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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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 梁國。

天下皆知他們來路不正。

諸多場合也表現出來。

同樣是來路不正,百萬國的待遇都比他們好很多。

畢竟一個是正經部落,奮起奪了祁國的城池, 雖然是搶來的, 可對比趙梁來講, 他們可太正常了。

弒君,從古至今都是大罪。

不過周朝這幾百年裏,殺掉國君,扶持新君的也不是沒有。

偏偏趙,梁不同。

他們是殺了國君, 然後自己登位。

在講究尊卑分明,階級分明的周禮制度下,是個極大的挑釁。

放在周王室統治力還未衰退的情況下,早就率領各國諸侯前去討伐。

放在以鄭, 盧這種骨子裏非常尊周禮的國家,也早就帶人討伐。

可惜時間變了。

無形中的規則已經跟以往不同。

所以趙梁登就登吧, 大家口頭上罵兩句得了, 反正跟他們沒有關系, 讓他們費力維護周禮?沒必要吧。

這些事跟其他諸侯國沒關系。

但跟公子慶有極大關聯。

他是慶國國君的兒子, 他從小就是慶國公子。

他亡國了。

慶國剛剛出亂子的時候, 他們這些公子們四散逃走, 其實那會還沒察覺什麽。

甚至在繆成志獨守都城的時候, 他們去到各地,依舊是公子待遇。

但之後繆成志離開,慶國徹底亡了。

公子慶慢慢察覺到不同。

身邊人對他的態度不同, 待遇不同, 他這個慶字讀起來, 都有種哀傷之意。

要麽同情,要麽不屑,反正什麽眼神他都見到過。

那時候才意識到,慶國,真的沒了。

其實這個天下四公子的名頭,都讓公子慶不爽。

紀淩,公子欽,公子盧,都是因為本身才能卓越,實至名歸。

他呢?

他這次名士會半個字都不多說。

依舊因為同情跟悲憫施舍了一個名號。

再有趙梁囂張的態度。

所以他有了個想法。

在知道紀淩想讓他管紀國商貿的時候,這個想法更加迫切。

滅趙梁。

“如果放在亡國之前,告訴我,我會為慶國憤怒。”公子慶已經坐上回紀國都城的馬車。

他這批走私鹽也被紀淩帶了回去。

“只有真正意識到亡國了,才會知道,什麽憤怒都沒用。”

“有的是報仇。”

十年前的公子慶二十二歲,當了天下四公子之首,對什麽都滿不在乎。

十年後的公子慶三十二歲,亡國近五年時間,開始有了覆仇的想法。

怎麽說呢,不亡國都不知道自己這麽愛國。

公子慶自嘲笑笑,這幾年的顛沛流離讓他愈發懷念慶國。

甚至有些懷念蠢兄弟們。

這也算一種成長?只是成長的代價太重了。

公子慶自嘲笑笑,最後道:“只要滅了他們就行,別的我無所謂。”

公子慶自然明白,現在想要覆國,基本等於天方夜譚。

可滅國卻是可行的。

特別是對紀國來說。

一個鄭國,一個祁國,不就是因為得罪了他們,所以變成現在的樣子?

盧國那邊也因為鹽跟珍珠的事氣惱不已。

所以趙梁對他們來說,應該也沒事?

兩人算是談妥,這事說給父親跟大哥的時候。

紀勝認真算了算。

怎麽感覺每個都有仇。

紀勝道:“他值得滅趙梁?”

一個公子慶,值得咱們興師動眾嗎?

紀淩疑惑片刻,忽然有點不好意思。

他的想法好像跟父親,大哥不一樣。

他能直接說出滅趙梁,是因為在他心裏,華夏這片地是要統一的。

不管是紀統一別人,還是別人統一紀。

反正總歸是一整塊。

但現在大多數人不會這麽想。

雖然大家都是周朝人,可沒必要都是一個國的?

完了。

他帶著現代大一統的想法在考慮這些事!

忘了現在的時代背景!

所以在父親和大哥眼中,就變成為了一個公子慶要滅趙梁的人。

他真的不是啊!

