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百鬼夜行小調

關燈
“啊——”一聲尖叫,是夏油傑帶來的小女孩之一,她也毫無緊張感,方才一直在後面看著手機。

“夏油大人!店要關了!”

“好好,已經這麽晚了嗎?”黑發男人很是耐心地回應,還不忘回頭向五條悟解釋:“抱歉了,兩個丫頭一直吵著要去竹下通吃可麗餅。”

“快點啦!”

“真是的,那種地方有什麽好的,全是猴子。”他對著姑娘們似是抱怨似是寵溺地說道。

沒有平常的嬉皮笑臉,也不見悲傷憤怒諸如此類的神情,五條悟面無表情地宣告:“你以為你能全身而退嗎?”

“我勸你還是省省吧。”說話間,三層樓高咒靈從黑泥中拔地而起,周圍黑影浮現,大大小小的咒靈擠走了彌漫著熟悉的包容氣息的空氣。

“你的愛徒們,可都在我的攻擊範圍之內哦。”

乙骨四人被蠢蠢欲動的咒靈包圍,水野遙背後也有兩只長著翅膀的小型咒靈虎視眈眈。

兩只特級,五只一級,其中速度見長的不少於三只,特級甚至擺好了咒印,水野遙剎那間就做出了判斷。她嘴唇蠕動了幾下,微不可查地搖搖頭。

如果是她一個人,也許能應付地來,當下卻是還欠一些。防禦和速度都不是她擅長的部分,憂太他們身邊的咒符只能擋下一級的一擊,這種情況下,最多最多,保證他們不死。

五條悟背後的手指壓下,示意不必冒險。

高專眾人註視著夏油傑一行人乘著飛鳥,瀟灑離開。

眾人稀稀拉拉地往回走,水野遙落回地面,沒有跟同學們一起回去,卻站在了五條悟旁邊,跟他一同眺望遠方。

五條悟似乎只是停頓了一下,水野遙卻能分辨出他表情的跨度,他剛剛大約是陷入了一段漫長的回憶。

“猜到了?”

“不知道準不準。”遙不置可否。即使無心窺探,一個人的過去也會在無意的舉手投足中流露而出。對於“夏油傑”的樣本誠然不足,可要是聯系上“五條悟”,似乎就沒了那麽多迷霧。

“那就是對的了。”

可什麽也無法勝過時間回到過去。

水野遙遠遠眺望。

是因為學生時代的相似,以及她更為健全的“正論”,所以多少希望她能夠讀懂夏油傑,甚至“修正“扭轉他的扭曲嗎?

某種意義上,也算一種對她的提醒和警示吧。

五條悟的思緒不知飄往何處:“事到如今,他大概率是不會見我,也不肯見夜蛾老師了。”

“我大概明白了……竹下通,不知道“邀請”有沒有過期呢。”

五條悟點了點頭:“去吧,不會有危險的。”

……

深夜歸來的水野遙有點沮喪。

五條悟沒有休息,就負手立在高專門口等候。

“……一言難盡。”

身為特級咒術師,曾經的最強之一,夏油傑無疑是高傲的。

傲慢的人很難被他人動搖。對於一個討厭猴子的人,又怎麽可能用所謂“猴子”的理論來說服呢?

旁敲側擊同樣行不通。叛逃以來的十年,夏油傑每天都在告訴自己:“非咒術師都是猴子,我討厭非咒術師。”一時間,三兩句的暗示無論如何也抵不過十數年如一日的自我催眠。

水野遙不得不放棄,所幸,她向來擅長模糊自己的態度,談崩了遠不到撕破臉的程度。轉而就毫無負擔地跟菜菜子美美子一起逛起了街——兩個青春jk的友誼,算是此行最大的收獲。

“除了打暈灌一個無量空處,我也想不到其他辦法了。”水野遙搖搖頭:“最後只是有限地打探出了一些關於兵力布置的情報。”

“嗯。”十年已過,事到如今,五條悟原本就沒有抱什麽希望,自然也談不上失望:“夜蛾他們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過去再說吧。”

