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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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襲自黃瀨家超高顏值這一優良傳統,作為一名國一新生的黃瀨有希剛一入校就受到大家的一致追捧,也有不少的校外人員在聽到黃瀨有希的美名後在學校附近徘徊只求有機會假裝路過搭個話。那個時候跡部正忙著網球部之類的事情,雖然和忍足、黃瀨是同班同學,但也僅僅止於互稱姓氏的同學關系,因此關於黃瀨有希的初始印象也不過是個漂亮溫和受人歡迎的女孩子。

一開始,黃瀨有希倒是和忍足更熟稔些的,畢竟兩人是院落相連的鄰居。因為雙方父母都忙於工作抽不開時間,其他的子女也大多忙於自己的學習,恰好同校又同班的黃瀨有希和忍足侑士便在家長們的叮囑下於上學放學的時候結伴而行。

當時的情形依舊歷歷在目,畢竟是見證著自己成為被剝削階層的裏程碑——

“臭小子你該好好發揮紳士風度保護好鄰家美少女不被奇怪的人欺負啦!”彼時忍足先生用略帶威脅的語氣逼自己就範,而用黃瀨夫婦則顯得溫和許多:“愛女有些太過好騙,就不得不拜托忍足同學路上多多照顧一番。”

一方紅臉一方白臉,仿佛是提前串通好的結果——好吧,那就先這麽照顧著吧,當年的忍足看著黃瀨有希滿是信任的笑容,強自按捺著洶湧而出的滿足感裝作淡定又無可奈何地攤了攤手答應下來。殊不知這一個照顧就是這麽多年,當然,或許在黃瀨有希找到她的真命天子為止,他還得一直這麽關照下去。

至於黃瀨家的男孩子,彼時還有一年就升入高中的黃瀨涼太還曾強烈表達過他的不滿,畢竟是自己的妹妹,怎能容許忍足越俎代庖?可是少年的抗議還沒傳到忍足家的人耳中,就已經被黃瀨夫婦用武力雙雙鎮壓了。

黃瀨父雙目圓瞪:“這臭小子簡直脫線,根本就不靠譜,你還是乖乖答應教練的邀請去神奈川讀高中吧。”

黃瀨涼太:“QAQ……欸?”

黃瀨母轉過頭,假裝沒有看到兒子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的眼神:“涼太性子一直都很跳脫,估計是我們以前太溺愛他了,照顧妹妹就不指望了,還是趁著高中時期好好鍛煉一下獨立能力吧。”

可憐的黃瀨涼太徹底失去了希望,悲痛不已:零花錢沒兩個姐姐和可愛的妹妹多也就算了,結果時不時還被父母各種嫌棄,所以到底是誰更不靠譜啊!

——果然是親生的。

就這樣,即將被打包扔進神奈川海常高校的黃瀨涼太就著麽咬著小手絹哭唧唧地看著隔壁那個衣冠禽獸(?)光明正大地對著自家妹妹不要錢地散發荷爾蒙,甚至還可以憑著官方欽點的護花使者的身份和黃瀨有希一起搭乘地鐵上學放學。

這是他幻想了很多年的場景!軟綿又漂亮的妹妹抓著自己的衣角,在擁擠的地鐵裏用依賴的眼神望著自己,而作為哥哥的他用自己的雙臂給妹妹撐起一片天空,自然而然享受著妹妹感激的眼神。只可惜從小到大,不僅是頭上兩位女強人姐姐,品學兼優的黃瀨有希也一直都和黃瀨不在同一所學校,也自然始終不同路,這只存在於美好夢境中的場面終究是沒有機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了。

一想到畫面中的男主角如今變成了忍足侑士……嫉妒使他變形。

在黃瀨涼太開始在帝光中學的最後一年時,因為每日同路,黃瀨有希和忍足侑士的友情也在每日的累積中持續升溫。在結束了美術社的部門活動之後,黃瀨有希都會待在社團活動室繼續寫生,忍足則會在結束了網球部的訓練之後與她碰面,然後再一起回家。

學生時代的關系總是朦朧而又帶著淺粉色的甜膩香氣的,更何況這對鄰居都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一起上學放學也並不是什麽秘密。雖然當事人都坦坦蕩蕩,可是耐不住大家私下裏多家猜測。至於兩人關於“僅僅是同路的鄰居”這一回覆,大家也都當做是當事人不好意思的辯解罷了。

或許是因為在女生中也很聊得開,黃瀨有希並沒有受到一些網絡上時常出現的來自於同性之間的排擠,這到底是讓小姑娘松了口氣,然後安然享受起國中時光。或許隨著時間的流逝,於五官漸漸長開的少女來說,最大的變化或許就是儲物櫃裏越來越多的情書了。

牢記著化身為檸檬精的哥哥每日出門前都會念叨一遍的教導,黃瀨有希收到的情書都被小姑娘及時處理掉了,當面的告白也被禮貌拒絕。在這樣平淡的日子裏,黃瀨有希的生活終於迎來了一個小小的起伏。

剛進入國一第二學期的時候,因為課業內容越來越繁重,黃瀨有希便開始趁著等待忍足結束訓練的空閑時間回教室繼續寫作業。網球部的訓練在所有的運動類社團中都算是比較多的,等每天結束的時候學校裏的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

黃瀨有希獨自坐在教室裏奮筆疾書,也就是在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傍晚,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朵爛桃花。

距離忍足結束部活還不到十分鐘,她看了看墻壁上的掛鐘正準備收拾收拾去一趟衛生間,剛一出門就在教室後門碰到了一個莫名有些眼熟的少年。對方不知是什麽時候就開始站在走廊外,讓黃瀨有希剛一擡頭就被對方的無聲無息嚇了一跳。註意到少女投過來的目光,那個有些清瘦卻雙眼明亮的少年便臉越來越紅,然後試著磕磕絆絆地搭起了話。

