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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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食物的焦慮感,他根本就不會出來。在末世那麽惡劣的環境他都沒儲存過食物,更何況是這裏。

嬴封走到之前掏過雞蛋的野雞窩,那裏果然又有了兩顆野雞蛋。嬴封探手將雞蛋掏走,走向深山邊緣,挖了一大把不常見的野薺菜。

薺菜餛飩好吃。

嬴封反手將半蔫巴的野薺菜放進竹背簍裏,擡頭看了一眼天色。

已經將近中午,天空仍舊昏沈,他們一大早出來,忙活了起碼五個小時。

視線落在一棵龐大的松樹枝幹上,嬴封眼眸微瞇,後退幾步助跑,噌地一下竄上了樹。

樹枝椏凹下一個天然窩,上面搭了一個小草窩。

剛開始嬴封還以為是鳥窩,爬上去一看,是一只松鼠窩。窩裏藏著松子,板栗和一些細細碎碎的老玉米粒。

松鼠不在,嬴封沒動那個窩,只從窩裏撿了十幾顆板栗,反手放進竹背簍裏,就下了樹。

帶著人回到村子,身後跟著的黎二蛋一眾喜笑顏開,找到食物的歡喜都掛在了臉上。

可面對熱情前來八卦詢問的村民,黎二蛋木訥地撓了撓後腦勺,將竹背簍一側,躲開了上手窺探的人,“沒,沒啥吃的,只那麽幾頓,我們這就回去了。”

“哎!你等一下啊黎二蛋!”

“跑這麽快,我們還能搶你背簍裏的吃食不成?死扣門!”

“呸!賣女兒得來的糧食,他們家也吃得下嘴!”

“不給看就說不給看唄,好像誰稀罕看你了似的,什麽玩意兒……”

早早在村頭等著他們回來看情況的村民明裏暗裏翻了白眼,陰陽怪氣。

黎二蛋連忙拉著與嬴封道謝的黎狗剩,一溜煙兒跑遠了。

嬴封冷若冰霜,目不斜視走向家的方向。原本擋在他跟前的人自動讓開一條道,不敢堵他。

走出十幾米遠,不知是誰先“哎呀!”一大聲,人群瞬間沸騰。

“村長家的,你怎麽回來了?!”

“建設啊,你這個時候回來幹啥?”

“哎喲,我們建設現在出息了,在縣城的紡織廠上班,這還是我們村的獨一份二!”

“建設啊,這次回來是打算在家呆多久啊?我們村子可都缺衣少糧,你看你能力這麽強,能不能給我們想想辦法啊?”

“建設……”

“建設……”

討好的人聲鼎沸,絡繹不絕。

嬴封頭也沒回,加快了腳步朝家裏走去。沒發現身後剛下了二八大杠自行車,帶著綠色毛絨軍帽的黎建設蹙眉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

剛回到家,嬴封還沒推開老舊的院子柵欄,餘光一瞥,就看見黎狗兒瘦弱的身子,穿著寬大厚實的棉襖,擔著一擔子柴火,從屋側後方的小矮坡上下來。

就像一個在寒風中做著苦力,自食其力的可憐小孩兒。

嬴封的心臟猛地一抽,慌忙沖過去,“哥,你幹嘛?!”

黎狗兒應聲擡頭,還沒看清來人,肩上的擔子已經被取下。一眨眼,擔子就到了嬴封肩上。

“你回來了?”黎狗兒出了一點汗,粉紅的臉蛋露出一抹笑意,“我去砍了點幹柴,家裏的鹽巴快沒有了,我多攢點兒柴火,能去供銷社換一點鹽……”

第 18 章

“哥,下次讓我去砍。”嬴封打斷他的話,兩人一起往家走。“你在家窩著,等我回來,這麽冷的天,萬一在外面摔了,或是凍生病了……”

“可我沒那麽脆弱啊。”

黎狗兒無奈打斷他的話,“我可比你大,總不能真就一直呆在家裏讓你找吃的養著吧?”

“不行嗎?”

嬴封理直不直都氣壯,推開院子柵欄,“那是我住在家裏該做的,哥不用那麽辛苦。”

“也沒有很辛苦。”

黎狗兒協助他將柴火堆進柴火棚裏,拍拍手,“好了。你今天沒叫我,我醒來又沒看見你,只好自己去砍柴了。”

畢竟,他找吃的已經找不到了。

供銷社裏,買糧食都需要錢和票。他沒錢,只能用柴火這些不值錢的東西去跟供銷社換一些調味品或是針線這些不是緊銷的東西。

趁現在有空,多攢點,倒時候多換點,也是好的。

嬴封抿唇,垂眸深深地凝著他,好一會兒,在心裏嘆了一口氣,答應,“好吧,哥,以後我出去找吃的,一定帶上你。”

嬴封單手搭著他的肩膀,往屋裏走,“到時候就算你起不來,我拖也把你拖起來。”