他只是覺得,趙梁早晚要沒,不如順手做個人情罷了。

紀淩有點不知道怎麽解釋這件事。

如果眼前不是他爹跟他哥,估計早就更加疑惑。

大哥只是問一句,已經是很相信他的樣子了。

紀淩最後道:“也不是,反正以趙梁的性格,早晚會出問題?”

“做個順水人情?”

紀伯跟紀勝還是有些困惑,但他們下意識相信紀淩的判斷。

不過紀伯回宮室後思前想後,怎麽也沒發現趙梁的問題啊。

趙國,梁國,雖然來路不正,可跟周關系好,早就是正式的諸侯國,估計再過四五年時間,大家也不會刻意提起這些事。

而且他們兩個國君能力極佳,不像是會出問題的啊。

他這個腦子真不如小兒子。

一定是兒子發現他不知道的事!

紀伯最後跟萱夫人感慨:“何其有幸,能生出這兩個孩子,也算我運氣好。”

萱夫人已經習慣紀伯沒事誇兩個孩子,都習慣了。

“睡吧,不如他們兩個很正常。”

紀伯:?

滅趙梁這事,只在紀伯父子三人之間知道。

所以公子慶過來向紀伯拜官時,紀伯罕見有些心虛,最後定下戶部的右侍郎的位置。

主管的就是紀國商貿。

上古時期的賣貨達人公子慶終於走上他的崗位!

趕到紀國去講學臺的名士,士大夫們,對這件事也感到驚訝。

他們說怎麽鄭國一別,就沒聽過公子慶的消息,他也沒回周。

當時還聽說趙梁的人在找他。

大家以為他躲了起來,沒想到跟著紀國的隊伍過來,還在紀國當了官員。

這麽算起來,天下四位公子,有三位都在紀國?

誰聽了都要誇一句紀國好地方吧?

不過公子慶上位的第一件事,就讓大家笑不出來了。

連參加講學的名士們都忍不住嘀咕:“這樣一來,紙張,肥皂,都要漲價吧?”

豈止這些,紀國所有的貨物全都要漲價。

因為公子慶大手一揮!

什麽關稅只要貨物價值十分之一!

太少了!

要十分之二!

直接提高一倍的價格。

其實這個定價跟後世有些相似。

最後在紀淩的幹預下,精鹽分兩種,普通精鹽還是按照原來的,高等精鹽百分之二十五。

肥皂也是。

平民用的維持原樣,貴的東西要高一些。

其他東西按照需求,基本都在十分之二左右。

雖說是調整了,可該漲價的一點也沒手軟。

特別針對趙梁兩國的貨物,價格漲的可不少。

趙梁兩國剛開始知道公子慶在紀國做事的時候,還沒什麽想法。

可沒想到人家手握實權,還是對外的實權。

估計他們頭一次嘗到什麽叫經濟制裁。

剩下的事紀淩便沒多管。

以公子慶的能力,絕對沒問題。

不僅外面漲關稅,內裏對興起的商人也加以清查。

想要在賬目上瞞過公子慶?做夢都別想。

只走私一個鹽,就能讓他玩得風生水起,更不要說其他的了。

公子慶對商機的敏銳,以及對貨物的買進賣出十分有心得。

趙梁最先發現這個問題。

自從公子慶負責紀國的貨物之後,他似乎精準計算趙國,梁國有多少人,每個月要用多少鹽,又有多少存量。

等兩國的鹽快用完的時候提價。

趙國,梁國的鹽價必然上漲,沒辦法,大家都要著急用鹽。

而且算準兩國買鹽多少,絕對不會多賣,更不會讓他們有機會囤貨。

雖說紀國這邊鹽的總價不變,但控制什麽時候買,控制買多少,依舊操控趙梁兩國的鹽價。

趙梁兩國商販因此吃了不少悶虧。

此時的商販大半依附本國貴族,兩國貴族皆找到國君,希望能解決這件事。

但公子慶依舊我行我素。

趙國,梁國的國君都知道,他們跟公子慶是血海深仇,只利用紀國的權勢小小報覆,已經不錯了。

沒有直接喊打喊殺都算公子慶克制。

紀國這邊則發現,公子慶不僅會玩這些手段,賺錢的本事也是很厲害。

什麽炒作名貴紙張,讓一張紙變得千金難求。

什麽拍賣紀國落後的農具。

甚至把庫存也拉出來全部倒賣。

萱夫人跟戶部杜邗核對九月賬目的時候,就發現這個月的收入好像提高了兩三成?

