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就打一聲雷，不是就打兩聲，懂了嗎？”

“轟隆。”

……

起居室的落地窗打開，房間襯地亮堂堂。陽臺上擺著兩個繡花坐墊，五條貓貓端坐一個，遙盤腿坐另一個，表情淡淡。

“你是巫師界的神靈。”

“轟。”

“魔法界和咒術界的交流古已有之，現在仍有暗中的【交流】？”

“轟。”

“你想讓我們幫忙解決魔法界中咒術引發的問題？”

天空安靜了一會，然後：“轟轟轟。”

“不準確的意思嗎？”推斷出這一點很輕松，但具體的方向就不那麽明晰了。遙想到未來騎士團的文獻，帶入一下【地頭神】的角色，有一種可能性，但那確是個大難題。

“轟～”

“那你希望，我們制止咒術和魔法交融？”

“轟、轟。”

稍微令人放心的答案，遙調整了一下姿勢，做思考狀。

“喵喵？”

五條提問，神情嚴肅。

遙托著下巴，順著他的思路想。

很有道理的猜測，聯系卡多根爵士那裏得到的信息、純血家族的傳統和今天的見聞。這種情況頗有可能，

而且，如果真的這樣，那就不只是英國魔法界的問題了，對他們的牽扯也不小，怪不得貓會嚴肅起來。

可神靈沈默地比上一次還久。在五條貓貓忍不住打哈欠之前，祂才終於有了動作——

電流在空中劃了道弧線，過半又直直落下來。

一個大大的問號。

五條貓貓炸毛，直接從軟墊上蹦起來，弓腰哈氣。

什麽意思，歧視喵啊？

歧視喵你倒是別把我變成這樣啊？

五條貓瘋狂輸出一通喵喵喵，冷靜下來，優雅地坐會墊子上，露出鄙視又懷疑的眼神——連喵話都聽不懂？這家夥真是神明嗎？

騙子吧。

遙的關註點在另一方面：“既然能打問號，為什麽不直接顯示字母呢？”

“喵喵喵。”

“密碼也行啊，你應該會的吧。”

“喵、喵喵！”

“難道是有什麽限制，真是……”

“喵～”

天上那片雷雲電弧跳動，越來越快，像憋著怒氣。

烏雲壓抑地膨脹著，到了極限，然後——

嘩啦。

下雨了。

那雨時急時緩，有一下沒一下的，好似個受了委屈的大姑娘抽抽搭搭。

遙：……

五條：……以後叫他六眼，別叫神子。

（咒術神靈揉了揉祂並不存在的鼻子。）

“好好好。”遙毫無誠意地擺擺手：“不問了不問了，說正事。”

她翻譯了一下貓話：“有巫師轉職……算了就這麽形容吧……成了咒術師，但留在魔法界影響社會穩定，你希望我們制服他，對吧？”

“轟隆！”

這一道雷特別粗，特別大，持續特別久，好像有人在用力點頭。

貓已經沒了個正形，遙把他攬過來也沒反抗，貓貓頭埋在她的肚子上，油光水滑的脊背對著天空，不停顫抖。

遙努力忍住不笑，她總感覺又要下陣雨的樣子。

“咳咳，是剛才那個嗎？”

“轟轟……轟。”猶豫了一下，又加上了第三聲。

“不是，但有可能，要爭取的意思？”

讀空氣大師上線，正經又溫柔還可靠的表情讓神想哭。

“轟！”

“所以，你說的那個，比他們還要強大？還是說這兩位內耗了，鄧布利多沒有精力應付那個？”

“轟……轟轟。”

“這就是你不惜扭轉時空也要找上我們的原因？”

“轟轟轟轟～”

“別拿既定事實糊弄我。”遙微微笑：“萬事都得有個源頭，不然會出現悖論的哦。”

“轟～轟～”

“一時沖動……”遙小聲重覆著祂的答案，五條貓貓的表情看起來很不妙。

“轟轟！”

“不是特意送到這個時間點的嗎？”

“轟轟！”

“變貓的原因呢？”

“轟轟！”

“出現時間混亂和矛盾能修正嗎？”

“轟轟……”

“報酬？”

“轟轟……轟！”

“喵喵？”五條貓貓面色奇怪地提問，遙非常有耐心地翻譯道：“事成之後，總能把我們送回去了吧？”

雷雲醞釀的特別久，逃避似的飛速打了兩聲雷，然後就久久地沈默下去，電弧也不浮現了，雨也停了。

遙和五條貓貓對視一眼。

——神明對凡人會是這樣的態度嗎？這家夥，不僅有求於人，還怕他們。

那一眼，勝過千言萬語。

五條貓貓扒拉下他的小墨鏡，眼瞳比天空還耀眼，他表情沈凝，骨節發出劈劈啪啪的響聲；遙雙手交疊放在大腿上，姿態乖巧得體，笑容愈發燦爛。

那團雲一瞬間閃現，遠了好多，抖了又抖。雲裏沁出一個小光團來，分成兩個，也是一閃就飄在了一人一貓面前。

明明是兩個小光團，確品出了小心翼翼的情緒，是錯覺嗎？

見五條貓貓喵了一聲，遙也伸出手。光團蹭了蹭她的手心，順著額頭融進去。

裏面容納的，是魔法的部分奧秘和關於時間的四維知識。光團很純粹，在知識融入腦海前，遙經行了非常仔細的篩選，結果是，祂的確沒有夾帶任何私貨，只是純粹的情報。

根據情報的內容，邏輯上閉合地很好，基本可以推斷祂沒藏私——當然，也可能是更高明的手段。

祂真的只會搖人，不會送人，也不明白好好的一個那麽大的五條悟弄過來就成了貓，還怪兇的。

咳咳。

“很有誠意……”

更高緯度的知識是嶄新的、寶貴的，盡管有時會使人瘋狂，但遙和五條顯然不在這等行列中。

“喵喵喵……”

遙比他醒神晚一會，好半天才續上翻譯：

“但也不那麽有誠意，你不是第一任神明吧？連自己掌控的東西都沒全搞明白。情報怎麽比起巫師界的子民還落後啊，這些理論差不多是五百年前的了……”

“轟轟……”

“啊，”遙倒是想起來了：“雖然這麽說不太禮貌，但是，巫師們天天嘴上梅林梅林的，但好像，不太信神？”

“喵～”

原來是幾百年沒收取到信仰之力的家夥啊，拉胯。

遙決定，這句不翻譯了。

她真的，一開始還以為是幕後大手，精心設計棋局，不動聲色攪動風雲呢。

雖然這家夥辦事不太地道，但畢竟報酬都提前給了，也不能撂挑子。

她眼神裏帶著一絲絲同情：“那個，你還沒告訴我們那個詛咒師到底是誰呢？總不能是老鼠……啊不。”

五條貓貓露了個爪，遙改口。

“不會是小天狼星布萊克吧？”

“轟轟轟。”

“你的意思是，不是，但有關系，可以順著這條追查下去？”

“轟！”

這下真是，連雷帶雨的。

“好了。”遙施施然站起身，幫五條貓貓帶上小墨鏡。

“對了，最後一個問題。”

將散不散的雷雲擠了兩滴水落下來。

“能照著那個避雷針轟兩下不，對，就那根屋頂上的鐵桿。”

“剛剛他們對波的時候把磁場擾亂了，發電機還沒恢覆工作，冰箱裏的冰淇淋要化了。”

…

……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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