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好幾天， 喬桑去辦公室， 黎言遠都不在。

不是去主任那兒了，就是回家了，不然就是幹脆不知道去哪兒了。

趙老師心裏都犯了嘀咕，黎老師最近的確有點不大對勁， 有的時候叫他，要叫好幾句才有反應，常常坐在位置上盯著那盆假仙人掌沈思，好像真遇到什麽難事了。

喬桑也發現黎言遠桌子上那盆假仙人掌又換回來了。

先是藍莓醬， 現在又是仙人掌。

喬桑默默在心裏給黎言遠記上了兩筆。

黎言遠始終沒有給喬桑機會再和他單獨相處。

喬桑不慌不忙，半點沒有急躁的樣子，照常上課下課。

黎言遠不禁懷疑， 那天樹下的表白是不是只是少女的惡作劇，畢竟，她以前做過更惡劣的事情。

大概是這陣子她那副純良的面孔讓他放松了警惕， 完全忘記她以前是多讓人頭疼的學生。

完全不知道， 喬桑的網才剛剛開始張開。

***

“爸爸， 這次月考成績出來了。”喬桑在月考成績出來後的第四天， 在餐桌上輕描淡寫的提起來。

溫煦擡起頭看她，有些驚訝， 喬桑還特別和他說， 讓他不要把她這次月考的成績告訴家長， 怎麽現在卻突然自己提起來了？

難得起了早和他們一起吃早餐的喬政廷也沒當回事， 低著頭一邊看報紙一邊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句。

也不怪他反應這麽平淡， 實在是喬桑的成績一向十分穩定，常年在倒數徘徊，他以前還會因此焦頭爛額，現在則心情十分平和，反正他家大業大，喬桑就算是個豆腐渣腦袋，也能吃穿不愁，所以幹脆看開了。

溫寧則十分關心的問道：“桑桑考得怎麽樣啊？”

換做以前，她是絕對不敢問喬桑這樣的問題的，只怕“喬桑”會當場摔筷子走人。

喬桑笑了笑說：“我考了年級第十八名。”

喬政廷嘴裏的咖啡從鼻腔裏噴了出來。

喬桑和溫煦都眼明手快的把自己那份早餐端到了桌子下面，沒有被四處噴濺的咖啡殃及。

喬政廷接過溫寧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嘴，然後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喬桑：“我是聽錯了還是？你說你考了多少名？”他是不是聽錯了？年級十八名，是不是倒數十八？

“年級第十八名。”喬桑抽了張紙，擦了擦桌子上的咖啡漬，然後把早餐端上來放在桌子上，仿佛看穿喬政廷的懷疑：“不是倒數，也沒有作弊。”

喬政廷和溫寧都震驚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喬政廷看向溫煦：“小煦，你姐姐說的是真的？”

溫煦用力點了點頭說：“嗯，姐姐這次是考了年級第十八名，真的好厲害。”

喬桑微微一笑說：“我能有那麽大的進步，多虧了黎老師給我的課外輔導。所以爸爸，今天你能不能早點下班回家，帶著我一起去黎老師家道謝？”

溫煦怔了一下，看著喬桑，眼神微變。

“當然能！”喬政廷立刻承諾：“應該的應該的！我今天一定早點下班！”

溫寧也笑著說：“那我準備一下禮物。”

喬桑微笑著說：“麻煩溫寧阿姨了。”

溫寧莞爾一笑說：“不麻煩。”

而溫煦忽然發現自己沒有辦法感同身受的感受到這份快樂。

***

於是，當天晚上，喬桑由喬政廷帶著，光明正大的拜訪了黎家。

舒意不在家。

只有黎言遠和黎父在家。

得知喬桑居然從年級倒數考到那麽高的名次，黎父也吃了一驚，然後謙讓的表示都是喬桑肯用功，肯努力。

黎言遠看著站在喬政廷身邊笑盈盈的喬桑，隱約可以感覺到那笑別有意味。

黎言遠看著喬政廷，謙和的說道：“我只是做了一個老師應該做的，喬桑能考出這麽好的成績，我也很意外，這都是喬桑自己的天賦和努力得來的結果，所以喬叔叔不用那麽客氣。”他的目光掃過茶幾上幾個禮品袋，說道：“這些禮物，我受之有愧，還請喬叔叔拿回去。”

