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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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君紀伯嘿嘿笑了很多聲。

一會是繞著麥苗笑,一會摸著土地笑。

再一會抱著老婆孩子笑。

等一家四口用飯的時候,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吃過飯後,國君紀伯又往太廟走了趟。

出來的時候眼睛通紅。

他去祭拜前任兩個君主,也是他的大哥跟二哥。

大哥二哥都因想種田而死,到他這,遲遲沒有成效。

好在如今的局勢漸穩,他跟大兒子把守好紀國五個城池,跟大片南荒土地。

小兒子聽過大伯二伯的故事後,竟然開始潛心鉆研農事,這讓他實在寬慰。

他們父子三人,必然做好這件事,讓大哥跟二哥在天之靈可以慰藉。

從太廟出來,紅著眼的國君紀伯又去找自己老婆求安慰。

等再出現,又是那個看起來粗糙直率的漢子。

紀淩這邊怎麽都沒想到,原來父親出去半個月,竟然是為了清除種田的所有障礙。

打仗的時候不好清。

如今和平了,人員流動不那麽大,以父親的能力,絕對能讓探子清理幹凈。

這樣一來,他在國都種田,也不需要再藏著掖著。

紀淩心裏一松。

還好還好,他父親太靠譜了。

而他這邊的理論加實踐驗證完畢,證明他這份種田指南第一章 還是很有效果的。

他院子的麥苗生機勃勃,整齊有序。

跟之前在郊野看到的麥子簡直兩個模樣。

紀勝不通農事,也看出其中不同。

差別實在太大了。

如此的麥苗若是結果,必然碩果累累,盈車嘉穗。

雖說還在四月,已經可以看到豐收的意思。

國君紀伯繞著田地看了一圈又一圈,確定小兒子的種植成果,開口道:“既如此,趁著春日尾巴,把國都郊野能種的地都給種上!”

國君或許不知道小兒子種田技術,跟其他國家對比如何。

但至少比國內其他人強。

既如此,大家先學起來,一點進步,那也是進步!

不怪他們閉門造車,只怪外面封鎖太嚴,還不能有什麽動靜,省得打草驚蛇。

紀淩其實對自己整理的東西也心裏打鼓。

誰知道如今外面農事發展到什麽地步。

不過管他呢。

先做好自己的再說。

紀國內部做事,同樣帶了軍隊氣息,令行禁止,雷厲風行。

而且要抓住四月最後的時間,趕緊種上今年的春小麥,春粟,黍,以及麻。

也就是種小麥,種小米,黍,再有做衣服用的麻。

內部能穩住這幾樣東西,紀國的日常生活,再不用仰人鼻息。

黍類似黃米,在開荒的時候種最為合適。

現在紀國吃的穿的,都要從附近三個大國購買,或者等著“無償”贈送。

短時間還好,時間一長,必然出問題。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不怪紀國著急,也不怪紀淩剛出個種田指南就實驗,實在是時間不等人!

四月初九,天氣越來越暖。

紀淩穿了單衣便能出門,但他這個身體孱弱,顯得單薄了些。

偏偏國都郊野的荒地開耕,所有人都要聽他的。

紀國上下官員都已經到國都郊野,等候指令。

紀國上面有國君,接著便是儲君大兒子紀勝。

下面臣子共有三卿五大夫,還有掌管祭祀的司巫,掌管水利的司空,掌管農事的司農。

官職看著不少,其實全是以武起家。

這時代官員不分文武,基本都要帶兵打仗,紀國這裏更甚。

旁的不說,司農就是被硬推上來的。

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力能扛鼎。

種田?種田是什麽東西?

所以紀國種田便沒指望過他。

紀淩看著,琢磨出點意思。

父親特意安排一個明顯不會種田的人當司農,估計在忽悠周邊三個國家。

大意是,看,我們的司農都不會種田,更別說其他人了。

不得不講,這種迷惑招數確實管用。

這些事情先不談。

現在紀國國君臣子都在郊野,明顯對此事非常重視。

之前的兵卒,重新成為平民,但他們依舊令行禁止,已經做好準備。

三卿五公,八人帶著共計八千兵卒開始動工。

紀國國都南面郊野,瞬間熱火朝天。

這裏面行走的小短腿紀淩直接被震撼。

怪不得紀國軍隊戰無不勝。

單是軍紀都讓人驚嘆,現在一聲令下平整土地,更為誇張。

之前紀國也劃分過土地,但是不得其法,依舊保持刀種火耕。

這次不同,根據紀淩種田指南裏,他們特意選了較為平整的土地。

三卿五公率領的八支隊伍,兩隊小麥,兩隊種粟,兩隊種黍,剩下兩隊種麻。

說到底,這次也是實驗。

只不過比起紀淩在院子裏的田地實驗,這裏範圍更大些。

若這個能成。

那紀國五個城都可以跟著偷偷種田。

等到五個城都種起糧食的時候,那就是他們紀國糧食自給自足的一天。

沒想到有一日,連種田都要偷偷摸摸。

紀淩在人群中行走,三卿五公對國君公子自然客氣。

這個時代的階級劃分很明顯。

作為國君公子,人要稱一句公子淩,比卿大夫的地位高多了。

再加上紀國矮子裏面拔將軍,只有公子淩會種田,自然更受尊重。

年齡?

年齡是什麽東西!

話是這麽說,三卿五公身邊的子弟們,個個縮著脖子。

以前父親總拿國君大公子紀勝跟他們做對比,說他們打仗不如公子勝厲害。

現在又要拿公子淩對比,他們更不如十歲的公子淩種田好。

國君一家,還給不給人活路啊。

紀淩不知道大家的想法,他正在一塊地一塊地的查看。

先測量土地面積,然後開始挖線,一圈挖完,看起來便是四四方方的一塊地。

這一圈要挖成溝槽,跟其他土地之間隔著一條小路,方便來回運送種子等物。

等土地整理出來之後,開始清理上面的雜草石頭,起高墊低,直到土地看著平坦。

這是個極費力氣的活。

野草的根部極深,有的石頭更是巨大無比。

但被選來種田的兵卒,誰都沒叫苦。

紀淩看著,便被他們吃苦精神感動。

不過看著看著,又察覺出問題。

平整土地的時候,確實很苦。

但更苦的是沒有合適的工具。

這八千兵卒裏,雖說人人都有工具用,但不是人人的工具都好用。

最前面的還好,還有青銅農具可用。

後面的幾乎都是石器農具,蚌制農具,甚至還有木制的。

不說木制的工具了,便是青銅農具,同樣很容易受損。

半日時間,紀淩看到不少工具直接斷開。

手持農具的兵卒們顯然習以為常,拿著斷開的農具繼續平整土地。

甚至還能把泥土深翻,把下面濕潤的土壤挖出來,完全符合他要的標準。

紀淩忽然淩亂了。

他好像成了萬惡的甲方?

還是那種不管實際情況,一定要乙方高標準嚴要求完成任務的甲方?

人都會變成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他的良心忽然有點痛。

紀淩看看自己的種田指南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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