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南潯,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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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極,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趙無極迎著光一步一步向我走來,我擡眼無波無緒的望著他,他的氣勢就像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時,陰沈。

我問他:“你等我做什麽?”

他低著頭看著我,姣好的皮膚看起來光滑無比,他說:“等你自然是有事,本座時間金貴,當然,浪費在你身上還是很值得的。”

趙無極這樣一幅讓人捉弄不透的樣子是最讓我害怕的,我完全猜不出他接下來想說什麽,做什麽。

我向後退了幾步,然後我說:“既然公公時間金貴,那我就不打擾了。”我轉身就要走。但是他的聲音迫使我停住了腳步。

他說:“小七兒,本座送給雲聞的大禮,你還滿意嗎?”

我回過頭望著他,沈靜了半晌,“朝和郡主賜婚的事是你推波助瀾的?”幾乎是趙無極說完的瞬間我就想到了。慶元帝之前的確有賜婚的打算,但是應該不會如此匆忙。

趙無極對我魅惑一笑,“怎麽能是推波助瀾呢?本座這是雪中送炭,雲聞除了二十萬兵力,就沒有爭權奪勢的籌碼了,朝中無人,按燕離的心智想要弄死雲聞,不難,朝和郡主的背景能使雲聞在朝中站穩腳跟,你看本座對他多好。”

趙無極從一開始就說過不會管我和雲聞做什麽,現在他插手進來,對我和雲聞不是好事,畢竟趙無極除了不知道我是南詔人的事,其他的事都知道。

“我和雲聞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至於他在朝中能不能站穩腳跟。也不是你和我說了算,公公還是別多管閑事了。”

“你和我?你這話說的真是涇渭分明。”繼續道:“本座可沒有多管閑事,你之前不是說本座為了權利放棄自由嗎?對,你說的沒錯,本座確實是在用身體換取本座想要的,如今輪到雲聞了,你就看看江山和美人,他選哪一個!”

趙無極說這話的時候眉目猙獰,我回擊道:“雲聞不管選哪一個總比你好,趙無極你回去照照鏡子,你看看你現在是個什麽模樣,當初你告訴過我,你中過狀元,你騎過高頭大馬,現在呢?你變成什麽樣了?雲聞選了江山又如何?選了美人又如何?他不是你。”

趙無極失笑,他的目光像是要殺人一般,“他不是本座?小七兒,你太天真了,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樣的,好。就算他和本座不一樣,他選了美人,本座告訴你,江山美人他一樣都得不到!”

我反唇相譏,“他得不到,你又得到了什麽?權利和地位?一旦慶元帝不喜歡你了,你連你僅有的這點東西都沒了。”

我知道提及慶元帝就是趙無極的逆鱗,誰碰誰死,趙無極修長的手指掐上我的脖子,慢慢的收攏。咬牙切齒道:“別以為本座不會殺你,本座手上沾過的血比你想象中多得多,小七兒,本座幫你考驗雲聞,你怎麽不識好歹?”

趙無極並沒有下狠手,我的喉嚨處還是能呼吸到些許空氣,我費力的說:“你真可悲,你以為人人都會和你一樣嗎?”

趙無極松開手,我彎下腰不停的咳嗽,我聽見他說:“拭目以待。”

那時候的我和趙無極都不知道雲聞已經立下軍令狀了。

趙無極拂袖而去。我突然覺得很累,前有狼後有虎,生怕走錯一步就掉入深淵。

我更怕一個浪頭拍過來,我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雲聞比我先到他的住所,我看見他的時候他正在研磨。潔白的紙張上只有一個字,等。

我往磨石上倒了點水,我問他,“今天慶元帝跟你說了些什麽?”