很多都是關稅帶來的收入,還有就是掙其他諸侯國的錢。

紀淩並無意見,反正他早就說過。

只要不擾亂國內市場,隨便他怎麽折騰。

不過公子慶另一件事,算是讓所有人對他更加刮目相看。

紀國出現第一家國有錢莊。

以前的紀國可以用金子兌換紀幣。

但只是用來兌換。

現在直接全部規範起來,大小面額,存入存出,甚至還有官方借款單。

有了這個東西之後,紀國的貨幣更加方便。

這個錢莊還會掌握市面上價格浮動。

一兩金子可以換多少紀幣,紀幣的購買力又是多少。

如果浮動得厲害,那就加以調控,趨向平穩,那大家就會放心些。

紀淩看著公子慶洋洋灑灑的計劃書,差點把金融兩個字喊出來。

雖然公子慶的字不怎麽好看,但內容是真好啊。

他就知道,能把名士會都當做賺錢場合的公子慶,絕對有本事。

好歹也是上一次實至名歸的天下四公子之首!

不過這件事較為特殊,最後紀伯,三位大學士,加上朝中能幹的大臣一起琢磨,寫出古代第一本金融書籍。

再加上參與講學臺的名士們給的想法跟建議。

紀淩感覺,他好像真的撿到寶了?

公子慶,不愧是天下四公子之首。

紀國這邊的經濟情況都抓到手裏,紀伯“被迫”學習更多知識,他好好一個打架厲害的人,現在天天坐在宮室裏批閱奏章,學“金融”知識,這像話嗎。

除了公子慶管紀國經濟之外,國子監的講學臺也大獲成功。

鄭錫對這事本就有經驗,加上紀國全力配合,公子淩的很多註意。

以及這次把造紙術的淺層理論說出來,吸引天下大部分飽學之士過來。

國子監對遠道而來的客人也是非常歡迎,不僅有專門修的房子提供居住,更有每月發的俸祿。

只要成為紀國講學臺的老師,每個月定期講一節課,兩節課,都能收到這些東西,足夠他們在紀國生活。

這種待遇讓很多士大夫都停留下來。

特別是家道中落,在自己國家過得不好的人,很大一部分人有學識卻沒人欣賞。

沒關系,紀國欣賞,紀國最明白你們!

至於留在紀國好不好?

公子慶這種喜愛奢靡的人都覺得好,其他人更是如此。

紀國國都今年雖然擴建了一圈,但內裏的人還是非常多。

兩步一個攤位,五部一處店鋪。

天下間想要的東西這裏都有,衣食住行吃喝玩樂,應有盡有。

除了有一點不好。

紀國國都是以前修的,那時候並行三輛馬車的道路已經足夠了。

可現在不行,人山人海,接踵而至。

要不是國都管理的規範,估計人會更多。

可偏偏大家都喜歡往都城主街走,雖然這裏繁華熱鬧。

甚至那個祁國叫祁未平卿士的夫人,她們家開的酒樓分店也在這條街上。

大家都想去嘗嘗,誰讓以前沒見過貴族自己人出來開店的。

來了紀國國都,才知道什麽叫繁華,什麽叫熱鬧。

加上很多客商在國都買進賣出,大批貨物從周邊街道經過,那些貨物琳瑯滿目,很快運往各地了。

這些東西給紀國帶來財富,給商人帶來金錢,還給遠方的人帶來快樂。

以前來過紀國的人,不敢相信這樣的變化。

短短七八年時間,誰不驚嘆紀國的發展。

沒來過紀國的人,頭一句便是:“以前誰說紀國是半個國家?”