這是一次全面戰爭。

平安夜前夕,新宿、京都兩地的群眾早已被疏散完畢,城市一片寂靜。

不僅高專幾乎全員出動,咒術聯盟的術師也大批大批的支援過來。

夏油傑所說的上千咒靈,幾乎可以確定為真。即使大部分都是二級以下的雜魚,能造成的破壞也不容小噓。

根據水野的情報,兩地的咒靈數量和質量不會相差太遠,但詛咒師大概率會集中在東京出現。

“七海、冥冥,你們帶著二年級去京都遠征,水野留在新宿,負責高空索敵……”

“不用,”五條悟打斷了夜蛾校長的安排:“遙一個人去京都就足夠了。”

“那裏有人可以讓她發揮出百分之百的破壞了。”

“你是說……也對。”夜蛾想起什麽,點頭:“再加上乙骨?不,太不穩妥了。還是讓秤他們一起去吧,以備萬一。”

……

十二月二十四日,高專。

乙骨憂太一個人坐在空空蕩蕩的教室裏發呆。

他還是不太清楚事情中的彎彎繞繞,對所謂戰爭、平民、傷亡也沒什麽實感。只知道自己稀裏糊塗地被派下了“留守高專”的任務。

他會在意的,依然是自己的同學。

真希……怎麽了?

當事人推門而入,把他嚇了一跳。

“你怎麽在這兒?不是通知了停課一周嗎?”

“是啊,就是大家都不在,一個人在宿舍樓怪怪的。”

真希大大咧咧往桌子上盤腿一坐,表情無所謂:“問吧,不是很在意我為什麽是是“禪院家的吊車尾”嗎?”

“不是……是的,他為什麽會說真希同學……。”

“我家禪院家是被稱為禦三家的精英咒術師家族。但我沒有咒力。”她摘下一直帶在臉上的圓框眼鏡:“沒了這雙土到掉渣的眼鏡,連詛咒都看不見。咒具還要加上麻煩得要死的機括。”

真希展示了一下食指上的戒指:“遙早就看出來了。每次不小心碰到,一不留神就會被刀砸個當頭。”

“那……真希同學為什麽要當咒術師呢?很辛苦的吧?”

“因為我這個人性格惡劣,要當上一級術師狠狠打他們的臉。”說到這個的時候,少女的語調都揚起來了。

“話說,你知道嗎?”真希避開紋路搓了搓戒指:“這一屆的學生多少都是問題學生的類型,包括正常到不正常的遙。”

“誒?”

“你猜,她的術式是什麽?”

“……嗯……大概是有關學習那一類的?”

“是流塑咒法。”

看憂太那不明覺厲的表情,真希就知道他根本沒聽懂:“你還真是缺乏咒術常識啊。簡單點說,流塑咒法是咒術界千年來公認的廢物術式。”

“廢、廢物術式?”乙骨想起自己被暴打的那一夜,還有之後的日日夜夜。

“是啊,只能操控高純度的水,沒有攻擊力也沒有防禦力的術式。對高級的術師更是不用術式都能做到的事情。至少,在她之前都是這樣的。”

“她是這麽說的——”

“天格外註重公平,這方面強,那方面就會欠缺。所以天下的術式原本的強弱無從比較。讓他們不同的是“人”對術式的開發。那些一代代傳下來的術式也因此格外強盛,就像好命的富二代,說白了是因為長輩的努力才有了他們的“幸運”——把傳承看得高過一切的人真是本末倒置,所謂富不過三代大約就是說的這些人吧。”

回憶中的少女永遠是微微帶笑的模樣,不緊不慢道:“所以我更願意開創者呢。才不要被束縛在先人留下的條條框框裏。”

回憶結束,真希單手一撐,帥氣地跳下課桌,對著窗外的陽光舒展身體。

“術式天然沒有強弱,難道人還能有了?”

“術式很弱的人可以開創新用法;沒有術式的人可以開創真陰流;我為什麽不可以開創自己的武學流派?”

“做個開派大師,蔭蔽像我一樣的人。不過,他們要是不思進取,可是會被一腳踹出門外的。”想到未來,真希忍不住笑了。

憂太大睜著眼睛,看著在光下自信極了的她,發自內心地笑著:“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說。”

“你?”真希斜了他一眼:“四肢無力的類型不在收徒範圍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