喬政廷卻不提禮物，只說道：“我是真沒想到桑桑這麽給我爭氣。我以前還以為她遺傳我，從小就不愛讀書，讀也讀不進腦子裏去。”他樂呵呵的：“這麽看，她還是更像她媽，她媽學問好。”

黎父也笑了：“可不是麽，舒意以前就說過，桑桑媽媽沒繼續深造真是可惜了。”

黎言遠安靜的坐在一旁，聽他們開始敘舊，鏡片後的目光不動聲色的移向坐在喬政廷旁邊的喬桑，她坐在那裏，雙手撐在沙發邊緣，安靜又認真的看著兩個長輩，眼神專註，看起來像是在認真聽他們敘舊……

突然，她就這麽毫無征兆的看了過來，黎言遠沒來得及收回視線，兩道視線對了個正著，黎言遠心口驀地一緊。

喬桑彎了彎眼睛，盈盈的眼波中像是有星光在流淌，她看著他說：“老師，我上次好像把項鏈丟在你房間了，你可以帶我去你房間找找看嗎？”

黎言遠頓了一頓，然後說：“我沒有在房間裏看見過你的項鏈。”

“老師帶我上去找一找可以嗎？”喬桑說：“那條項鏈對我很重要，我找遍了其他地方都沒有找到。”

黎父說道：“言遠你帶你桑桑妹妹上去找找吧。”

黎言遠仍有些遲疑。

喬政廷緊張的看了過來：“桑桑，是你媽媽留給你的那條項鏈嗎？”

喬桑眼神一暗，微微點頭：“嗯。”

黎言遠半信半疑，懷疑喬桑是在演戲，可是她眼神中的黯然有些讓人揪心，他在心裏嘆了口氣，然後站起身來，看著她：“走吧，我帶你上去。”

說完往樓梯走去。

喬桑連忙跟了上去。

黎言遠把門打開，自己卻只站在門口，看著喬桑說，意思是她可以自己進去找。

喬桑有點想笑，覺得黎言遠有點“防衛過當”。

她走進房間裏，也做足了樣子，趴在地上找的很仔細，實際上那條項鏈就在她脖子上掛著，只是她故意戴了條絲巾，黎言遠也看不見。

黎言遠成功的被她騙過去了，放下警惕，走進房間裏來幫她找項鏈。

找了足足將近十分鐘，黎言遠連地毯都掀起來看了，還是沒有找到。

“找不到就算了吧，說不定丟到別的地方去了。”喬桑跪坐起來，輕聲說道，聽起來像是在故作輕松，自我安慰。

黎言遠轉頭看她，見她一臉失望黯然，想到她年幼喪母，有幾分不忍，只是天生不懂怎麽安慰人，一時只是無聲。

房間裏忽然安靜下來。

喬桑跪坐在那裏，低垂著頭，眼淚就那麽從眼眶裏滑落下來，垂直下墜，無聲滴落在地毯上。

黎言遠心頭一震，有些手足無措：“喬桑……”叫了她的名字，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能讓她好受一點。

喬桑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安靜的跪坐在那裏，低垂著頭，眼淚一滴又一滴的，無聲滴落在地毯上，不留下任何痕跡，很安靜，連啜泣聲都沒有，卻更讓人心疼。

黎言遠猶豫著走了過來，在她面前跪坐下來，然後擡起手輕輕的落在她的頭頂，輕聲說：“別哭了……”

喬桑擡起臉來，眼圈泛紅，淚盈於睫。

黎言遠的共情能力很低，很難感受到別人的喜怒哀樂，並且與之共情，換而言之，就是沒有辦法做到常人的感同身受，可是在看到喬桑的眼神這一瞬，他卻隱隱覺得有些心痛。

“別哭了。”他實在說不出別的安慰的話來，人生第一次，因為一個人的眼淚變得如此無措。

喬桑卻一頭栽進他懷裏。

黎言遠微微一怔，手下意識的擡起想要推開她，卻又頓住，有一瞬間，他懷疑喬桑是在騙他，可又想想，如果真的是騙他，那她的演技足夠夠的上影後的標準。

黎言遠不知道的是，此時撲在他懷裏落淚的小姑娘，就是貨真價實的影後。

喬桑得寸進尺的伸手圈住黎言遠的腰，把頭埋在他懷裏，眼淚不要錢的往外湧，很快就濡濕了黎言遠單薄的襯衫。

黎言遠明顯感受到了胸口滾燙而又濕潤的熱度，想要推開喬桑的手緩緩垂落，一時間，只是僵在那裏，不知所措，半晌，才緩緩擡起手，輕輕落在她的頭頂，溫柔的，一下一下輕撫著她的後腦勺。

