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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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國宮室, 上方坐著紀伯,萱夫人。

以下為謬卿,盧國使臣, 另一邊是紀勝紀淩兩兄弟。

其他紀國卿士自然陪同, 再有盧國名士盧儀, 四公子之一盧中傑。

苦主跟說情的人都在。

求和的三國使臣自然也在,他們就比較慘了,三人擠在一個角落裏。

他們能進紀國,都是因為盧國跟慶國人帶著進來。

此時除了紀國人之前,其他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疑問。

紀國祭祀, 不用牛?

這些疑惑轉到紀國負責祭祀的司巫身上。

司巫能同意?

自然同意。

先不說紀國雖敬鬼神,但牛這東西有多少作用,司巫心知肚明。

他們連牛累著都會心疼。

現在連大祭都不再用牛,而是多宰幾頭羊。

紀伯面對老丈人的疑惑, 認真解答:“紀國田地百萬畝,大半靠牛耕田, 一牛至少可抵十人力。”

“所以紀國的牛全都用來耕地, 全國上下不準食用。”

“無故宰殺耕牛者, 杖責一百。”

這自然是紀淩提出的。

牛除了病死, 老死之外, 其他死法皆會追究責任。

哪裏的牛死了, 必須有官員查驗無誤, 才能就地掩埋或者宰殺。

這條鐵律執行得非常嚴格。

大家對此也是信服的,這種好物,誰舍得宰殺。

不過聽到盧國, 慶國人耳朵裏, 變的萬分奇怪。

牛, 耕地?

紀國還有百萬畝田地?!

不都說紀國沒有田地嗎?

還有,紀伯這是在說牛的事嗎?分明借著牛的事,告訴他們這些人,紀國有田地,有糧食!

想拿著糧食要挾?沒門!

而慶國老丈人抓到另一個重點:“也就是說,你們買牛不是用來吃,是用來耕地?”

紀國大肆買牛的事,天下皆知。

都以為是紀伯愛吃,對此老丈人發了好幾次火。

現在告訴他,那是假的,其實牛是耕地種田用的?

紀伯點頭:“正是如此。”

一時間,場上除了紀人之外,其他五個諸侯國的人有種不敢置信,但有又果然如此的感覺。

紀國給他們帶來的震撼遠不止於此。

紀伯圍著老丈人轉,看著十分討好的模樣:“岳父,正好您過來,我們紀國又造出一種神兵利器,您有沒有興趣看看。”

神兵利器?

別說岳父了,其他人哪有不想看的道理。

紀伯拍拍手,紀叔公從容走了上來,他罕見換了體面的衣服,不過胡子還跟之前一樣,被燒焦一些。

在他身後,拉來琳瑯滿目的兵器。

只是這兵器跟金燦燦的青銅武器不同,有些泛黑,有些泛著銀光。

繆卿見多識廣,看看自己女婿:“這是惡金所造。”

惡金就是鐵。

紀伯點頭:“是的,惡金所造。”

說著接下來的武器展示,讓在場其他諸侯國的人明白,為什麽他們的武器一碰就碎。

實在是紀國新造的惡金武器太過厲害。

那韌度根本不是青銅武器能比擬的。

鄭,昌,祁三國使臣互看一眼,立刻道:“你們什麽時候造出來的?!”

盧,慶兩國同樣想到什麽。

紀叔公罕見笑了笑:“好像前年就造了吧。”

這下眾人臉色精彩紛呈。

去年就造出可以隨意摧毀青銅武器的惡金武器。

那???

那他們去年售賣大批青銅武器,其實讓他們撿淘汰貨?!

其他諸侯國還以為自己占便宜了!

以為紀國自毀前程,當敗家子!

其實人家根本就是在售賣落後的武器裝備!

那些兵甲人家根本不需要!

就連紀淩外祖臉色都有些精彩,他畢竟是慶國人,一想到自家被女婿家欺瞞的這麽慘,心裏怎麽那麽奇怪呢。

既為女兒開心,又覺得慶國做的冤大頭?

算了。

反正冤大頭不止慶國一家。

從紀伯說自己百萬畝田地,還有買牛的真正作用,再到去年已經造出這等精良兵甲。

在場人誰都不是傻子。

頓時明白很多事情。

盧國名士更是感慨。

隱忍兩年多的時間,人人都以為紀國要完了。

其實人家早就做好準備。

去年那會,大家還美滋滋搶紀國“先進”武器,其實都是人家不要的。

人家早就有更厲害的兵甲了!

