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蠱人

關燈
我沒想到燕離也緊跟著我們來了江南,雲聞牽著我的手一言不發的走回房間,經過燕離身旁時,我看見了雲聞的嘴角閃過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笑意。

店小二送了一桶熱水進來,雲聞背靠著浴桶裏,隔著屏風,我問他,“燕離怎麽來?”

“我不知道。”

我聽著他奇怪的聲音,他好像有點生氣了?他為什麽生氣?

我從桌子上挑了一個桃子,邊吃邊問:“你怎麽會不知道?你就算沒有收到消息。猜也能猜出來吧?”

我聽見他用布擦背的摩挲聲,“他是下套的人,也是來收套的人,”

我意會了雲聞的意思,“你是說流民的事還有潰堤的事都是他的手筆,他如今再裝模作樣的解決這事去邀功?”

雲聞從浴桶裏起來,隨意披了件衣服,走到我面前,“對,這就叫……”他考慮好措辭,“奸詐!”

“可是,慶元帝既然派了你來,怎麽還會答應讓他也來?”我不解的問。

雲聞搶過我手裏的桃子,直接咬了上去,“慶元帝這是在要等著坐山觀虎鬥,慶元帝是玩弄權術的高手,他借我手打壓燕離,又借燕離的手來壓制我的勢力,不管怎麽樣對於他,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都說皇家無父子,確實是這個理,慶元帝的身體每況愈下,他的命也就在這幾年估計就沒了,可是我真沒看出來他到底皇位留給誰?”如果是留給燕離,那我不擇手段也不能讓燕離成功。如果不是燕離,那就只剩雲聞,可現在情況分明慶元帝是兩給都不想給,難道他還有第三人選?

不,不會有第三人選,慶元帝子嗣單薄,除了早年幾個妃子生的皇子,後來他和趙無極行茍且之事之後,他就沒有碰過女人,更沒有孩子。

如今,能在朝堂上顯山露水的也就燕離合雲聞,難道慶元帝還在試探他們的實力,然後在進行選擇?

“除了每日上朝,我和慶元帝不過見了幾回,他給人的感覺是大智若愚,朝堂雖然腐敗,但是這麽多年也沒出過大事,前皇後出事之前,前朝就是丞相府和將軍府兩分天下,將軍府一倒。他就立馬扶我上位,所以說他的心思不簡單。”雲聞緩緩說道。

我換了個坐姿,“先不說慶元帝,燕離一來,你的麻煩也就來了,你要小心他。”

雲聞陰沈一笑:“要小心,也是他小心我。”

我們說到這裏,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道女聲,“小七姑娘在嗎?”

我心裏一驚,燕離居然把丹娘也帶了來?

我讓雲聞噤了聲。然後回答:“我在,你有事嗎?”

人如其聲,丹娘不僅長得好看,聲音也是甜甜的,“小七姑娘,方便我進來嗎?”

我想了想,然後對她說:“可以,你先稍等。”

雲聞瞪了我一眼,我跟他做了一個“你先出去”的口型,我的意思是讓雲聞從窗戶爬出去。沒想到他徑直拉開了門,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

我本不想打算讓丹娘看見雲聞,沒有為什麽,就是簡單的不願意,如果非要說出一個原因。就是丹娘太美了。

丹娘的肚子已經很顯懷了,看起來大概是像有了五個月,她見到我似乎有點局促,我指了指椅子,客氣說道:“坐。你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吧。”

說實話,自從丹娘說出朝和郡主暗示我的那一番話,我就一直認為她也是一個心思深沈的。

丹娘看著我,淺淺一笑,略帶諷意。“公主這是要為南詔覆國?”

她不提南詔還好,她一提南詔我都不會估計她是個孕婦的身份,我嗆聲,“不然呢?和你一樣睡到仇人的床上?替仇人生孩子?”

丹娘的手輕輕撫上她微隆的腹部,“他是我夫君,是我孩子的父親,若說仇人,他不過是你一個人的仇人。”

我看著丹娘,滿眼的恨意,“哈。南詔怎麽會有你這樣不要臉不要皮的女子,真是讓人感到羞恥!”

