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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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六百二十一年，五月。
去年這會，紀國上下還在發愁種田。
今年南荒四百萬畝田地收獲，畝產幾乎在一百一十斤左右，一下子得了三億六千萬斤左右的口糧，剩下的八千多萬皆是用來做衣物的麻。
雖說紀淩不知道，這個收獲在其他諸侯國屬於什麽位置，可他心裏是滿意的。
沒記錯的話，這個年代的田地能有一百一十斤的收獲，應該還算不錯？
完蛋，這就是閉門造車的壞處，根本沒法對比啊。
不管怎麽樣，這些收獲證明一件事，紀國以後的糧食再也不用依賴外人！
紀淩還算淡定。
深知紀國情況的紀勝也不打獵了，沒事就去收獲的谷倉看看，還帶著兵卒們一起高歌。
歌聲傳遍田野，新五城的豐收氣息更濃了。
兄弟來也沒只顧著自己高興，之前先送了封書信回都城，現在已經在清點糧草。
紀國都城，還有新五城，幾乎都沒有種田的途徑，靠著南郊田地肯定不成。
再加上年前向其他三國買的糧食，應該已經吃的差不多了。
他們要趕著紀國自己種的一部分新糧，送往國都跟五上城。
自己種的糧！
紀國的新五城，就是大糧倉！
五個大夫繼續留在新五城，現在田地收獲，還需要淺淺耕一遍，剩下就是農閑時間。
紀淩跟紀勝走之前，還把修水渠以及繼續興建五城池的任務交給五個大夫，他們趁著農閑時間，應該能把水渠修一修，這樣以後的澆水會更加便利。
新五城已經安家落戶的兵卒們是最能吃苦的，而且他們明白，小公子紀勝讓他們修水渠，絕對是有用處的。
以後不用辛辛苦苦挑水了啊，所以早早已經準備好了。
可以說新五城簡直處處讓人省心。
五個大夫也打包票道：“大公子小公子盡管放心，我們一定把這裏看的好好的，等你們再回來，水渠絕對有個模樣。”
“沒錯，還有這城墻，也會加固的。”
紀勝紀淩兩兄弟對這裏還是很放心的。
他倆並未多說，趕著大批收獲的糧食前往都城方向，兩個人三四個月沒回家，也該回去看看了。
再者，讓都城的父親母親等人，同樣感受豐收的喜悅！
回家的路程總是格外輕快。
不僅因為帶來大批糧食，更因為押送糧草的馬匹都打了鐵馬掌，不管是砂石路，還是土沙路，都能大大降低馬蹄的磨損。
馬不覺得難受，路程也就快了不少。
紀勝還道：“這鐵馬掌看著小小的，其實不亞於戰車的作用。”
紀淩挑眉，他哥說的一點也不誇張，確實如此的。
就是不知道他父親跟紀叔公馬具研究的如何了。
這次回都城，說不定能看到進展。
兄弟兩個心情愉快，不過剛走到南郊田地附近，就被國君派來的人攔著。
那人正是父親身邊的仆從，仆從看到公子們帶回來的大批糧食，頓時喜不自勝，但很快又流露出擔憂。
仆從先是行禮，隨後道：“國君吩咐，讓兩位公子以打獵的模樣回國都，馬匹的鐵掌也要去掉。”
紀勝紀淩對視一眼，大哥紀勝還有些疑惑，紀淩就道：“國都來了外人？”
仆從點頭：“鄭國，昌國，祁國使臣都在。”
怪不得，他們都在國都，那這些糧食肯定不能運過去，否則就暴露紀國可以種田的真相。
鐵馬掌也要去，要是被那些人發現異常，肯定會引起警覺。
兄弟兩個迅速換了衣服，紀勝甚至還帶人打了幾只野兔野鹿回來，一看就是打獵回來。