“老師……”

埋在他懷裏的喬桑悶聲叫了他一聲。

黎言遠輕聲說：“你說。”

喬桑的聲音帶著幾分脆弱和小心翼翼，小聲說：“老師能不能不要躲我？”

黎言遠的手一頓。

喬桑接著低聲說道：“我真羨慕老師。比起我，爸爸更喜歡更聽話乖巧的溫煦……在家裏的時候，感覺他們更像是一家人，我只是個外人……”她的聲音說不出的低落，即便看不到她的臉，也能感覺到她此時的脆弱。

表演，臺詞是很重要的一部分，聞其聲，就可以從聲音裏聽到這個人所有的感情和情緒。

喬桑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圈住黎言遠的腰，心裏經不住感嘆黎言遠的腰真細，抱起來手感真好，卻毫不影響她演技的發揮，她喃喃說道：“我是真的很喜歡老師……和老師在一起的時候，我心裏總會覺得很溫暖……”

成功引導黎言遠誤會她對他的喜歡並不是男女之情。

心裏松了口氣的黎言遠再度對喬桑放松了警戒。

“喬桑，你只是還分不清你對我的喜歡是哪一種喜歡。”

喬桑從他懷裏仰起臉來，被捂得有些發紅的臉紅撲撲的，眼睛裏還閃爍著淚光，困惑又懵懂的看著黎言遠。

黎言遠心裏一軟，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頂，罕見的有些溫柔：“等你遇到真正喜歡的人的時候，就知道這種喜歡是不一樣的了。”

***

喬政廷帶著喬桑離開之前，被黎言遠叫到了一邊。

年輕男子眉目冷淡：“希望以後喬叔叔在關愛自己的妻子和繼子之餘，能多分些心思在喬桑身上，她的內心比表面上看起來要脆弱的多，需要更多的關愛。”

明明黎言遠的話並無不妥，語氣也很平和，但喬政廷莫名感覺自己好像被“教訓”了一頓？

坐在車裏，還有種十分怪異的感覺，忍不住扭頭一臉狐疑的問坐在旁邊的喬桑：“你是不是跟黎言遠說什麽了？”

喬桑收回看窗外風景的視線，轉過頭來，一臉無辜和疑惑：“沒有啊。怎麽了嗎？”

喬政廷忍不住嘀咕：“還是覺得你那黎老師剛剛跟我說話的時候怪怪的……”

喬桑又轉過頭去，忍不住輕揚起嘴角。

***

第二天。

黎言遠放下芥蒂，中午早早的吃完飯回到了辦公室，看著桌子上那盆假的仙人掌，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大題小做了，明明以前也遇到過學生的表白，為什麽這次卻這麽沈不住氣……

剛陷入沈思，就聽到趙老師熟悉的聲音說道：“喬桑來啦！今天黎老師終於在了。”

“趙老師好。”喬桑笑著和趙老師打招呼。

黎言遠擡眼看了過去，喬桑看著他，點了點頭，卻沒有朝他走過來，而是對趙老師說：“我今天不是來找黎老師的，是來找袁老師的。”

黎言遠一楞。

正好物理老師袁老師從外面走進來，笑著說：“喬桑來的這麽早啊。”

喬桑於是轉過身去，背對著黎言遠對袁老師微笑著說：“我也是剛剛才到的。”

“好，那你過來吧。”袁老師笑著說。

喬桑就拿著物理模擬卷跟著袁老師走到了他的辦公桌，也就在黎言遠的斜上方，“哎呀，看來你這個班主任失寵了。”趙老師調侃道，見黎言遠只是看著那邊，忍不住笑著說：“是不是覺得很不習慣？”

黎言遠回過神來，壓下內心莫名的失落和一絲不舒服，平靜的收回了目光：“沒有。”

嘴上那麽說，視線卻總控制不住的飄向某處。

心神不寧的拿起水杯下意識的去給仙人掌澆水，就聽到趙老師笑著說：“黎老師你這是怎麽了？你給假仙人掌澆什麽水？還是你忘了你把那盆真的仙人掌給唐老師了。”

