏,凔屺腰上仍不大舒服,按著腰起身朝屋外走去,不經意便來到了前院,本打算往回走卻聞到了一股焦味,微蹙了蹙眉,擡腿朝那廂房走去。

推開門便見著桌案上紋絲不動的鴿子湯,冷寂的眸裏閃過一絲不悅。掃了眼榻上那丫頭發上泛著的紅點,擡手將其吸至手中,原是那丫頭用熔池漿水粘合的一根發簪,估計是她修為低淺沒能把熔漿的焰性給抑住,倒是不怕把腦袋給燒禿了。

擡手揮了道軟風將那丫頭發上燒焦的紅點熄滅,垂眸望著手中那被熔漿勉力粘合起來的發簪,正欲施術將其並合,額中突然一陣激痛連帶著心口也窒痛起來,突然發作的心疾使得他虛軟無力,竟是連發簪都未拿的住,只能任其摔落到地上。

若凝聽著動靜醒來,見那人一手扶額,另一只手緊緊抵在心口,知他是舊疾發作了,忙上前將人扶去榻上坐著,而後很是認真的朝他問道“仙君可要抱一抱若凝?”她記得在凡間那人若是不舒服抱抱她就好了。

凔屺按著心口低喘了陣,而後沈著臉朝她冷聲道“滾出去”

若凝微默了默,還是忍不住朝他開口道“仙君,這是我的廂房”

話音剛落就見那人猛地咳了起來,咳著咳著又喘得不行,眼見他抵在心口的手微微發顫,好吧,滾出去就滾出去吧。

俯身撿起地上好不容易用熔漿粘合又摔裂的發簪,若凝朝後院走去,自己屋子被人占了,她只好去那人屋裏歇著了,這會兒她困得很,可沒精力去尋旁的住處。

見那蚌子精頭也不回的走了,凔屺覺得有必要讓宸煜教教這蚌子精何為仙侍,就算不替他傳喚司藥來診看也該替他將藥取來!

若凝覺得自己眼下修為低淺也幫不了那人什麽,所以就如他所願不在他面前礙眼了,她哪裏曉得即便在上界那人修為高深,舊疾發作若不能及時服藥亦是很危險的。

所以毫無心理負擔的若凝在那人榻上躺得很舒服,榻上彌漫的淡淡藥香讓她有種又回到相府那人身邊的感覺,竟是抱著軟枕很安心的就睡了。

另一邊凔屺低喘著欲施術傳喚司藥,卻虛弱的連手臂都擡不起來,偏偏宸煜今夜被他指派去了瘟眼,不知何時回來。

好在宸煜沒耽誤太久就回來了,本打算去後院向主子稟報瘟眼的漲勢,卻在看到榻上那道倩影時猛地僵住了,這…這是何意,之前他以為這蚌子精能入主子的結界是因為她佩戴靈玉的原因,可眼下靈玉被收,她又是如何進來的,難道主子也讓結界對她不設防?不可能,後院這道結界就是為防她打擾而設的,難道是主子帶她進來的,可榻上只那蚌子精一人啊,對了,主子呢!?

宸煜尋了一圈,終於在前院那蚌子精房裏看到了病發暈厥的主子,給司藥傳音後便趕緊給人餵了藥將其扶回後院,為難的看著榻上睡得香甜的人兒,一時碼不準到底要不要把人趕走還是直接將主子扶躺上去,猶豫間就見服了藥稍緩了些的主子直接揮袖將人給振了出去。

宸煜還未反應過來就見被自己攙扶的人又氣促的暈了去,糟了,不該讓主子心疾未緩之下就施術的。

若凝揉著被摔疼的手臂,迷迷糊糊又回自己房裏去睡了。

司藥來的很快,見那人唇瓣泛紫便知他心疾發作的厲害,不敢耽擱趕緊給人施針緩了心悸。

“怎會這般嚴重”司藥皺眉探了探那人的心脈,難得嚴肅道“發作時為何沒有及時給他用藥”

宸煜微抿了抿唇,主子這段時日心疾鮮有發作,除卻腰上不適其他倒還好,他哪裏想得到今夜不過是去了趟瘟眼回來就這樣了……

第二日一早,若凝渾身酸疼的醒來,看著枕邊又斷裂開來的發簪,思緒一點一點恢覆過來,不高興的撇撇嘴,將發簪揣進衣襟裏準備去司卯府上,未曾想一開門就見到候在門外的宸煜。

宸煜掃了眼那準備出門的蚌子精,朝她交代道“仙君這幾日身上不大好,我又時常不在府中,你留在府中稍微看顧著些”

說罷就見那蚌子精擔憂道“仙君沒事吧”

宸煜額角直跳的看著她,主子有事沒事你不是該最清楚嗎,不然主子為何會在你房裏發病,還丟他一個人!