別說鄭國了,盧國也沒有這樣繁華啊。

昌國內裏偏嚴肅,國君對吃喝玩樂管得嚴格,更沒有這樣的繁華的生活氣息。

其中一位名士還說,走在紀國主街上,才發現世上不僅山野竹林有趣味。

人聲鼎沸的鬧市,同樣帶著有趣。

紀淩聽了,專門讓人給這位名師收拾一間主街附近的房屋,鬧中取靜,想安靜家裏有竹林,想熱鬧出門就能買碗水飯。

名士剛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到最後家裏人來催,他甚至都不想回去,還寫信讓家人幹脆搬到紀國。

這裏日子再好不過。

大家也無一例外,從一日兩頓變為三頓。

甚至下午的時候還能吃點果幹墊墊肚子。

這種市井煙火氣,足以吸引任何人。

估計名士自己也沒想到,他沖著講學而來,最後真的喜歡上紀國都城。

跟他一樣想法的還有很多人。

每日清早起來,去紀國國都主街吃頓早飯,還有白面包子可以買,慢慢悠悠去講學臺,要麽講課要麽聽課要麽交流。

中午跟好友們一起去酒樓吃炒菜。

下午縱情山水,談詩論畫,晚上趁著宵禁前,再去酒樓吃碗紀國特有的面。

這種日子,誰想回去!

而且紀國真的不拿國與國之間的關系,以及各種政務立場來麻煩他們。

如果他們想給紀國提建議,那紀國就聽,不想提也不勉強。

這種單純的,不夾雜任何政治色彩的講學,是每個名士,士大夫都願意看到的。

對比起來,鄭國利用名士讓他們站隊,選儲君,還有明裏暗裏的各方爭鬥。

甚至剛到鄭國就分為兩派,這裏的環境太單純了。

雖然也有人認為這樣環境不適合討論,因為各國爭霸的局勢在這放著,像紀國這樣強行忽略這些局勢,也是沒有道理的。

畢竟局勢客觀存在,強行創造真空環境反而不好。

其中一位名士,有名的縱橫家之一鬼爍而笑:“不爭也是爭。”

紀國的不爭,反而達到爭的結果。

以現在的結果看,你們不是都覺得紀國很好嗎?

不過他說歸誰,人還是留在紀國,甚至房子都買在另一個名士旁邊。

只是那位每天吃吃喝喝的小說家房屋是紀淩送的,他要自己買。

小說家同樣是現在的一個流派。

跟儒,道,法,縱橫一樣。

這位小說家華冶每天吃吃喝喝,考察風土民情,還有紀淩送過來的上好筆墨,還真的開始給紀國寫話本。

他們寫的話本,很能代表當地風俗,還能結合本地情況,將此處的民情傳說結合,以簡潔流暢的文筆記錄。

紀國國都很需要這樣的文化,更需要這樣的話本流傳到天下其他諸侯國,讓來過的人想再來,沒來過的人向往。

鬼爍同樣看出公子淩對華治好的原因,再次嘖嘖搖頭。

紀國還真是與眾不同。

上次在名士會這位刻意低調,現在不低調了,竟然有些恐怖?

國子監九月講學結束,留下五分之一的人,準備長住在紀國。

不過其他走的人,在明年九月,或者有空的時候還會過來。

因為這裏常年開放,天下間無論哪國諸侯,無論蠻夷狄戎,都能到講學臺聽課。

紀國用實際行動證明,他們沒有騙人,他們真的這麽包容跟開放。

不對比也就算了。

偏偏名士會跟講學臺在同一年,甚至前腳後。

但兩者氛圍完全不同,目的也不一樣。

估計天下人提起這兩件事,肯定會說,名士會後的鄭國政變,再加一句紀國的講學臺才是真交流。

其實各國的記錄官也是這麽寫的。

甚至鄭國的史官同樣如此記錄。

新任鄭伯看著上面記載,還清晰寫了自己跟大哥的爭鬥,更說了之後對鄭湣公的態度如何如何。

在他看來,這完全就是在抹黑他。

但能在宮室做記錄,身份非富則貴,同樣姓鄭,還有自己的勢力,根本不怕鄭伯,說什麽都要這麽寫。

還說什麽,要把鄭伯不讓他記錄的事也給寫下來。

若不是外祖仉選攔著,新任鄭伯都想砍人了。

等鄭伯冷靜下來,他也算看清現在的形勢。

以前有他父親在,國與國之間的爭鬥跟他關系不大,他只要鬥贏兄弟就行。

站的位置不同,想的事情也不同。

現在的鄭國弱小,也就比祁國強一點。

幸好還有個祁國做安慰,不然他們就是倒數第一。

新任鄭伯很是郁悶。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但他郁悶歸郁悶,收拾政敵並不手軟,父親都走了,最後一點政敵也該處理幹凈。

