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空中花園(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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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聽了鐘道靈的敘述,不禁問道:“你是說,在你的眼鏡裏,那封信的顏色最為耀眼?”

“是的。雖然算不上誤導,但我確實因為輕敵而發生了誤判。”鐘道靈話雖然這麽說,但臉上卻沒什麽愧疚之色,這對於他來說不過是一次小小的失誤。就算沒有謝硯,他還是可以通過後續的線索進行反推。

“你還能看到什麽?”謝硯問道。

“沒有了,只有這一處有代表主要線索的黃光。還有幾處也散發著橙光,但是十分微弱,很難分辨,而散發橙光的就是你找到的那幾樣物品,應該是次要線索。”鐘道靈停了一下又說道,“電視的橙光比其他幾處強一些,但也遠不如黃光耀眼。”

謝硯意識到自己和鐘道靈的天賜道具在這個房間裏能發揮的餘地並不多。

也許是因為大家的天賜道具還都沒有解封,場景中的謎題也都是按照沒有天賜物品設計的。

比如開窗殺的設定,其實可以用別的物品代替天賜物品推開窗戶,或者用手快速推一把就把手伸回來。又比如鐘道靈即使不用眼鏡,擺在桌子上的線索也是可以看到的,用眼鏡觀察反而會破壞線索的順序。

“還好,一切還來得及。”看到謝硯皺眉,鐘道靈安慰道,“我想第一步應該就是打開最格格不入的電視,獲取第一個線索,從而知道禁止探頭的警告。第二步是打開信封,好在你能記得內容,咱們現在也沒什麽損失。”

謝硯也點點頭。兩個人比之前謹慎了許多。

現在他們剩下的線索,還有一副莫奈的畫、3d眼鏡、抱枕、手辦和筷子。鐘道靈將這些東西擺在桌子上,試圖找出其中的聯系。

“可以知道的是,線索是有序的,加上我們不能走出房間,這就將推理的範圍變窄了,也算是一種變相的幫助。”鐘道靈平靜地看著桌子上的物品,“現在我們得先冷靜下來。”

線索有很多,他們嘗試了一個較為簡單的方法——逐一排查。

很快他們就在抱枕的夾層了發現了一本很厚的硬皮書,剛拿出來抱枕就自燃了,這證明他們已經拿到了真正有用的線索。只見那書上寫著幾個大字“漢謨拉比法典”,但無論怎麽用力,那書是根本打不開的,只能看個封皮。

接下來,她們又嘗試了最傳統的辦法,那就是試著將幾樣東西彼此觸碰。

這樣做的效果並不明顯,只有將那個用來壓泡面的足球啦啦隊手辦放到法典上的時候,法典封皮上的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文字:“獻美人以殉道,遣勇士為英靈。”然後那法典也自燃了。其他的幾樣東西,則沒有任何異樣。

最後鐘道靈只得戴上3d眼鏡將這些東西挨個看了一遍,那雙筷子也發生了變化。

那雙筷子頃刻間變成了兩只後面帶橡皮的鉛筆,一只白色、一只黑色,白色寫著“同生”,黑色寫著“共死”。

不論是“同生共死”的鉛筆,還是法典給出的帶有“殉道”和“英靈”的線索,都算不上是吉利的措辭,且頗有死亡的意味。

謝硯開始有些失去耐心了。

雖說在場景裏死掉不會真的死去,但是她卻並不想進行這種體驗。且不說現在得到的裝備都會消失,就單說等待死亡的焦躁感就足夠逼瘋一個人。雖然在場景中死亡可以覆活回無名之城,但死亡的痛苦並沒有消失半分,不到萬不得已沒人想死。

謝硯對於死亡並不是真的恐懼,她只是很討厭這種線索無法進展的感覺。

她有些煩躁地擡起頭,看向身旁的鐘道靈,而對方卻正緊緊地盯著一個方向。

她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去,那個位置本來應該是大門,而現在,是一面墻。

“那面墻,是不是顏色和其他三面不同。”鐘道靈有些不大肯定地問道。

謝硯一怔,那面墻的顏色似乎確實和其他三面有著細微的差別,她點了點頭,答道:“那裏本來應該是房門”。

鐘道靈走到那面墻前面,他往前探了下身子,視野裏的那面墻上似乎有些什麽東西。

“那墻上有字!”他趕緊往前跑了幾步,按照之前的經驗,線索得到之後,就會消失不見,他不得不急。

那墻上浮現了一個公式——“Π=3”,以及一個直角三角形。

然後那字便不見了。

鐘道靈想要推一把3d眼鏡,以便讓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他伸手一摸,卻什麽也沒有摸到。他楞了一下,扭頭問道:“我眼鏡是不是沒了?”

“是。”謝硯點了點頭,看來那3d眼鏡是用來看門上的字的,她又問道,“你看到了什麽?”