雖然有些莫名其妙,黃瀨有希還是耐著性子得知了他的近況,比如少年叫藤本,是隔壁班的學生,馬上就要在家人的要求下出國留學,大概率不會回來了。

“我在剛入學的時候就曾經向黃瀨同學表白過,”少年近乎貪婪地望著燈下少女的白凈面龐,對方深棕瞳孔裏微微的金色給人一種同樣滿含著期待的錯覺,“但是當時被徹底拒絕了呢。”

說到這裏,對方的意圖也再明顯不過了,黃瀨有希也不得不暫時放棄原本的安排,而是安安靜靜地站在教室門口等著藤本把話說完。雖然少年曾經的表白場景已經幾乎回憶不起來,可是在這個時候,面對著那份喜歡的心情,她無法接受,只能表示感謝並給予對方一定的尊重。

可是尊重向來都是相互的,在少年看黃瀨有希並沒有回心轉意而是想要繼續拒絕的樣子,一個激動就攥住了少女的手腕,力道也越來越大。雖然藤本看著纖瘦,但到底是發育中的男孩子,力氣怎麽說都是要比黃瀨有希大一些的。

走廊微黃的燈光下,少女因為手腕的桎梏開始蹙眉,原本溫和的語氣驟然冷了下來:“藤本同學,我希望你盡快放手,我尊重你,也請你尊重一下我的意願,不管是國一的時候還是現在,我都沒有將我們的同學關系繼續發展深入下去的打算。”

所以趁著忍足還沒過來的時候請你趕緊松手離開吧,在我並沒有向你追究其他責任的時候。

可是藤本顯然不這麽認為,默默關註了黃瀨有希一年多,摸清楚對方每日作息甚至一些小習慣的他顯然很清楚這句話的意思。“難道你真的喜歡忍足嗎?還是對網球部裏的某個人抱有好感?”這樣追根究底且毫無邏輯依據的話顯然讓黃瀨有希詫異地睜大了眼睛,哪怕平日裏很多人也在猜測他們的關系,可是這種場合下的明目張膽的猜忌讓少女最後一絲容忍也被消耗殆盡。

“抱歉,關於這個問題不管答案是肯定還是否定,你都無權知道。”黃瀨有希一面拖著時間,一面強硬了態度,腦中也努力思考起可能的脫困方法。

“我沒有權利……”權利一詞讓少年眼眸低垂了會,然後自暴自棄般嗤笑了一聲:“對啊,因為你一直都沒有接受我的表白,結果還明目張膽地和忍足走那麽近……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為了來看你一眼都用了多大的勇氣。”在他知道即將離開日本,接受父母的安排並且短時間內基本上很難再與黃瀨有希碰面之後,他便找了各種借口在這個晚上晚點回家,只為了能夠多一點時間悄悄看著少女埋頭寫作業的背影。

可在黃瀨有希看來,這並不能成為他過問自己交友情況的理由。

“我並非反感發展一段戀愛關系,但是這是建立於雙方都對彼此抱有好感的基礎上的,很顯然,在藤本同學貿然冒犯我的朋友,並且帶著惡意揣測我們之間的關系的時候,這種基於一定了解上可能對你抱有的好感也變成不可能了。”這或許是黃瀨有希自上學依賴對同齡人說過的最重的話。

“所以,在我關於你的印象更加差勁之前,請放手。”

黃瀨有希在面對同學的時候,雖然話並不太多,但是態度都是溫和的,如今陡然冷了臉表現得格外強硬的時候,就連藤本都楞了楞,手中的力道也不由得松了些許。趁著這個機會,黃瀨有希連忙掙脫出來,並且還一直都註意著對方的後續反應,生怕他再做些什麽。

在兩人都沒有繼續說話的時候,不遠處的樓梯間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或許是之前兩人都太過專註的原因,那人很快就出現在了走廊裏。

“黃瀨?”十三歲的跡部在這不到一年的時間裏身量竄得極快,他看起來已經結束了網球部的訓練,身上已經換回了夏季制服,自然擺動間手臂隱隱顯露出肌肉的輪廓。他快速掃了眼站在黃瀨有希面前,只是毫不在意的一眼卻讓藤本僵硬了身軀。

冰帝學生多家庭富裕,黃瀨有希的父母都是高收入的醫生,本人在校內也算是風雲人物,可是在學校裏黃瀨家的財政狀況也只能說是普通,藤本雖然有家族企業,卻並不是能夠輕易和跡部家相提並論的。雖然平日裏學生們的相處並無太多階級差異,可這並不代表這就不重要了。如果是父母同為醫生的忍足出現在這裏,或許藤本還有心意解釋些什麽,跡部一來,看黃瀨有希並沒有告狀的意思,他便也只能裝作跡部是偶然路過什麽也不知道的模樣找個借口走掉了。

“忍足還要一會,給你三分鐘,先收拾收拾和我下樓。”跡部的餘光中,藤本從另一個方向的樓梯離開了,他看了眼黃瀨有希安靜站在自己面前等待著下文的平靜模樣,怎麽也無法和剛才那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聯系在一起,如果不是聽了全程,在合適的時候制造出上樓的動靜,估計那個藤本還會不死心地糾纏下去。

其實剛才,那段對話他們都聽到了,只不過跡部雖然不是愛管閑事的人,但是眼下他出現顯然是最好的選擇,因為忍足很有可能讓藤本又有發揮的餘力,不過,這並不代表藤本就不會碰到忍足了——

比如在藤本倉惶間下樓梯的路上,早早守候在一旁的忍足趁著這幾分鐘的時間和對方好好“解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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