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番外二

關燈
沈瓷最近沒什麽樂趣,倒是沒趙綏哄得整日裏都心花怒放的。

不得不說,這男人要是說起情話來,還真沒女的什麽什麽事兒。

翌日,天氣晴朗。

宮內近日裏桃花開的繁盛,馥郁的芬芳已經飄散到了各個地方,只是有些閑情逸致的人能賞賞花,而有些人過得就比較難了些。

柳子陽已經在禦書房跪了一個時辰,即使是膝蓋硌得發疼,他也不敢起來。

趙綏見他腰桿挺直,不假他色的模樣,生冷地諷刺:“柳子陽,你若是無事大可滾回你的丞相府去!”

“微臣不敢,微臣有罪。”

趙綏將手裏的折子摔了出去,砸在了他肩膀上:“你若知有罪,便將你做過的事與孤王說個清楚。”

柳子陽默然,不敢接話。

心底無奈嘆息:他要是敢說就不會在這裏跪著了。

聽說帝後之間因為他的話生了嫌隙,陛下還因此大發雷霆降罪了一群無辜的宮人,他心裏已經涼了透。

如今過來請罪還讓他說出前幾日都與娘娘說了些什麽話,他敢說嗎?

那日他與娘娘說的可沒一句好話,沒有誇讚……之詞也就算了,他的話怕是無盡貶低了。

“你要是沒什麽話說,就給孤王滾得遠遠的,省的看得心煩。”

其實這兩日趙綏過得還算舒心,因為沈瓷沒了之前的抗拒,兩人相處倒是融洽了很多。

不過因為身體裏蠱毒的事情,他一直擔心她對他的那份愛意並非由內心觸發,而且蠱蟲的驅使。

他心裏本就有個結,自然是不能完全開懷的。

如今這柳子陽倒是好,跪在這禦書房內,不僅沒有告知那日茶樓裏說了什麽,還一副賴著不走的樣子,實在是他心裏堵的慌。

“呵,柳子陽,你若是覺得丞相之職無甚大事,孤王倒是可以吩咐你一件美差。”

柳子陽終於擡了頭,看著書桌前男人的笑容愈漸詭異,一顆心提了起來。

皇宮裏桃花開的正盛,怎麽能少的了沈瓷這種閑人。

到底是二十一世紀出來的當代惡臭青年,沈瓷沒什麽保留的大本事,享受這一招倒是學的溜溜的。

陽光正好,冬日也並不是很冷,可巧的是今日連鳳都沒刮,沈瓷就讓人搬了軟榻,姿態怡然躺在紫藤的花廊下。

沈瓷今日換了身墨綠色的宮裙,發髻綰起並不是那麽華貴,可是珠釵玉寰也是精致明媚。

她有些無聊,半邊臉側靠在肩膀處,盯著紛飛落地的桃花瓣,半耷拉下的小腳正嬌哼哼地打著節拍。

忽而,一身紅裳的人闖入眼底。

沈瓷眼底懶懶地擡了擡,認了半晌才發現這人竟然是紅襟。

沒了丫鬟裝的束縛,今日的紅襟一身勁裝,長發一絲不漏地高束起,雄姿英發啊。

紅襟五官本就生了一身英氣,沒了女兒家的嬌弱之感,就連整雙眼睛都炯炯有神的淩人。

她那副模樣,還沒走近就被人攔了下來。

“什麽人!”

紅襟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沈瓷擺手示意:“不用攔著,讓她進來吧。”

侍衛前腳放了人,眨眼睛人就進來走到了遠處。

沈瓷看著她來勢洶洶的樣子,有些摸不清頭腦,迎著光瞇眼問:“你找我有事?”

她看著是有事的樣子,不過這麽嚴肅是怎麽回事。

“他找你說了什麽?”

她這一問,旁邊的綠瑩和巧兒都急眼了:“大膽,見了娘娘還不下跪!”

沈瓷示意她們不用在意,這才想起來上次酒樓裏那個書呆子說的話了。

那日她問柳子陽有什麽目的。

“微臣別無他求,只是陛下先前下旨讓紅襟姑娘嫁與我為妻,如今卻矢口否認,還欲將她嫁給旁人。”

“你喜歡她呀?”

想起柳子陽那張漲紅的臉,沈瓷沒憋住笑了起來。

紅襟藏不住心思,看她那副嬌笑的模樣,更是著急了:“你快說那書呆子找你說了些什麽?”

沈瓷看她著急的樣子,狡黠的笑了笑問:“你喜歡他啊?”