紀淩趁大哥打獵的時候，順便問了那三國使臣的目的。
沒記錯的話，自從父親自毀名聲，這三國已經很少派使臣過來。
這次突然過來，是為何事？
不等仆從回答，紀淩換衣服的手頓了頓。
沒記錯的話，紀國上次跟三個國家買糧是在年前，如今在他們眼裏紀國國內已經快要無糧可吃。
難不成是過來以此為要挾？！
紀淩看著已經被他們帶回來的大批糧草，心裏冷笑。
那他們的如意算盤，就要落空了。
仆從的話印證了他的想法。
“如今國都以及舊五城裏，糧食都不多了，只夠一個月用的。”
“國君便跟往常一樣，派人去三國買糧。”
“誰料鄭國，昌國，祁國，全都不約而同拒絕，說他們自家糧食也不夠吃，不能賣。”
“不僅糧食買不到，牛也禁止售賣。”
“這些事已經有段時間了，但國君不想讓此事打擾您跟大公子，故而一直瞞著。”
“國君說，你們的事更重要。”
紀淩已經換好衣服。
他跟大哥在新五城日子過得舒心。
那裏都是他們可以信賴的兵卒，令行禁止，如臂指揮。
耕種，施肥，做農藥，甚至連做馬掌都格外順利。
現在他們走了，那邊還在修水渠，可以說一帆風順。
這些一帆風順都是父親跟杜上卿，還有舊五城在前面勉力支撐才有的。
還好，還好他們沒有辜負這些人的期望。
還好帶回來這麽糧食。
怪不得連仆從看到糧食的時候，都喜不自勝。
紀淩道：“既然三國已經禁止賣給我們糧食跟牛，這次使臣過來，是為何事？”
仆從嘆口氣：“之前咱們去買，他們一直不賣。”
“沒過幾天，三國使臣就來了，說只要紀國答應他們的條件，他們就會送糧送牛，保證讓國君吃喝不愁。”
果然是威脅。
果然要用糧食來脅迫。
試想紀國若沒有早早籌劃種田，若沒有當機立斷，調撥三十五人前往南荒開耕。
那紀國豈不是真的要被脅迫？
一旦口糧被人拿捏到手裏。
紀國豈不是任由他們宰割。
等大哥回來，紀淩簡短說了事情經過，紀勝拎著野雞的手直接用力。
被捏斷脖子的野雞還未掙紮，就已經咽氣。
紀勝嘆氣道：“幸好咱們早有準備，否則就像這種野雞一樣，被人卡住脖頸。”
卡脖子，是會死人的。
兩人並未多說，將隊伍整編成打獵歸來一般，那些糧草被安置在南郊各個糧倉當中。
於是在三國使臣的眼裏，紀國國君一心想吃牛肉，兩個兒子沈迷打獵。
紀國上下都要沒有糧食吃了，這三人還如此放浪形骸。
他們三家可是算過的。
再過一個月，紀國上下就要斷糧。
火燒眉毛了，還打獵啊？
三個使臣對接下來的事更有信心。
想要糧是吧？
想要牛肉是吧？
那好好想想，你們紀國有什麽東西值得交換。
金銀？
他們鄭國，昌國，祁國，哪個不是大國，會缺你這些東西？
三人目光都放在鑄造室上。
不過即使現在，他們也不敢硬闖，畢竟鑄造室是由紀國現在唯一聰明人紀叔公管著，外面把守的兵士還是有些厲害的。
他們的探子每次過來，什麽都查不到，只是知道紀國國君越來越不像樣子，有時候連著好幾天都不出現，天天沈迷酒肉。
反正紀國想要糧，只能靠最精良的武器，最好的技術來換！
想過紀國鑄造室那些青銅兵甲，他們就一陣眼熱。
不過，這也是紀國唯一有價值的東西了吧？
他們這些人的想法雖然不屑隱藏，但還是沒說出口。
畢竟直接說出去，天下其他諸侯都會斥責他們，明面上不好聽。
但明裏暗裏的暗示，已經很清楚了。
這會紀伯兩個兒子都已經回來，他們應該在商量了吧？
紀勝紀淩回到都城宮室，一路不停歇到了父親母親面前。
他們幾個月不見，並未有絲毫生疏。