黎言遠才反應過來，收回手，目光下意識的飄向某處，卻正好對上了一雙回眸，他莫名心虛的別開眼，先是藍莓醬，現在又是仙人掌……忍不住對趙老師生出了一絲怨氣，趙老師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喬桑，你真的是很聰明啊！一點就通！”

過了一會兒，忽然聽到袁老師帶著驚喜的誇獎的聲音。

黎言遠擡眼看過去，就看到袁老師的手在喬桑的後腦勺上輕輕的拍了拍，他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輔導結束。

喬桑說：“辛苦了袁老師，那我先走了。”

袁老師笑著說：“不客氣。下次有問題隨時過來找我。”

喬桑說：“好的，老師再見。”

袁老師笑著揮了揮手。

這時候午休也結束了。

喬桑轉頭看過來，見黎言遠正在專註的低頭看書，於是只對著趙老師微笑著點了下頭，然後就拿著物理試卷走出了辦公室。

黎言遠擡起頭來，微蹙了下眉頭，怎麽走了，招呼都不打一聲？

***

“超級大八卦！喬桑你想不想聽？！”鄭小星氣喘籲籲的在喬桑旁邊坐了下來，雖然她在最後一排，喬桑在最前面一排，兩人已經不是同桌了，但是一下課，鄭小星就會跑到喬桑旁邊的位置來和她說話。

“不是很感興趣。”喬桑興致缺缺的說。

鄭小星精力過剩，而且十分善用誇張的修辭手法，每次一丁點小事情都要被她誇張成很了不得的大事。

鄭小星見喬桑反應平淡，於是直接放料：“黎老師的八卦你也不感興趣？！”

效果顯著，喬桑果然擡起眼來：“什麽？”

鄭小星嘿嘿笑了兩聲：“就知道你肯定感興趣。”

喬桑看著她，一挑眉：“說。別賣關子。”

鄭小星十分吃喬桑這一套，立刻說道：“我剛剛在小樹林看到黎老師和胡老師在一起約會！”

喬桑眉心一跳：“約會？”

每個學校的音樂老師大概都是年輕貌美的女老師，遠華高中也同樣，這位胡老師是音樂老師，據說還有留學背景，平時穿著打扮都非常時尚洋氣，長得也漂亮，是個典型白富美，是學校裏不少學生的心中女神。

還有不少學生喜歡把胡老師和黎言遠湊一對開玩笑。

畢竟兩個人都是單身，顏值又那麽相當，而且盛傳，胡老師對黎言遠也有好感，不少學校已婚老師都在明裏暗裏撮合兩人。

只是不知道黎老師的心思了。

“喬桑，胡老師可是你的有力競爭對手啊！那可是標準白富美！”鄭小星堅定地認為喬桑喜歡黎老師，只有愛情的力量才能讓喬桑這麽拼命學習。

喬桑笑了一聲，輕挑了挑眉：“難道我不是嗎？”

鄭小星眨了眨眼，發現無法反駁，然後嘻嘻一笑；“桑桑你比胡老師漂亮。”

喬桑笑了一下，然後站起身往外走。

鄭小星一楞：“你去哪兒啊？”

喬桑輕描淡寫的丟下一句：“會情敵。”

鄭小星先是一楞，然後一下子就興奮了，唯恐天下不亂的叫道：“我跟你一起去！”

“哎！他們在那兒！”鄭小星挽著喬桑的手臂，激動的指著前面那對正並肩往辦公室樓走去的男女叫道。

喬桑順著她的手看了過去，目光掃過黎言遠的背影，重點關註那位姓胡的音樂老師，然後微微瞇了瞇眼。

她穿著淺白色風衣，頭發散著，後面的腰帶收緊，襯得她的腰很細，蝴蝶結打的很精致，裏面搭配一條碎花長裙，從風衣衣擺下露出一條花邊，下面穿一雙淺色高跟鞋，優雅又精致，只見她輕輕撩了下頭發，十分有女人味。

巧的是，黎言遠今天穿的也是一件淺色風衣，光看背影就能迷倒一大片女同學，和那位胡老師走在一起，雖說兩人之間始終隔著禮儀距離，但是從後面看上去，兩人真像是一對情侶。

喬桑徑直往前走去。

鄭小星開始緊張了：“喬桑你不會想正面剛吧？”