作為國君外祖的仉選點點頭,就是要這麽做。

他現在也嘗到甜頭。

做國君的岳父,跟做國君的外祖,還是不同的。

他是地位明顯上升很多,現在實打實的鄭國第二人。

不過在新任鄭伯問:“他現在如何。”的時候。

仉選知道,這個他指的是鄭國大公子,鄭伯的哥哥,之前被趕出國都,在鄭國邊境窮苦小城。

而鄭伯這麽問,其實是想說要不要殺他。

反正都在清理政敵,不如徹底清理幹凈。

但鄭伯是他外孫,鄭大也是他外孫,最後道:“國君放心,他安分守己。”

鄭伯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可他又不好自己提出殺親哥,外祖又揣著明白裝糊塗。

好在他親娘懂他,原來的鄭夫人,現在變成鄭老夫人。

鄭老夫人先一步已經殺了鄭滕妾。

鄭湣公在的時候,你不是受寵嗎,那就到下面繼續受寵好了。

她們確實是親姐妹,但不代表她心裏就沒有恨。

都殺了鄭大的親媽,那鄭大自然也不能放過。

鄭伯看似無奈,實際立刻派人去鄭國邊城,能捉活的就捉活的,捉了直接打死。

這命令其實跟直接殺了鄭大沒什麽區別。

派出的殺手跟刺客立刻出發。

這事自然沒瞞過仉選。

仉選沈默片刻。

他沒想到大女兒會殺了二女兒,更沒想到這母子兩個竟然真的要趕盡殺絕。

似乎有些東西脫離掌控,而且心中一冷。

骨肉至親都能殺害。

倘若他?

仉選不敢多想。

可下意識也羨慕起隔壁紀國。

紀國就沒這麽多煩心事。

他們那邊和睦相處,賺的錢還很多,傳來的話本更是把紀國國都寫的人人向往。

這些就不說了。

至少他們不會殺骨肉至親,不會殺兄弟姊妹,更不會殺外祖。

人家的外祖繆成志都快成法家人物之一了。

想再多也沒用。

他總不能去紀國吧?

鄭錫可在那呢,當初他把鄭錫逼走,那仇還沒報呢。

依照鄭錫性子,肯定會整死他。

要是以前的老鄭伯還在,或許還會給幾分面子,現在完全不會。

鄭國的爭鬥眼看到尾聲。

昌國那邊才剛剛開始。

昌國四位公子誰都沒得到四公子名號,也就是同一起點,加上昌伯根本不想管,他們的爭搶已經到明面上。

反而是昌含笑被昌伯教導。

那四個公子並未覺得異常,反正又不是他父親的兒子,學的再好,也是他們的臣子。

這些事放在紀國這邊,更加驗證紀淩的推測。

紀伯對昌伯再次咂舌。

不愧是狠人。

為了昌國他們什麽都能做。

紀淩還看到大哥送來的消息,昌伯打紀國敗了之後,又往西南方向擴張,除了深山老林,西邊大面積土地已經盡數歸於昌國。

放到現代地圖來看,兩湖川渝已經盡數是昌國土地。

只是那邊打的低調,鄭國在中間又太熱鬧,不是紀國暗中註意,根本發現不了。

現在明面上,盧國依舊是天下第一諸侯國,擁有七十九個城池。

第二就是紀國,在周六百二十八年九月,已經有六十六個郡。

第三為昌國,五十八城。

第四梁,四十七,第五趙,四十五。

第六鄭,三十八,第七祁,三十二。

第八則是百萬國,六個城池。

實際上的第二,第三都不太準。

紀國擁有六十六郡後,南邊的擴張也並未停止,實際已經有七十三。

但昌國至少有一百二十城。

雖然那邊更是地廣人稀,可確實有這麽大的面積。

紀淩推測過,盧山鳴那邊,應該也知道一些昌國擴張的內情,否則以盧山鳴的脾氣,不會對昌國那麽客氣。

天下局勢分析一遍,紀國的智囊團們就感覺頭又禿了塊。

他們紀國沒有想當第一,只是實際的第一是自己的鄰居,有這樣強勢的鄰居,他們肯定要繼續努力啊。

在紀國繼續發展的時候。

新任鄭伯對鄭大的追殺還在繼續。

公子鄭的名字,從公子鄭到鄭國大公子,現在又被人喊鄭大,可見身份一路往下跌。

他毫無辦法,也想不到辦法。

等母親身死的消息傳來,鄭大憤怒了,憤怒的時候總會格外聰明,所以他直接前往盧國,他要尋求盧國跟祁國的幫助!