只是紀淩在外面成長不少，身量也高了些。
紀伯朝他們二人點頭，又看看旁邊的三卿三司，以及紀叔公。
“你們兩個應該已經知道事情經過。”
“在他們看來，咱們紀國已經要山窮水盡了。”
紀伯語氣裏帶了些諷刺。
這些人不讓紀國種田，等的不就是這個時候。
這一天，還真讓他們盼來了？
當初打仗的時候，對紀國什麽態度，想買紀國武器的時候，恨不得叫爺爺。
如今鳥盡弓藏，便想要紀國的命。
做夢。
虧他最初那會，還短暫相信過和平盟約。
若誰信了那東西，還真是傻子！
紀淩道：“但他們不知道，咱們今年收獲的糧食，足夠紀國上下兩年用的了。”
兩年？
公子淩語氣平平，卻讓在場國君等人眼神錚亮。
眾人忍不住笑。
新五城，果然是好樣的！
當初調三十多人過去！果然沒錯！
既然自家糧食無憂，其實鄭，昌，祁三國的威脅便不存在了。
可問題是。
如果現在拒絕三國，然後拿出自己的糧食。
那紀國私底下種糧的事，絕對會被發現，畢竟沒人能憑空變出這麽多口糧出來。
這樣的話，紀國韜光養晦的計劃，便會就此終結。
以後那三國必然視紀國為眼中釘肉中刺。
紀國的新五城才剛剛建立，私底下的騎兵還未訓練成功。
實在不是顯露實力的好時機。
思來想去，不如答應那三國的要求。
不就是要青銅兵甲嗎，他們還把這些東西當寶貝，其實紀國內裏根本看不上。
用這些已經過時的兵器，換點糧食，再換掉韜光養晦的時間，其實很劃算。
只是這樣一來，紀伯的名聲肯定“再上一層樓”。
紀伯笑著扶額：“名聲就名聲吧，反正挨罵不是一兩天了。”
從去年六月“吃牛”開始，到現在，他哪天不挨罵啊。
紀淩其實也讚同這個想法。
發展的時間太重要了，還能順便清清庫存。
紀國內裏早就不用青銅兵甲，他們的武器是升級換代的版本！
可單單這樣，未免太便宜鄭，昌，祁三家。
紀淩沈思片刻，開口道：“父親，既然要清庫存，既然咱們的青銅兵甲在天下仍屬頂尖。”
“不如將紀國要賣精良兵甲的消息，同給放給遠方的周王室，盧國，慶國。”
“大家合理競價，誰出的價高，誰才能拿走兵甲。”
那三國不就是覺得紀國只能靠他們接濟，所以趁機要挾。
而紀國本可以順勢下坡，把自己不用的東西扔出去，換取時間跟富餘的糧食。
糧食這東西，誰都不嫌多的。
時間對偷偷發展中的紀國來說，更是重要。
可他們三國既然如此威逼，他們難道如此輕易就範？
想多了。
紀淩笑著道：“相信對紀國青銅兵甲感興趣的，絕對不止鄭，昌，祁三國。”
剩下的周王室，盧國，慶國，肯定同樣想買。
這是肯定啊。
紀國兵器，天下第一！
紀伯拊掌：“好，大好。”
紀叔公也摸摸胡子，認真道：“確實如此，青銅兵甲雖不好用，但好歹也是咱們精心制作的，賣個好價錢，還能再開些鐵礦煤礦。”
這話要是讓外人聽了，肯定要氣背過去。
你們紀國的青銅兵甲還不好用？那世上有好用的兵器嗎？
紀勝默默看了看被包裹起來的鋒利鋼刀。
沒錯！
對比起來，青銅兵甲是該淘汰了！
十日後。
鄭國，昌國，祁國使臣接到“好消息”。
紀國願意用最精良的青銅兵甲換糧！
不等他們狂喜，又得到另一個“好消息”。
周王室，慶國，盧國使臣，已經在來的路上，他們同樣接到消息，準備過來大批購買青銅兵甲！
與此同時，他們為表誠意，更是帶了上千車糧食，以及上萬頭壯牛，萬兩黃金！
想買？