“那成交!”黎狗兒輕笑。

關上木門,將寒風阻擋在外,嬴封褪下身後的竹背簍,將它放到坐在床邊的黎狗兒腳邊,“哥,我們今天吃什麽?你看看,裏面還有挺多吃的。”

嬴封唇角輕揚,坐在火坑前的小木凳子上,撿起一根小棍子,將火坑裏剩下的木炭撥了撥,添了柴火。

“你都找到什麽了?”黎狗兒有些詫異,一手扶著竹背簍邊緣,彎下腰往下掏,就像一個調皮扒拉米缸的小孩兒。

嬴封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眼底灌滿了寵溺,“就是一些野雞蛋,鳥蛋,還有一些新鮮野薯和一把野薺菜。”

“好多!”

黎狗兒捧著鳥窩起身,黝黑勾人的眸子滿是興奮,“一二三四……十二顆鳥蛋,個個都是不一樣的,什麽鳥這麽能生蛋啊,要是能抓回來專門下蛋就好了!”

“……今天晚上給哥做板栗鳥蛋燉□□,還能喝口雞湯。”嬴封摸了摸鼻子,沒將真相告訴他。

那窩裏裝的鳥蛋,並不是一窩鳥的蛋。他在竹林和深山邊緣的松樹林裏掏了三個鳥窩,才找到這些。

“板栗鳥蛋燉雞?”

黎狗兒猶豫垂眸,看著鳥窩裏的鳥蛋,口水分泌,“要不……我們晚上還是吃野薯吧?”

最近似乎吃得太好了,每天都有肉吃。這幾天吃的肉,比他過去二十年吃的都多。黎狗兒感覺自己飄在雲端裏,生活美好得不真實。

“為什麽要吃野薯啊,我們之前宰殺的野雞還沒吃呢,哥,我今天又抓了一只回來。”

嬴封眼巴巴瞅著他,緩緩湊過去,“啪唧”一下,臉頰搭在他膝蓋上,“哥,我晚上想吃肉。”

“……”黎狗兒渾身僵硬。

沈默了一會兒,黎狗兒試探一般,悄然緩慢地放松了身子。

嬴封察覺到了,眼底閃過一抹笑意,搭著沒動,半撒嬌半耍賴一般,“哥,我晚上就要吃肉,還要喝湯,哥求你了。”

黎狗兒被他磨得無奈,“好好好,吃,待會兒就燉上,燉久些,肯定很香。”

“嘿嘿……”

晚飯拉扯戰役,嬴封勝。

……

院外嘈雜的人聲由小即大,伴著呼嘯的冷風,刺骨紮人。

“……哎喲,我們建設可是讀過書的,那身板,那頭腦,肯定不錯!”

“照我說啊,建設也能帶我們去山裏打獵找吃的,哪裏用得著求跟那怪物玩意兒混在一起的晦氣東西?”

“嘿,你們還別說,那晦氣玩意兒長得人高馬大的,還那麽兇,指不定是犯了什麽罪才逃到我們這裏來的!”

“哎喲,你們看沒看見他左臉上那道疤,還有那雙跟狼一樣沒有感情的眼睛,哎喲,真是看得我都害怕……”

“噓噓,別說了,別說了。”

“我們快走!走走走!”

“我得抓點兒緊了,建設可答應了我們,明天要帶我們去找吃的。”

“有建設在,我們還稀得求那玩意兒?”

……

路過的嘈雜人聲漸行漸遠,仿佛那些人並不是故意把話說給他聽。

嬴封將黎狗兒哄上了床,扯過被子給他掖好,“哥,趕緊蓋著,別著涼了,我去煮鍋開水。”

“碗裏還有涼白開……”

黎狗兒坐在床頭,厚實溫暖的軍大衣披在身後,雙腿蓋在被窩裏,雙手鼓鼓囊囊搭在被子上,看起來就像是一只被擺弄的小娃娃。

“好……”

嬴封站在床邊,垂眸凝了他好一會兒,眼底欲意翻湧,偶爾抑制不住,溢出眼眶。

天色還沒暗下來,嬴封往火坑裏填了一點柴火,出了門。

門外,被潑濕的被子已經幹了,抱回屋再烤烤,就能蒸發掉多餘的水汽。

嬴封將被子抱回屋,雙手架著,在火上烤了許久。

黎狗兒想起床幫忙被制止後,只好窩在床邊,與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聊著聊著,黎狗兒想起來,“嬴封,現在我們被潑濕的被子也幹了,不如今晚在床尾再給你搭一個床。這樣分開睡,我們也能睡得更舒服一點。”

之前只有兩床被子,天寒地凍,他們沒辦法必須睡在一起,現在被子幹了,加上原有那張破爛棉被,他們已經有五張棉被。

分床睡,被子完全夠用。

嬴封低頭看了一眼懷裏抱著的被子,心裏盤算著,怎麽再將這床棉被,還有外面晾著那床,再給搞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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