顯然宸煜是想遠了,見那蚌子精問的真誠,只好如實說道“因未及時用藥,多少還是有些影響的,聽司藥的意思,仙君這幾日怕是心疾會反覆”

“他不是修為很高嗎”

宸煜微微一噎,這兩者之間有什麽必要的聯系嗎?難道這蚌子精見他們修為高不用吃膳食,就以為他們也不用吃藥了?

“我一會便要出府,你去後院好好看顧著些”宸煜說罷,又不放心的補充道“仙君身子不好,你莫要惹他動怒”

若凝應了聲,倒是沒再多問,乖乖按著指示到後院去了。

宸煜望著那蚌子精的身影,不知為何,莫名覺得自己這安排不靠譜,可主子素來喜靜,便是那司藥仙君來診看也是從不留其在府上久待的,當然可能也是因為那司藥太過聒噪了,但眼下府上沒旁的仙侍,他實在不放心主子一人待著。

若凝步入後院的屋裏便見著那人側倚在榻上,臉色瞧著是挺差的,若凝也不吱聲,尋了個矮凳默默搬到榻旁坐著。

那蚌子精一入後院的結界,凔屺便知曉了,只他眼下胸悶不適的很,倒是懶得同她計較,看都不看她一眼便要轉身朝內側倚著,結果一番動作又扯著腰,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扭頭就見那丫頭托腮眨巴著眼看他,那句讓她來扶一下的話楞是沒說出口,硬是忍著腰上的疼痛吃力的轉身背對著她。

哪知她直接拎著矮凳繞到了另一側,又坐下來這般托腮盯著他,凔屺氣得心口都疼了起來,知道自己沒力氣再轉過身去,凔屺將手覆到心口抵著,朝她冷聲道了句“出去”

“宸煜仙侍讓我在此看顧你”

凔屺被她氣得直咳,未免自己撐不到瘟數就歸寂了,索性閉眸不再看她,只那接連的低咳和緊緊抵在心口的手透露著他的不適。

見他這般,若凝心裏也不好受,嘟嘴吹了個泡泡遞去那人身前欲替他抵著心口,卻被那人神情不耐的給戳破了,若凝頓時就不樂意了,扭頭不再理他。

兩人便這般靜默著,直到一聲低響自若凝腹中傳出,往日裏這個時辰她在司卯府上都開始啃靈鴿了…

凔屺擡眸掃了眼微微泛囧的蚌子精,朝她說道“府上今日無膳食”

騙人!她都能聽到膳房有飛禽揮翅的聲音。

見那蚌子精起身朝外走,知她是去膳房尋吃食了,凔屺一揮袖竟真的把膳房待宰的靈鴿給揮沒了。

沒一會兒果然見那丫頭氣鼓鼓的回來了,凔屺微挑了挑眉,看著那抿唇不悅的蚌子精,眸裏有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一頓不吃要什麽緊,若凝謹記宸煜的交代,就在這耗著,想著等宸煜回來再去司卯府上用膳,再一想本來答應司卯今日替他將靈器鑄好的,這下心情更不好了。

凔屺也未真的要將她餓著,見她確實不高興了,淡聲道“替本君將藥端來”

若凝雖未理他卻還是照做了,行至膳房將藥爐裏的藥倒出,正要端回去就見著一旁桌案上擺著的那盤脆皮乳鴿,瞧著竟是比司卯府上的紅燒鴿子還要好吃,顯然是那人逗弄自己後又良心發現施術給她做的,若凝撇了撇嘴,直接將他的藥碗擺放到一旁,要喝藥是嗎,等她先吃飽了再說!

不得都不說這脆皮乳鴿的味道確實好吃,便是她吃膩了靈鴿也忍不住還想再吃一只,顯然她往日回府那油膩的鴿子湯是出自宸煜仙侍的手,不知道自己若是把那人侍奉好了是不是可以央得他再給自己做一次脆皮乳鴿,這般想著若凝忙凈了手把藥給那人端了去。

“仙君,您的藥”

喲,這都用上敬語了啊。

凔屺微挑了挑眉,也不說破,由著她將藥吹冷了些再遞給自己。

“仙君,今日的鴿子真好吃”

若凝默默暗示,那人卻只垂眸喝藥。

宸煜回來時就發現自己這一路上的擔憂是多慮了,這蚌子精照顧主子還挺盡心盡力的,喝藥前要吹冷些再遞給那人怕他燙著,那人若是躺久了身上不舒服,這蚌子精便給他取來軟枕塞到腰後墊著。見主子神色淡漠實則享受的模樣,宸煜眼角直抽抽。

直到晚間聽到那蚌子精一聲怒吼“凔屺,說好的脆皮乳鴿呢!”

“總吃…會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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