那大家競競價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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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這會，紀國上下還在發愁種田。
今年南荒四百萬畝田地收獲，畝產幾乎在一百一十斤左右，一下子得了三億六千萬斤左右的口糧，剩下的八千多萬皆是用來做衣物的麻。
雖說紀淩不知道，這個收獲在其他諸侯國屬於什麽位置，可他心裏是滿意的。
沒記錯的話，這個年代的田地能有一百一十斤的收獲，應該還算不錯？
完蛋，這就是閉門造車的壞處，根本沒法對比啊。
不管怎麽樣，這些收獲證明一件事，紀國以後的糧食再也不用依賴外人！
紀淩還算淡定。
深知紀國情況的紀勝也不打獵了，沒事就去收獲的谷倉看看，還帶著兵卒們一起高歌。
歌聲傳遍田野，新五城的豐收氣息更濃了。
兄弟來也沒只顧著自己高興，之前先送了封書信回都城，現在已經在清點糧草。
紀國都城，還有新五城，幾乎都沒有種田的途徑，靠著南郊田地肯定不成。
再加上年前向其他三國買的糧食，應該已經吃的差不多了。
他們要趕著紀國自己種的一部分新糧，送往國都跟五上城。
自己種的糧！
紀國的新五城，就是大糧倉！
五個大夫繼續留在新五城，現在田地收獲，還需要淺淺耕一遍，剩下就是農閑時間。
紀淩跟紀勝走之前，還把修水渠以及繼續興建五城池的任務交給五個大夫，他們趁著農閑時間，應該能把水渠修一修，這樣以後的澆水會更加便利。
新五城已經安家落戶的兵卒們是最能吃苦的，而且他們明白，小公子紀勝讓他們修水渠，絕對是有用處的。
以後不用辛辛苦苦挑水了啊，所以早早已經準備好了。
可以說新五城簡直處處讓人省心。
五個大夫也打包票道：“大公子小公子盡管放心，我們一定把這裏看的好好的，等你們再回來，水渠絕對有個模樣。”
“沒錯，還有這城墻，也會加固的。”
紀勝紀淩兩兄弟對這裏還是很放心的。
他倆並未多說，趕著大批收獲的糧食前往都城方向，兩個人三四個月沒回家，也該回去看看了。
再者，讓都城的父親母親等人，同樣感受豐收的喜悅！
回家的路程總是格外輕快。
不僅因為帶來大批糧食，更因為押送糧草的馬匹都打了鐵馬掌，不管是砂石路，還是土沙路，都能大大降低馬蹄的磨損。
馬不覺得難受，路程也就快了不少。
紀勝還道：“這鐵馬掌看著小小的，其實不亞於戰車的作用。”
紀淩挑眉，他哥說的一點也不誇張，確實如此的。
就是不知道他父親跟紀叔公馬具研究的如何了。
這次回都城，說不定能看到進展。
兄弟兩個心情愉快，不過剛走到南郊田地附近，就被國君派來的人攔著。
那人正是父親身邊的仆從，仆從看到公子們帶回來的大批糧食，頓時喜不自勝，但很快又流露出擔憂。
仆從先是行禮，隨後道：“國君吩咐，讓兩位公子以打獵的模樣回國都，馬匹的鐵掌也要去掉。”
紀勝紀淩對視一眼，大哥紀勝還有些疑惑，紀淩就道：“國都來了外人？”
仆從點頭：“鄭國，昌國，祁國使臣都在。”
怪不得，他們都在國都，那這些糧食肯定不能運過去，否則就暴露紀國可以種田的真相。
鐵馬掌也要去，要是被那些人發現異常，肯定會引起警覺。
兄弟兩個迅速換了衣服，紀勝甚至還帶人打了幾只野兔野鹿回來，一看就是打獵回來。
紀淩趁大哥打獵的時候，順便問了那三國使臣的目的。
沒記錯的話，自從父親自毀名聲，這三國已經很少派使臣過來。