你們不是在紀國吃虧了嗎!

那就幫我奪回鄭國的位置,以後你們先用鄭國這塊好地來打紀國,那我絕對不會阻攔,不僅不阻攔,還會幫忙!

鄭大明白。

鄭國的位置,就是最好的籌碼。

他因母親被殺的憤怒,以及突然而來的“急智”,竟然躲過弟弟鄭伯派來的刺客。

他已經在前往祁國的路上了!

祁國肯定想覆仇紀國,肯定會幫忙!

扶持一個跟紀國有仇的鄭國國君,還是扶持一個親妹妹嫁到紀國的鄭伯,他們心中有數!

外國紛紛擾擾,似乎沒有一刻停歇。

紀國則完全跟這些事隔離在外,他們只想好好種田,好好經營。

最好每個城池都跟都城一樣。

在知道祁,盧聯軍,真的要幫鄭大的時候,又一批因為戰爭遠離家鄉的人出現在紀國附近。

打來打去有什麽好。

百姓只想要安定地生活而已。

戰爭對上層來說只是動動嘴皮的事,但對真正要打仗的人來說,是真的會死人,真的會流血,真的會家破人亡。

所以他們逃走是理所應當的。

這種侵犯其他國家,沒事找事的行為,道義上站不住,更不會吸引人。

再說了,就算想打仗,也該去紀國跟昌國。

人家兩個國家打仗發錢發田地。

不比你們強?

每次打仗都會有百姓離開,只是這次更多了。

因為他們發現天下間有更好的去處,幹嘛還留在那。

在祁國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盧山鳴立刻調整軍功晉升,甚至還找了公子盧一起完善。

他們的迅速處理,讓盧國損失小了很多。

反而祁國本就雪上加霜的情況下更慘了。

但現在的祁國慘也不能說。

他們早就從盧國的兄弟國家,變成小弟,自然是人家說什麽他們就要做什麽。

國家弱小,必然任人欺淩。

祁國國君都有些後悔了。

自家偏安一隅在那邊種田多好,一定要招惹紀國,現在好了吧。

祁喜也不見得高興,他還要帶兵打仗,不過他的想法跟盧山鳴一樣。

他們兩個統一的意見。

當然會幫鄭大搶回鄭國國君的位置,那他們出了這麽大的力,是不是也要給他們一點好處。

比如鄭國的城池。

這個決定也懶得知會鄭大,反正他們兩國聯軍已經出發。

新任鄭伯急得上火。

怎麽又要打。

還是幫鄭大打。

現在的鄭國如何是祁國,盧國的對手。

他們又不是紀國,打什麽以少勝多的仗都行,他們也沒有那麽精良的武器裝備。

這要如何是好?!

等會。

紀國。

鄭大可以祁國,盧國幫忙,自己也可以找紀國啊。

以紀國的戰力,絕對沒問題。

鄭伯立刻寫信給自己妹妹鄭姬,讓她說服紀勝幫忙。

鄭國也是鄭姬的國家,她不能見死不救,然後繼續寫信給紀伯,以晚輩的身份請求。

這兩層關系下來,應該可以了吧?

唯獨不好的是,他跟公子淩沒有什麽密切關系,否則再說動紀淩,肯定可以。

鄭伯這麽想,倒是讓公子慶鉆了個空子,派人設局說可以給公子淩傳消息,只要付多少多少金子就行。

沒想到這個古代版詐騙還真的成了。

紀國宮室裏,紀伯上下坐在一起討論要不要幫鄭國的時候,看向公子慶的目光十分詭異。

怎麽還有這種亂中詐騙的?