說不定人家去年都不需要買糧,只是故意為之。

紀伯故意道:“去年還要多謝各位,否則紀國庫房太小,不把青銅兵甲賣出,根本沒地方給新武器騰地方啊。”

紀淩差點笑出聲,他爹還真會氣人!

果然,在場所有人臉色愈發精彩。

就連外祖都忍不住搖頭。

而盧國名士儀先生則忍得厲害。

你們以為紀國就這點本事嗎?

騎兵的厲害你們還沒真正見識過。

再有白紙也是紀國的!

就連現在,紀國的白紙都在收割天下財富,你們一邊攻打人家,一邊還在後方給人家送錢送物資!

盧國使臣見自家名士臉色漲紅,忍不住道:“儀先生,您怎麽了?”

儀先生跟弟子盧中傑嘆口氣。

怎麽了。

心累啊。

各國使臣一見面,紀伯借著討好老丈人的名義,展示紀國的本事。

幾個使臣心中已經有數。

可嘆鄭,昌,祁三國以為勝券在握。

其實根本不值一提。

人家早就做好萬全準備。

回頭再看看他們三國的舉動,跟笑話沒什麽區別。

眼看幾國陷入沈思,儀先生還是欲言又止,最後偷偷在自家盧國使臣耳邊說了些什麽。

“啊?!怎麽可能?!”

紀國人見此但笑不語。

他們敢讓儀先生隨便挑白紙,就已經做白紙交易的事昭告天下。

盧國使臣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正好從門外走進來一個年輕人,年輕人快步進來,面帶喜色道:“見過紀伯,見過夫人,見過公子。”

最後在公子淩身邊停下:“小公子,白紙交易的人已經全部回來,此次收益皆在這裏。”

紀淩笑笑,再看滿場驚掉的下巴。

鄭,昌,祁,盧,慶五國使臣裏,基本都認識這個年輕人。

他不就是那個會造白紙的樊氏部落樊璇?!

樊璇怎麽會出現在紀國宮室?完全是家臣的態度?!

白紙交易的人都回來?

這裏面只有盧國使臣還穩得住,不過他也是剛聽儀先生說起,其實根本沒好到哪去。

白紙。

名噪天下的白紙,也是紀國的?!

天下諸侯國,哪個國君,哪個貴族不喜歡白紙?

他們各國都是整車整車的拉。

本以為是個野人部落做出來的,沒想到這個野人部落就是紀國的!

可笑他們之前還說什麽,白紙買賣跳過紀國,是覺得紀國不配用白紙。

人家是不配用嗎?

人家根本不用買!

如果說糧食安全,武器精良,騎兵驍勇,已經讓他們知道紀國的本事。

現在暗地裏還有白紙這樣的好物,掙了各國不知多少黃金白銀還有物資。

來說和的兩個諸侯國。

來求和的三個諸侯國,已經認識到紀國真正的實力。

他們到底是在跟什麽樣的國家作對啊。

紀國,不僅隱忍,還有真本事。

他們之前怎麽好意思說什麽天下諸侯五個半的?

眼看在場所有使臣一幅重塑世界觀的樣子,紀國上下看的別提多爽了。

以前怎麽看輕紀國的,怎麽貶低紀國的,現在傻眼了吧。

他們招誰惹誰了,就因為會青銅冶煉技術,就因為打仗人口變少,然後欺負他們?

這一刻,他們等的太久了!

接下來幾天裏。

說和的國家跟求和的國家迅速改變策略。

他們現在十分明白,抱著以前的態度跟紀國接觸,那肯定不行。

紀國單憑騎兵那一項,就能站穩,何況人家手裏不止那點東西。

只要有騎兵在,有這樣的武器在,誰敢跟紀國硬碰硬?

消息傳到戰敗的三國國君耳朵裏。

這次受到的打擊不比打仗輸了低。

戰場上的輸贏,讓他們知道自己對上紀國沒有必勝的把握。

而紀國實力的展現,更讓他們明白,自己到底有多蠢,竟然讓紀國在眼皮子底下發展到現在。

一想到他們耕地的牛,是自己送的。

落後不用的武器,是自己主動買的。

打仗的時候,還在買白紙給紀國送物資。

昌國國君都想打自己一巴掌。

紀國怎麽發展到現在的?

他們養大的!

雖然這麽說不準確,可事實已經這樣。

人家一次次舉動,還被自己用來嘲笑。

現在呢?

現在臉都沒了!

搭了個大舞臺讓人家展示實力!