這次突然過來，是為何事？
不等仆從回答，紀淩換衣服的手頓了頓。
沒記錯的話，紀國上次跟三個國家買糧是在年前，如今在他們眼裏紀國國內已經快要無糧可吃。
難不成是過來以此為要挾？！
紀淩看著已經被他們帶回來的大批糧草，心裏冷笑。
那他們的如意算盤，就要落空了。
仆從的話印證了他的想法。
“如今國都以及舊五城裏，糧食都不多了，只夠一個月用的。”
“國君便跟往常一樣，派人去三國買糧。”
“誰料鄭國，昌國，祁國，全都不約而同拒絕，說他們自家糧食也不夠吃，不能賣。”
“不僅糧食買不到，牛也禁止售賣。”
“這些事已經有段時間了，但國君不想讓此事打擾您跟大公子，故而一直瞞著。”
“國君說，你們的事更重要。”
紀淩已經換好衣服。
他跟大哥在新五城日子過得舒心。
那裏都是他們可以信賴的兵卒，令行禁止，如臂指揮。
耕種，施肥，做農藥，甚至連做馬掌都格外順利。
現在他們走了，那邊還在修水渠，可以說一帆風順。
這些一帆風順都是父親跟杜上卿，還有舊五城在前面勉力支撐才有的。
還好，還好他們沒有辜負這些人的期望。
還好帶回來這麽糧食。
怪不得連仆從看到糧食的時候，都喜不自勝。
紀淩道：“既然三國已經禁止賣給我們糧食跟牛，這次使臣過來，是為何事？”
仆從嘆口氣：“之前咱們去買，他們一直不賣。”
“沒過幾天，三國使臣就來了，說只要紀國答應他們的條件，他們就會送糧送牛，保證讓國君吃喝不愁。”
果然是威脅。
果然要用糧食來脅迫。
試想紀國若沒有早早籌劃種田，若沒有當機立斷，調撥三十五人前往南荒開耕。
那紀國豈不是真的要被脅迫？
一旦口糧被人拿捏到手裏。
紀國豈不是任由他們宰割。
等大哥回來，紀淩簡短說了事情經過，紀勝拎著野雞的手直接用力。
被捏斷脖子的野雞還未掙紮，就已經咽氣。
紀勝嘆氣道：“幸好咱們早有準備，否則就像這種野雞一樣，被人卡住脖頸。”
卡脖子，是會死人的。
兩人並未多說，將隊伍整編成打獵歸來一般，那些糧草被安置在南郊各個糧倉當中。
於是在三國使臣的眼裏，紀國國君一心想吃牛肉，兩個兒子沈迷打獵。
紀國上下都要沒有糧食吃了，這三人還如此放浪形骸。
他們三家可是算過的。
再過一個月，紀國上下就要斷糧。
火燒眉毛了，還打獵啊？
三個使臣對接下來的事更有信心。
想要糧是吧？
想要牛肉是吧？
那好好想想，你們紀國有什麽東西值得交換。
金銀？
他們鄭國，昌國，祁國，哪個不是大國，會缺你這些東西？
三人目光都放在鑄造室上。
不過即使現在，他們也不敢硬闖，畢竟鑄造室是由紀國現在唯一聰明人紀叔公管著，外面把守的兵士還是有些厲害的。
他們的探子每次過來，什麽都查不到，只是知道紀國國君越來越不像樣子，有時候連著好幾天都不出現，天天沈迷酒肉。
反正紀國想要糧，只能靠最精良的武器，最好的技術來換！
想過紀國鑄造室那些青銅兵甲，他們就一陣眼熱。
不過，這也是紀國唯一有價值的東西了吧？
他們這些人的想法雖然不屑隱藏，但還是沒說出口。
畢竟直接說出去，天下其他諸侯都會斥責他們，明面上不好聽。
但明裏暗裏的暗示，已經很清楚了。
這會紀伯兩個兒子都已經回來，他們應該在商量了吧？
紀勝紀淩回到都城宮室，一路不停歇到了父親母親面前。
他們幾個月不見，並未有絲毫生疏。
只是紀淩在外面成長不少，身量也高了些。
紀伯朝他們二人點頭，又看看旁邊的三卿三司，以及紀叔公。
“你們兩個應該已經知道事情經過。”