“一個向下開口的符號,畫的有點抽象,但它等於3,應該是派。還有一個不等邊的直角三角形。”鐘道靈試圖描述得細致一些,這既能讓謝硯幫他記憶,也方便他進行聯想,“是派和勾股定理,這應該就是那三個詞中的‘幾何’了,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現偏差的話,巴比倫文明裏的幾何剛好發展到這一步。”

即使分析出這些,也並不知道這個線索要怎麽用,只是這個並不難的線索,倒是給了兩人出去的信心。

謝硯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幅畫看了一會兒,突然說道:“那幅畫的長寬和這個屋子一模一樣。”那是她自己的出租房,印象總歸深刻一些。

鐘道靈聞言趕緊看向那幅畫。

莫奈的睡蓮是一個系列,並不是只有一張,所以鐘道靈也並不能完完整整地記得這系列每一張畫的樣子。甚至連這一系列是不是都叫睡蓮,還是有別的名字,他也並不大清楚。

他盯著莫奈的那幅畫看了一會兒,似乎發現了一些端倪,他問道:“這幅畫裏,之前也有12朵蓮花嗎?”

謝硯遲疑了一下,還是緩慢地搖了搖頭,說道:“我……不大記得了,但好像原本沒有這麽多。”

這張畫本來就不是謝硯買的,而是作為她閨蜜的陸袖買的。謝硯對美術一竅不通,只是覺得這幅仿品的顏色她頗為喜歡,所以才順手放在屋子裏了。

她雖然記憶力極好,但對於並沒有刻意記憶過的東西,她印象並不深。

“星象!是十二星座。”鐘道靈想起了巴比倫的一些文化特征,他看向地面,說道,“我們應該在地板上找到睡蓮的具體位置。”

鐘道靈想了一下,把畫拿起來:“先從第一朵花開始。”

二人來到第一朵花的位置上站定,然而什麽也沒有發生。一

開始他還以為是位置不對,但接下來二人幾乎將地板走了個遍,依舊什麽也沒有。

鐘道靈不死心,他想起剛才墻上出現的勾股定理和圓周率,又提出了將勾股定理的計算原則加進其中。這個房間地板是一塊一塊的方磚,以兩個不等邊直角三角形組成一個平行四邊形,然後平行四邊形又組合起來,剛好鋪滿整個地板。

“也許應該拿著那筷子變得鉛筆。”鐘道靈拿起那對鉛筆,“先試試同生吧。”

畢竟沒有筆是無法進行計算與劃分的,再怎麽不願意也要試試。他數了數地板的長方形,嘗試著勾畫了起來。

在他落筆的一瞬間,那幅畫上也出現了無數的方格,他發現那些大小剛好是長方形的一半。而那些睡蓮剛好構成了12個圓形,圓形的直徑便是方格的邊長。

“所以勾股定理根本只是一個幌子,它的存在只是為了提示解謎的人直角三角形的存在而已。”鐘道靈一邊說一邊畫。

在紙上畫好了這些,鐘道靈開始嘗試著在地上描出那12個圓形,然而這只白色的同生筆就連第一個圓形都畫不出來。他將目光對準了桌子上的另一只黑色鉛筆。

“共死”,聽上去有些浪漫,謝硯並不畏懼幹脆利落的死亡,但她卻很討厭這種“提前告訴你,你可能會死”的感覺。可線索解到這一步,已經沒有退路了,鐘道靈用的同生筆也明顯不能再用了。

“伸頭縮頭都是一刀。”謝硯淡淡地說了一句,隨即抄起黑色鉛筆就往第一個圓形的位置走去。鐘道靈一把拉住她,一向玩世不恭的臉上突然露出一個正經又溫暖的笑容來,他認真地說了兩個字:“一起。”

謝硯突然覺得臉上有些發燙,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筆,顯得有些無措。最後,只是小聲地“哦”了一句,就緊緊地把嘴閉上了。

鐘道靈推了推眼鏡,勾起了唇角。

兩人走到第一個圓圈的位置,謝硯和鐘道靈一起握住了那只同死筆,慢慢地畫出了一個黑色的圓圈。那圓圈迅速亮了起來,圓圈裏閃耀著一些黑色的意味不明的圖案,但沒有造成危險。兩人都松了一口氣,開始用黑色鉛筆畫第二個圓圈,但奇怪的是,又出現了畫不上的情況。

“再試試白色的?”謝硯不確定地問了一句。

鐘道靈抄起白色鉛筆,畫起了第二個圓。同第一個一樣,剛剛畫完便亮起了白光。

兩人如法炮制,畫完了12個圓圈,只有第一個和最後一個是黑色的,而其餘的幾個都是白色的圓圈。兩支筆也在畫完這12個圓之後,就和那副油畫一起自行消失了。

至此,她們發現的所有線索都用上了,也都消耗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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