昌國國君明白,紀國已經踩著鄭,昌,祁三國的臉面,一躍躋身大國行列。

以後再也沒有什麽天下諸侯五個半的說法。

紀國借勢真的起來了。

九月十五。

紀國的情況傳遍天下。

每到一處,都在討論紀國的情況。

之前說什麽快亡國了。

現在忽然一打三。

這種察覺,實在可怕。

其他五個諸侯使臣皆在紀國國都,討論此次戰爭賠償的事。

鄭,昌,祁三國無故挑起爭端,要給紀國國君賠禮道歉,並且商定一定的賠償方法,這件事才能了結。

盧國使臣跟慶國下卿繆卿做中間人。

紀國?

紀國等著收錢!

最好處理的是祁國。

祁國出兵了,也沒出兵。

甚至把輜重都扔了,直接便宜紀國。

人家國君還客客氣氣寫了封誠懇的道歉信,搶先一步把事情辦成,順便提了一嘴紀國的白紙交易,為什麽要用祁國口音。

提到這件事,紀淩自然摸摸鼻子。

也是,畢竟借了人家的名頭。

雙方這樣一說,協議達成的更快了。

祁國靠近海邊,雖說技術一般,但產有海鹽,所以跟紀國約定送五年鹽巴過來。

這對祁國來說損失不算很大,紀國也有了穩定的買鹽渠道。

祁國處理方法確定,但契約還沒簽,畢竟三國一起出兵,必須一起簽署才行。

所以祁國使臣只能繼續在紀國國都等著,等另外兩個商議好賠償。

鄭國昌國也有不同。

雖然兩國統帥都被抓了,但鄭國出兵二十萬,昌國出兵三十萬,人數都不一樣。

而且鄭國統帥是天下聞名的賢臣鄭錫。

昌國統帥,則是背叛紀國,令紀國被嘲笑的支融。

所有最頭疼的就是昌國了。

支融破事真多!

幾番爭論過後,昌國使臣黑著臉點頭,不出意外他回去後肯定要被國君罵。

罵也沒辦法,誰讓統帥在人家手裏,打仗還輸了,名聲更差。

昌國賠償紀國五千車陶器,幾十對玉器,再有糧食若幹,以及幾萬人的勞役,要給紀國修路修城墻。

武器?

武器人家不要,說是不稀罕昌國造的武器。

昌國使臣心裏罵罵咧咧,臉上賠著笑臉。

不過他也沒走遠,畢竟還有最後一個鄭國。

昌國使臣幸災樂禍,自家賠償那麽多,鄭國肯定好不到哪去。

而且三國每次密謀,都是鄭國商談。

看看他家要出多少血!

那可是鄭錫啊!

鄭錫能換來的東西,肯定不少!

跟昌國使臣一樣想法的人很多。

可紀國上下,早就想好怎麽對待鄭國的鄭錫。

或者說,紀淩早就想好。

鄭國使臣顫顫巍巍,生怕對方獅子大開口。

誰料紀伯客客氣氣道:“來人,請鄭錫鄭上卿過來。”

說著,被俘虜的鄭錫跟昌國支融兩人都帶到宮室裏。

雖說都是俘虜,可鄭錫衣著整潔,一看就是被好好對待。

而支融確實像個俘虜。

兩者都是被統帥,都被擒住,怎麽待遇如此不同?

不同的還在後面。

紀伯笑著對鄭國使臣道:“鄭錫鄭老先生是天下有名的賢臣,如此良才紀國怎好虧待。”

“再說鄭上卿往年同孤作戰,也有一番情誼。”

“看在紀國與鄭上卿往日的交情上,鄭國送兩車緞子過來,這事就算了。”

鄭錫聽到最後,臉色大變。

紀國。

好一個紀國!

賠償兩車緞子?!這是賠償嗎?!

這分明是讓他跟鄭伯之間再起嫌隙!

連出兵又回去的祁國,都要賠償幾年的鹽。

昌國更是狠咬一口。

到他這,隨隨便便就過去了?!

鄭伯疑心本就重,對他也有些意見。

敵國對俘虜輕輕放過,鄭伯會怎麽想?

大出血的祁國,昌國,又會怎麽想。

鄭錫看著笑瞇瞇的紀國眾人,仰天長嘆。

天下諸國,皆被紀國玩弄於股掌之間。

紀國,亡也?

那是做夢!

三國求和書在同一天簽訂,但三國使臣的臉色卻並不一樣。

以後他們三者之間,估計再也不會真心合作,畢竟心裏都在埋怨對方,更計較賠償的得失。

至此,紀國不僅打贏了這場仗,更贏了這次的契約簽訂。

東西北三面聯盟被徹底瓦解。

紀國的好日子,要來了。

什麽韜光養晦!

我們不裝了!

沒錯!我們確實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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