他停下研磨的手,慢慢的把軍令狀的事告訴我。我聽完之後,真是覺得繹心公子那句話說的對,雲聞還是太任性了。

雲聞拿起一支筆,邊寫字邊說:“我心裏有底,不會有事。”

我冷笑。“戰場上刀劍無情,光憑腦子也不夠,要的是文武雙全,可你要奪回來的是十座城池,這一仗要打多久連你也沒辦法知道。先不說行軍路途中的兇險,就算最後你贏了,你什麽都得不到,你只是扔掉了一個裝滿了金銀財寶的包袱。”

雲聞把紙上的墨跡吹幹,擡眸看著我說:“我並不是毫無把握就立下軍令狀。北元國君剛死,卻沒有留下太子的人選,幾個皇子爭的頭破血流,內憂如此重,他們沒有太多的精力來管外患。獨孤家最多的就是錢,人總是經不住誘惑的,我用錢收買了北元國的將領。”

我還是覺得不穩妥,“你如今占著燕落的身份,就算獨孤家給你錢,你就不怕北元國的將領拿了錢不辦事嗎?人的確經不住誘惑,可是人也是善變的。”

雲聞柔和的笑了笑,一點都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他說:“我還有顏淵閣,再說了。收買將領不過是想結束而已,即便他沒有被我收買,我也能贏,短時間內收覆十座城池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是,現在這樣一個好時機,可以用的方法多了。”

他接著說:“北元國這場皇位之爭最有力的人選是皇甫言,我讓顏淵閣的人給他帶過消息,只要他將十座城池拱手相讓,我不僅把顏淵閣的人借給他用,我還可以把之前將軍府的十萬兵力借給他。”

雲聞什麽時候開始謀篇布局的我都沒有發現,他的網越撒越大,“他答應你了?”

雲聞搖頭,“他說他考慮考慮。”

也對,十座城池。賣國也不是這麽賣的,不到萬不得已,估計皇甫言不會答應。

“不過我會讓他答應的,至於方法以後再告訴你。”

雲聞能想到的辦法都是有用但殘暴的,他告訴了我。我也不想聽。

我問雲聞,“你什麽時候出發?”

“一個月後。”

一個月,還有一個月就好,我伸出手環上雲聞的腰,喃喃道:“萬事小心。”

我不怕他去戰場。我怕他去了就回不來了。

他輕聲安撫我,“我會安然無恙的回來。”

我和雲聞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我們,命運相似的我們。

室內一片靜謐,我和雲聞相擁著,這樣美好的氣氛是被燕離打破的。下人說七殿下來訪時,我以為我聽錯了。

原來我們前腳回來,燕離後腳也到了京城,原因無它,丹娘病重。不得不回京城找太醫救治,因為丹娘曾經是蠱人,所以太醫能做的只有續命,而不是根除。

丹娘身體早年被蠱蟲殘害,如今又懷有身孕。更是虛弱不已。

燕離是一個人來,他面目沈重,眉頭緊緊皺著,我真的想不到他會有主動來找我的一天。

雲聞和我一起站到他面前時,他眼底清晰的閃過一絲厭惡。

其實我有叫雲聞待在屋裏不要出來。但雲聞固執的認為燕離會對我不測,怎麽也不答應。

燕離先開的口,他對雲聞說:“六哥,我同她有話要說,你能否先回避片刻?”

在雲聞張嘴之前,我暗中掐了一下他的掌心,示意他回避,雲聞似笑非笑的看了燕離一眼,然後就進屋了。

我望著燕離這張俊秀的臉,從來沒有想過在他滅了南詔之後。我和他還能心平靜和的站在一片土地上,還能好好的說上一句話。

命運啊,多麽的奇妙。

燕離繃著臉,聲音嘶啞的問我:“你是不是還在養蠱?”

我的聲音有些刻薄,“對啊。”

怎麽,他難道又看我的蠱不順眼了?

我這輩子沒見過燕離那麽低的姿態,沒有聽過燕離那麽卑微的聲音,他第一次低到塵埃裏了,難得啊。

他紅著眼說:“南潯,我求你,求你救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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