她的話問的毫不含蓄,紅襟哪裏肯讓她:“誰說我喜歡他,他這個書呆子懦得很,我暗衛營裏隨便挑出個男兒都比他強上百倍不止。”

聽她那驕傲的口氣,沈瓷掩唇笑了笑,無情拆穿她:“既然不喜歡他,為何要問他與我說了什麽呢?”

紅襟瞬間急紅了眼,無言以對時開始喃喃自語:“我就知道他定是心裏有了別人,卻不知他明明曉得你與陛下結了情蠱還不肯放棄……”

“你剛才說什麽?”

沈瓷失蹤了。

這一夜皇宮分裏的慌亂,以至於找些人來問話時都是抖抖索索的說不利落。

沈瓷那殿裏的人算是遭了殃,所有人都知道這皇宮裏嗜血成性的陛下因為這位小娘娘才轉變了些,不過是心裏的在乎。

如今這小娘娘在她們眼皮子底下弄丟了,可不就等於扼殺了自己最後的希望,結局只能等死了。

有些絕望的人,甚至開始寫起了遺書,只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整個皇宮都是人心惶惶的。

可是,讓他們更為不安的是,他們那位暴躁的陛下並沒有發怒,只是一個人靜靜地站在桃樹底下。

遣散了一眾人,只有男人一個人佇立在夜風中。

沒有吩咐任何人去尋找,沒有怪罪任何一個人,只是一個人。

今夜的風分外的涼,那迎面的風吹起了男人的玄色的衣角,凜冽中像是一座雕塑,巍然不動。

四周都是搖曳的桃樹,卷起的桃瓣四處飄落有些落在了男人墨黑的長發上。

他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只微微嘆息了一聲。

風一直未停,沒人知道他站了多久,像是等到了整個皇宮都安靜下來時,他才動了動。

黑夜下,只轉瞬間,男人的影子晃了晃,一閃而過就沒了蹤跡。

只留下顫動的枝丫和紛落的花瓣。

男人現在桃樹枝上,看著窩在樹丫裏已經睡著的人兒,眉眼間柔和了不少。

當看到她身上略顯單薄的外衣時,心又開始揪疼起來。

真是沒什麽心思,藏也不找個隱秘的地方,宮裏頭沒人知道她有上樹攀墻的本事,他難道會不知道嗎?

宮裏頭的桃樹都是他一棵一棵種的,快四年的光景雖算不上參天大樹,也是被養的枝繁葉茂的。

桃花紛飛,她的這身綠裳倒是藏的“巧妙”,只一眼就讓他看到了那半垂著的束帶,雖然有虬枝遮掩,他還是看見了。

不知道她心裏有什麽苦悶,卻能感受到她心底酸澀的情緒,理智告訴他不要無腦地上去追問。

所以他只是給了她時間,讓她慢慢想。

誰知她情緒平靜的背後,竟然是哭的睡著了。

趙綏看著縮在身子靠在哪裏,有些無奈。

隨即俯身抱起了她,又怕動作大了吵醒她,所以點了她的睡穴。

迎上不遠處的宮燈,淡淡的光圈把她瓷□□致的小臉看得清清楚楚的,趙綏自然也看到了她臉上的淚痕。

唉……

月色下,男人的背影被燈光拉長,變短,然後消失在緊閉的殿門處。

一室溫馨,沒人敢去打擾這份安寧。

沈瓷睡得並不安穩,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著的。

就是心底的思緒在拉扯,讓她頭疼欲裂,後來像是累了,她就閉上了眼。

夢裏,總是有人在說話。

“你想知道真相嗎?”

沈瓷:“想的,很想。”

她甚至都不知道這所謂的“真相”是什麽,可是心底卻是異常的好奇。

“你與陛下被種下了子母同心蠱,也叫情蠱。這種蠱毒是用你的血養的,餵養七日便將他放入陛下的體內,而他養的蠱蟲在你的身體裏。”

“你若是不信,可以想想當日你從北城來的時候,是不是每日右手食指都有傷口,那就是放血的針眼,我想你的丫鬟巧兒也是知道這件事的。”

“……我知道你不是心甘情願與陛下在一起,可是如今中了情蠱到死才能解,所以我也請你放了柳子陽,讓他對你死心……”

後邊的話她已經聽不清了,可是那聲音又像是魔音繞耳一般不絕。

她被趙綏下了蠱,所以她才會感知他的情緒。

明明想要抗拒對方的碰觸,卻變成了慢慢靠近。

所以呢,這一切都是假的嗎?

她不愛他?

可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又覺得心異常的疼。

沈瓷想:或許,她也是愛他的吧……

不為其他,只是因為他是趙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