丹娘並不在意我對她的怒罵,或許是母性的光輝,我竟然覺得無理的那個是我,她輕聲開口。“我今日來就是奉勸公主收手的,冤冤相報何時了,何不讓南詔那場滅城的大火燒了所有的仇呢?”

她不說我都快忘了,燕離燒了南詔的主都城。

“你說錯了,就是那場滅城的大火引起來所有的仇,你憑什麽讓我來收手?燕離將家人千刀萬剮的事怎麽辦?”我的聲音不自覺的拔高。

丹娘也有些激動,“那是他們活該!你以為南詔有多好?不過你是南詔的小公主,南詔許多人養蠱都是拿去害人的,你被保護的好好的,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們過得是什麽日子?”

“什麽?你再說一遍?”

“沒有人告訴過你嗎?南詔皇室的蠱為什麽是最好的?因為它是用蠱人養的,以人養蠱,你聽過嗎?南詔滅國那是遲早的事。”

我被這些沒聽過的內容刺激的臉色蒼白,“蠱人?”

關於蠱人我有所了解,但我沒有見,只聽說成為蠱人的人。都會求死,因為蠱人就是把所有的蠱寄養在你身體裏,吸取你的血液和養分。

“對,蠱人生活可比千刀萬剮要淒慘多了。”丹娘笑的悲涼,“如果你的姐姐還活著,你可以去向她討教討教。”

“一碼歸一碼,燕離的欠我的不會因為南詔犯的錯就一筆勾銷。”

我終於在丹娘的眼睛裏看見了恨,她說:“夫君中了血蠱,你一直以為是你阿爹把耐冬花給了夫君讓他解毒,事實並非如此。夫君的毒不是你們解的,你沒資格拿救命之恩來威脅他,更何況南詔犯的錯可不止這一點。”

“你是要和我算賬嗎?我和燕離之間的賬,這輩子都算不清,你不用再多說了,沒用,你也不配當個南詔人!”

我不清楚丹娘的話裏有幾分真幾分假,但我想起來那天燕離殺了那麽多人,就為問我要耐冬花,由此可見,丹娘是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的。

丹娘還想再說什麽,但她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痛苦,她捂著肚子呻吟著,“啪”的一聲她從椅子滾到了地上,她朝我這個方向伸出手。費力的吐出幾個字,“...救…救…我。”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我沒有忘記她是燕離的妻子。

可我的腳步還是不自覺的上前,當我的手搭上她的脈搏時,我驚住了。

丹娘她。居然是個蠱人。

就在我驚訝不已的同時,雲聞和燕離打起來了。

事情是這樣的,雲聞從我的房間裏出去,就看見了在一樓喝茶的燕離,都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本來雲聞是一個比誰都能能忍的人,但這一次他非但沒有忍,反而主動上前挑事。

雲聞站在二樓,視線直直的落在燕離身上,燕離的目光也對上他,然後他沖燕離挑釁一笑,將手指上的扳指滑下來,眸光一狠,徑直飛向燕離手裏的茶杯。

茶杯被扳指擊碎,裏面的茶水順勢流了出來。弄濕了燕離的手,燕離拿出手帕擦幹凈了之後問:“六哥,你這是什麽意思?”

雲聞走下樓,挑眉道:“沒什麽意思,就是看見了臟東西手癢。”

燕離隨意將帕子一扔。“六哥的眼神估計不太好,不僅體現在挑女人上面。”

雲聞毫無預料的一掌拍上燕離的胸口,燕離被打的退後幾步,勾唇一笑,一點也沒客氣的回擊了。

兩人打的不可開交,一樓的桌子椅子幾乎都在眨眼之間變成了碎屑,雲聞一個不防備就被燕離打了一掌,但是他卻笑了。

因為燕離的脖子竟然慢慢流出了血,那是動脈的位置,雲聞惡意的對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那意思就是,下一回你就死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