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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自廢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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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過來的時候,雲聞就坐在我的床邊, 他眉頭皺的就跟打了結似的,蒼白著一張臉,見我慢慢睜開眼,他的嘴角浮起一抹笑,“你感覺怎麽樣?”

我坐起來,胸腔裏還是被撕裂一般的痛,我忍著疼說:“我還好,我睡了多久了?”

他小心翼翼的扶著我,聲音裏有一絲聽不出來的委屈,他說:“你睡了三天了,我都怕你醒不過來了。”

難怪,他的臉色那麽難看,下巴處都長了些胡茬。頭發也微微淩亂著,我本來想把這件事瞞著,可是現在瞞不住了,三天夠他理清楚來龍去脈了。

我用手替他皺著的眉頭撫平,我問他。“繹心公子怎麽樣了?”

他嘴角掛著的笑瞬間消失的幹幹凈凈,眼底暴露著狠厲,他抓著我的手說:“我怎麽可能會讓他好過呢?可是幾乎所有刑都用過了,他就是一個字都不說,他的府上我去搜過,找不到解藥,他從一開始就是就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

他想起來繹心躺在牢房裏對他說的話,繹心說:“我耗的起,她耗不起,我們看誰有耐心等。”

我並不知道繹心是否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我身上。但是我和雲聞現在確實落了下風,我對雲聞說:“嚴刑逼供對繹心公子並沒有用,我的毒,除非他想替我解,否則我們都沒有辦法。他不會讓我死的,他還要靠我來要挾你,你暫時別管他,他會主動找我們的。”

雲聞唇緊緊抿著,替我將被子往上拉了拉,“他想要什麽,我給就是。”

我聞言一笑,“他想要的恐怕不只是江山,還有啊,我們辛辛苦苦奪來的東西,你真的舍得拱手相送?你舍得,我都不舍得。”

雲聞捏了下我的鼻子,“有什麽舍不得?我以前渴望當皇帝,無非就是希望能給你想要的,如今我們的仇也算是都報了,皇帝的位置對我就是累贅了,還不如等你好了,陪你回南詔。”

我閉上眼,嘴角漾起笑容,想象著我和雲聞以後在南詔的生活。我輕聲說:“好啊。”

你不想當皇帝了,也好,我反正也不想你當皇帝,你就當我一個人的雲聞吧。

自從我吐出那口血之後,我的身體就一日不如一日,繹心公子十分沈得住氣,依舊沒有主動提出和我們談談,我總覺得我的身體要扛不下去了,一天吐出來的血水都十分嚇人,雲聞也一天比一天憔悴。這場忍耐的比賽,我和雲聞肯定是輸家。

不好的事情總是接踵而至,不給人一絲一毫喘氣的機會,那天在我痛的死去活來的時候,宋輕風真是冒死跟雲聞稟報的消息。宋輕風揣摩著雲聞的心思,說道:“皇上,繹心被人從地牢裏劫走了。”

雲聞淡淡的“恩”了一聲,然後問:“看清楚是誰做的嗎?”

宋輕風面色一凜,答:“是趙無極。”倒不是宋輕風查出來了,而是趙無極太猖狂了,劫囚犯的時候還提前打了個招呼,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他幹的,可是趙無極那廝,整個天牢的獄卒加起來都不夠他打的。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把人劫走。

宋輕風想自己還年輕不能毀在這件事上,於是主動請罪,“是臣看護不利,求皇上責罰。”

“你先下去,把守在宮裏的人都撤了。今晚不管聽到什麽動靜,都不許帶人出來。”

宋輕風雖然詫異,但還是說:“臣遵命。”

宋輕風一走我就在一旁吐得昏天黑地,他用帕子替我擦了擦嘴邊的血跡,抱著我,他喃喃道:“過了今晚就好了。”

繹心出來就一定會來找我們,他願意張嘴我們才能談,其實我以繹心公子這樣的才智,應該是會提早知道雲聞要抓他,但是他乖乖的束手就擒了。

繹心公子在想什麽我永遠都猜不到。他這樣做,只是想讓他被抓的消息傳到朝和郡主的耳裏,讓她心疼,更多是讓她對雲聞心灰意冷。

我已經疼的說不出話來了,繹心公子看起來溫文爾雅的人,用的毒真的陰狠,我整夜整夜的睡不著,雲聞也只能陪著我失眠。

我是被他抱著走出去的,我們坐在臺階上,胸口的疼好了一點。我趴在他的懷裏,低聲的說:“我會死嗎?”

每一次痛楚發作的時候我都以為自己就要死了,說萬蟲噬心也不為過,心口處是永不停歇的針紮一般的疼,他低沈的嗓音像是流水一般淌過。“不會。”

雲聞把我從臺階上帶到了皇宮後山的懸崖邊。

繹心公子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時候,雲聞在我耳邊說了一句什麽,但是當時的我已經聽不清了,我也看不見他的嘴型,為了不讓他擔心。我點頭道:“好。”

後來我才知道他跟我說的那句話是,“以後你要保重了。”

繹心公子走進來的時候,安然自若,不像是之前受過重傷的人,禍害遺千年。這句話真是沒錯,我就不懂他為什麽不需要休養就又能好好的出現在我們面前?

再看看我一副氣若游絲的樣子,真是怎麽看怎麽狼狽。

我強撐著身子站起來,他走到離我們十步遠的地方,他清秀的面龐冷若如霜。嘴角浮起的笑意也是冰涼的,他看著我虛弱的樣子,笑了笑說:“看來小七姑娘的身體不太好,才幾日不見就已經消瘦成這幅模樣了。”

我是靠著自己胸腔裏的那股怒氣才說的出話來,我說:“這全都是托你的福。”我大口的喘氣,接著說:“繹心,你要什麽就直接說?你這樣故弄玄虛沒有意思。”

“我要什麽你不是清楚的很嗎?就看你肯不肯給了。”

“你不要讓我來猜,費腦子,你直接告訴我,我拱手相送不行嗎?”我的聲音裏有些怒氣。

繹心公子收起了笑,步伐不緊不慢的走過來說:“我想要的你給不了。”他用扇子的尾部指了指在我身旁的雲聞,他說:“我想要的都在他手裏。”

皇帝的寶座還有朝和郡主的心。

雲聞攬著我,不讓他靠近辦法,雲聞沈著臉說:“你說吧,怎麽樣才會把解藥給我?”

繹心公子嘴邊的笑慢慢的消失,他用手揚開扇子,他說:“我要你至高無上的權利,金鑾殿的寶座,還有我曾經給你的,你通通都要還回來。”

繹心公子給過雲聞的,一是六殿下的身份,二就是當初慶元帝留給他的兵權。

雲聞沒有片刻猶豫的點頭,“好。”

繹心公子不會輕易的放過我們,他又說:“你們在牢裏面對我做過的事,說過話我都記得清楚,我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我既然因為你們流了血,那你們就得要比我流更多的血。”

我說:“你不要太過分,我賤命一條,你不把解藥給我。大不了我就和你一起死。”

“你自己舍得自己的命,還有別人心疼你的命。”他意有所指,他這話是對雲聞說的。

雲聞說:“你全說出來,我都辦到。”

繹心公子笑了一下,“我還要顏淵閣的令牌。”

我在心裏呸呸好幾聲,這就是在獅子大張口,我抓雲聞的手,用眼神告訴他,不要答應,他捏了捏我掌心裏的肉,就對繹心公子說:“可以。”只要能保住我的命,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懸崖邊上有一陣陣的冷風吹過,繹心公子冷冽的聲音在我的腦海裏回想,我聽得清清楚楚,他說:“雲聞。我還要你自廢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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