緊張中還夾雜著一絲興奮。

喬桑沒理她，徑直往前走，鄭小星緊張興奮的呼吸都屏住了，卻緊緊跟著喬桑往前走。

“黎老師明天有空嗎？我們辦公室幾個老師一起約著去鄉下的農家樂玩，黎老師要不要一起去？聽說那邊風景特別好。”胡老師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歪著身子期待的看著黎言遠，小女兒姿態十足。

黎言遠淡淡回答：“抱歉，沒空。”

話音剛落，他忽然停住腳步，表情微凝。

一根柔軟的手指，輕輕地勾住了他的手指，暧昧的撩過他的掌心，只是一瞬，又松開。

他厭惡的皺起眉。

卻在轉頭看見那張笑盈盈的臉時，心口驟然一跳！

喬桑停下腳步，笑盈盈的看著黎言遠和那位胡老師說：“黎老師、胡老師好。”

鄭小星緊張到心臟要驟停了！她剛才看到了！！喬桑怎麽那麽大膽！！！居然！居然大庭廣眾之下用手指去勾黎老師的手指！！！她心臟都快承受不了要爆炸了，興奮激動的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心臟都快從喉嚨裏蹦出來了——

胡老師先反應過來，笑看著喬桑說：“啊——我認得你，你是黎老師班上的喬桑吧。”她的目光滑過喬桑的手腕，認出喬桑手腕上的手鏈是某品牌的限量款，價格不菲。

“嗯，是我。”喬桑笑著說。

這位音樂老師的確長得漂亮，化著淡妝，看起來很有女人味。

胡老師卻忽然轉移了視線，看著鄭小星，驚訝的問道：“哎？這位同學沒事吧？臉怎麽那麽紅？”

黎言遠卻只盯著喬桑，鏡片後的黑眸深幽，罕見的帶著幾絲惱意。

喬桑挑釁似的勾了勾唇，隨即轉頭一看，才看到鄭小星表情僵硬滿臉通紅。

“我、我沒事，就是突然很熱。”鄭小星結結巴巴的說道，根本不敢擡眼睛看黎老師。

喬桑抿唇一笑，看著黎言遠說：“那黎老師，我們先回教室了。”

黎言遠抿了抿唇，只是不好發作，心跳又莫名有些亂，於是沈著臉點了點頭。

喬桑陽光燦爛的沖胡老師一笑：“胡老師再見。”

對剛才的暗潮洶湧全然不知情的胡老師微笑著點了點頭：“再見。”

“年輕真好啊。”胡老師看著喬桑的背影忍不住笑著感嘆道，卻沒有得到身邊人的回應，她轉頭一看，忽的一楞，只見黎言遠正皺著眉頭，直直的盯著喬桑的背影。

***

“姐姐今天又要出去嗎？”溫煦坐在餐桌上吃早餐，看著喬桑從樓上下來，身上斜背著一個白色帆布包，看起來就像是要出門的打扮。

喬桑在餐桌上坐下來，說：“嗯。去黎老師家補課。”

溫寧幫喬桑端出一碗湯粉放在她面前，笑著對溫煦說道：“小煦，你看姐姐那麽用功，你也要加油了，可不要被姐姐超過去哦。”

溫煦卻看著喬桑說：“其實我現在也在學高三的課程，姐姐如果有不懂的題，其實也可以和我一起討論的。”

溫寧說道：“你再怎麽樣也沒有老師的水平高吧？”

溫煦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喬桑以為他被溫寧說的不高興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莞爾一笑說：“知道你最厲害了，這次月考是全年級第一，還超出第二名那麽多分，居然才上高一就開始學高三的課程了。等我補課回來，再跟你一起討論啊。”

溫煦展唇一笑：“嗯。那姐姐你早點回來。”

“好的。”

喬桑笑著答應了。

吃完早餐，喬桑就背著包出門了。

家裏安靜下來，溫寧依舊在廚房忙碌，溫煦坐在客廳打開電視機，百無聊賴的切換著電視頻道，明明以前喬桑周末也一直在外面和朋友玩，不在家，他從來都不會有這種感覺，為什麽現在會忽然覺得她不在，時間就會變得很漫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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