“在他們看來，咱們紀國已經要山窮水盡了。”
紀伯語氣裏帶了些諷刺。
這些人不讓紀國種田，等的不就是這個時候。
這一天，還真讓他們盼來了？
當初打仗的時候，對紀國什麽態度，想買紀國武器的時候，恨不得叫爺爺。
如今鳥盡弓藏，便想要紀國的命。
做夢。
虧他最初那會，還短暫相信過和平盟約。
若誰信了那東西，還真是傻子！
紀淩道：“但他們不知道，咱們今年收獲的糧食，足夠紀國上下兩年用的了。”
兩年？
公子淩語氣平平，卻讓在場國君等人眼神錚亮。
眾人忍不住笑。
新五城，果然是好樣的！
當初調三十多人過去！果然沒錯！
既然自家糧食無憂，其實鄭，昌，祁三國的威脅便不存在了。
可問題是。
如果現在拒絕三國，然後拿出自己的糧食。
那紀國私底下種糧的事，絕對會被發現，畢竟沒人能憑空變出這麽多口糧出來。
這樣的話，紀國韜光養晦的計劃，便會就此終結。
以後那三國必然視紀國為眼中釘肉中刺。
紀國的新五城才剛剛建立，私底下的騎兵還未訓練成功。
實在不是顯露實力的好時機。
思來想去，不如答應那三國的要求。
不就是要青銅兵甲嗎，他們還把這些東西當寶貝，其實紀國內裏根本看不上。
用這些已經過時的兵器，換點糧食，再換掉韜光養晦的時間，其實很劃算。
只是這樣一來，紀伯的名聲肯定“再上一層樓”。
紀伯笑著扶額：“名聲就名聲吧，反正挨罵不是一兩天了。”
從去年六月“吃牛”開始，到現在，他哪天不挨罵啊。
紀淩其實也讚同這個想法。
發展的時間太重要了，還能順便清清庫存。
紀國內裏早就不用青銅兵甲，他們的武器是升級換代的版本！
可單單這樣，未免太便宜鄭，昌，祁三家。
紀淩沈思片刻，開口道：“父親，既然要清庫存，既然咱們的青銅兵甲在天下仍屬頂尖。”
“不如將紀國要賣精良兵甲的消息，同給放給遠方的周王室，盧國，慶國。”
“大家合理競價，誰出的價高，誰才能拿走兵甲。”
那三國不就是覺得紀國只能靠他們接濟，所以趁機要挾。
而紀國本可以順勢下坡，把自己不用的東西扔出去，換取時間跟富餘的糧食。
糧食這東西，誰都不嫌多的。
時間對偷偷發展中的紀國來說，更是重要。
可他們三國既然如此威逼，他們難道如此輕易就範？
想多了。
紀淩笑著道：“相信對紀國青銅兵甲感興趣的，絕對不止鄭，昌，祁三國。”
剩下的周王室，盧國，慶國，肯定同樣想買。
這是肯定啊。
紀國兵器，天下第一！
紀伯拊掌：“好，大好。”
紀叔公也摸摸胡子，認真道：“確實如此，青銅兵甲雖不好用，但好歹也是咱們精心制作的，賣個好價錢，還能再開些鐵礦煤礦。”
這話要是讓外人聽了，肯定要氣背過去。
你們紀國的青銅兵甲還不好用？那世上有好用的兵器嗎？
紀勝默默看了看被包裹起來的鋒利鋼刀。
沒錯！
對比起來，青銅兵甲是該淘汰了！
十日後。
鄭國，昌國，祁國使臣接到“好消息”。
紀國願意用最精良的青銅兵甲換糧！
不等他們狂喜，又得到另一個“好消息”。
周王室，慶國，盧國使臣，已經在來的路上，他們同樣接到消息，準備過來大批購買青銅兵甲！
與此同時，他們為表誠意，更是帶了上千車糧食，以及上萬頭壯牛，萬兩黃金！
想買？
那大家競競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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