公子慶理直氣壯:“別看我啊,跟我沒關系,不信讓鄭伯去查。”

他騙人,那肯定做得天衣無縫。

當然要是紀國查,那肯定能查明白。

但他是騙鄭國啊,鄭國不知道真相,關他什麽事?

紀伯既好笑又無奈,幹脆當這件事沒發生。

因為鄭伯那邊確實不知道這場亂中的詐騙是紀國公子慶所為。

紀淩知道的時候還幫忙遮掩了下,不然也太丟人了?

不管鄭國那邊如何生氣,他們這邊的討論也不會帶任何愧疚。

因為跟他們沒關系啊。

而且確實好笑。

紀伯看看自己手下的人,還真是什麽性格的人都有了,看在公子慶會賺錢的份上就當不知道。

“要不要幫鄭。”

鄭錫沒開口,他的身份還是有些尷尬。

繆成志道:“幫。”

杜邗點頭。

紀淩也點頭:“幫。”

幫鄭的目的不是幫鄭,是幫自己。

是想跟鄭國當鄰居,還是想跟擴張的盧國當鄰居,又或者想借著這件事恢覆實力的祁國相伴。

答案不言而喻。

唇亡齒寒。

在紀國發展的時候,不要來打擾他們啊。

紀淩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大家就不能消停會嗎。

他剛在南方那邊找到類似甜菜的東西,很快就能開始制糖了。

這邊的戰爭又打亂機會。

那個本來就在心頭的答案好像又冒出來。

統一就好了。

統一才能相對和平地發展。

華夏本就是一家,分成幾個國家打來打去,全部都是內耗,明明他們有跟廣闊的天地發展,偏偏沒事就打一仗,他都快煩了。

但這個想法暫時只在他的心中。

因為現在一統天下的是周。

若這話說出來,最先反對的,只怕就是紀國內裏很多人。

別看周制名存實亡,可心裏尊敬它的人不在少數。

在大家討論如何幫鄭的時候,紀淩看看在場的人。

他外祖繆成志,絕對反對取代周。

耘先生,甚至公子慶,估計全都會反對。

就連最善謀的鄭錫同樣不會支持。

別忘了,當初鄭錫多次勸導鄭伯不能欺辱周天子,雖然有為鄭國顏面考慮,但也有為周制鳴不平的緣故。

他們都是周朝子民,這點很正常。

誰讓那時候的周確實震撼人心,確實改變了太多東西。

紀淩暫時收起心中想法。

倒是大哥紀勝看過來,他是少數知道弟弟大膽想法的人,朝弟弟稍稍搖頭。

便是要做,也不是現在。

說那些事還太早。

紀伯表情一樣。

這父子三人雖未交流,但已經達成默契。

鄭錫只覺得國君公子三人有點怪,可別的又說不出什麽:“這樣的話,臣馬上出發。”

這次帶兵幫鄭的不是紀勝,而是鄭錫。

鄭錫本就善於打仗,而且他帶兵出發,道義更足,更能給鄭錫帶來好名聲。

紀國可不會放過讓自己臣子刷名聲的好機會。

看看他們大學士。

雖然鄭國對他不好,但依舊不忘舊主領兵報恩。

這種人才是他們紀國的啊。

不用他們多說,天下幾個小說家就會發揮自己的想象力,將這件事寫成美談。

紀淩甚至打算編成歌舞,更方便流傳。

軟文化的作用不容小覷。

鄭錫都沒想到,自己領兵打仗都能有這麽多名頭。

十月中旬。

又一場戰爭爆發。

算起來這幾年裏,每一年至少爆發一次戰爭,而且戰爭的頻率一直在增加。

在紀淩看來,這還不是終點,還有無數的戰爭等著這片土地的人們。

而這件事的解決方法他很明白。

大一統。

沒辦法,這件事已經刻在他的基因裏。

以前沒提起也就算了,現在提起來,感覺一天不統一,一天渾身癢癢。

紀淩強行先把這件事押後。

紀國現如今只是有了自衛的能力,要想做到那件事,還需要時間慢慢來。

現在不如把註意力先轉移到甜菜上。

他要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找來了甜菜。

這些年他見過無數植物,有些植物兩眼一抹黑,有些植物還算熟悉,他命人把這些全都種到城郊用來研究用途。

好像真的有點作用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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