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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豪門貴族 (十五)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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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痛快地承認她跟清明竹軒偷情,但是自己也不會怕她,便冷著臉,一把把她推開,“是又怎樣?”

“公主殿下還真是幼稚啊!這麽幼稚且無知的公主殿下竟還想與我搶慕將軍?”樓月雪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抿唇笑道:“公主殿下覺得皇上會相信你嗎?”

林宛兒毫不示弱,也是同樣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嗤笑一聲:“慕哥哥喜歡的是我,這一定讓你很生氣吧?皇貴妃不是更幼稚嗎?你覺得我皇兄會信你而不信我?皇貴妃未免太可笑了吧!我皇兄雖然寵你,但也你相識也不過三四個月罷了,而跟我卻是十七年的兄妹情分!”

“哦?是嗎?那皇上與那皇後娘娘不也是十年的夫妻情分嗎?不也是抵不過公主殿下口中的只是三四個月的相識罷了!”樓月雪歪頭沖她勾出一個嫵媚的笑,其中帶著不少的嘲諷和得意。

看來她對自己真的很有自信,但林宛兒特別搞不懂她是哪裏來的這種自信。

“你什麽意思?”林宛兒真想現在就反手給她一巴掌。這女人太欠揍了!我不打她都對不起國家,對不起人民,對不起安國的百姓。

樓月雪儀態萬千地走到她床邊坐了下來,勾了勾紅唇,沖她拋了一個媚眼,“你覺得皇上會罰我嗎?公主殿下果真還是個小孩子啊!”說完,她掩唇一笑,眼波流轉之間一片狠厲,“就算皇上責罰於我,你以為清明竹軒會不來救我嗎?你認為他會放任自己的女人被罰嗎?”

林宛兒咬著唇,心下也是一陣凝重。她竟忘了考慮這些。依樓月雪的魅力,她確實能讓兩國為她而開戰,如果因為樓月雪而兩國開戰的話,那必定會死傷無數百姓,國民家破人亡而國又豈能安矣!之前安國的南方命脈天降大災令安國元氣大傷,安烈又在節骨眼上為樓月雪修建琉璃宮,那更是雪上加霜,現今安國傾兵之力恐也不敵清國。現在南方還未定,如果此時兩國交戰,吃虧的怕是只有安國!

樓月雪一看林宛兒那副表情便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便輕輕勾出一抹嬌媚的笑,從床上起來,緩緩走到她跟前,拍拍林宛兒略有些蒼白的臉蛋兒,笑道:“公主殿下可真想好了?這可關系到安國的生死存亡啊!公主殿下萬不可莽撞行事,要三思而後行。”

林宛兒擡頭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這次放過你,可不代表我下次也會放過你!”

樓月雪若無其事地聳聳肩,嬌俏地笑著,“我就不打擾公主殿下了。”

林宛兒恨恨地咬牙,皺著眉轉身努力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努力不讓自己現在沖上去把她按在地上揍一頓。

所以,她到最後還是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安烈,因為她不知道告訴安烈後的結果是如何的,她害怕兩國開戰而造成百姓死傷。

這件事在她心裏一直憋著,憋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就像是一團棉絮堵在了喉嚨裏一樣,讓她感覺快要窒息了,她很想找個人說說話,找個人開導她,但是又不知道該找誰。

慕初帆雖然有時很溫柔,但是終究是個大老爺們兒,糙漢子,對開導人這一方面怎麽會擅長。

夏挽卿雖然很貼心,溫潤優雅,但是她現在被人搶了丈夫,心裏那麽憋屈難受卻還要在一眾妃嬪面前淡然優雅,定是極為傷心的,她自己還需要人來開導,這時候又怎麽有心情來開導她!

這思來想去的,林宛兒便也想到了一個人。一個五年都沒有見過的人了。

君瑤雪。

她一直認為君瑤雪是個高深莫測之人,可謂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這五年間,雖然有很多關於君瑤雪的傳聞,比如作法降雨解旱情,占蔔過去替一個家族找出殺害族長的真兇······關於她的傳聞很多很多,但是林宛兒在這五年間卻沒有再見到過君瑤雪。

於是,君瑤雪更像是一個傳說,像是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一個人們憑空捏造出來的人。可是林宛兒知道君瑤雪只是會在必要的時候才會出來罷了,現在······或許就是那個必要的時候吧。

站在君瑤雪院子的朱漆木門前,林宛兒輕輕閉上眼平覆了一下心情,爾後才睜開眼伸手推開了木門。

她已經五年沒有來這裏了,這裏的一切事物卻仿佛跟五年前相比之沒有任何的變化,正值初夏,院內的兩棵大樹枝葉翠綠,在地上投射出一大團陰影,仔細聆聽,便可聽見那枝葉之中隱隱傳出的微弱的蟬鳴和其他細小的聲音。

庭院之中的石桌石凳上掉落這幾片似被風吹落的樹葉,紋理清晰。如果靜下心,你可以聽見這院落之中每個生物生長的聲音。墻角的苔蘚默默地爬滿背對著陽光的陰影部分的墻壁。

林宛兒扯出一抹苦笑,站於那庭院之中輕輕喚了句:“祭司大人,宛,宛兒今日前來······”忽然,她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了。

可她話音還未落下,便見那青木門被屋內之人打開,發出吱嘎的聲音。

一只粉白色的繡花鞋先露了出來,擡眼向上看去,便見一襲素色白衣的君瑤雪走了出來,一頭銀絲被一粉絲絲帶所系,舉手投足間滿是冷艷優雅的氣質。

君瑤雪緩緩擡眸,勾出了一個若有似無的笑便伸手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公主殿下請坐。”說完,她便移動蓮步走到石桌那兒,坐在了石凳上。

“好。”林宛兒抿了抿唇,點點頭。心中也不禁感嘆道:這君瑤雪還真是一點兒都沒變啊!五年的時間已然消逝,歲月卻偏偏對她留情一般,並未在她臉上留下一丁點歲月的痕跡,一如五年前在桃花湖初見一樣驚艷。

此時林宛兒莫名想到了她以前特別喜歡的幾句詩:睹一麗人,於巖之畔睹一麗人,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淥波······

君瑤雪淺淺地笑了一下,稍縱即逝,令林宛兒聯想到了去年守歲之時放的煙花,美亦美矣,可惜轉瞬即逝,“瑤雪先在這裏恭喜公主殿下了,恭喜公主殿下要找到那個人,終於找到了。”

林宛兒輕輕掃了她一眼。她知道樓月雪就是我要找的人,是不是因為她也在找樓月雪?她找樓月雪又所為何事?難不成樓月雪身上有著什麽秘密?

“公主殿下想的沒錯,樓月雪也正是瑤雪要找之人。”君瑤雪勾了勾唇角,看著屋檐上的一對麻雀不停地在蹦跶,嘰嘰喳喳的,一時間院內好不熱鬧,接著一只麻雀飛走了,另一只也忙著飛著跟過去,一時間院子裏又安靜了下來。

林宛兒擡眸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開口道:“祭司大人為何要找那樓月雪?”

“今夏的蓮花開的倒是極好的。”君瑤雪扭頭看向自己庭院最左處的一小塘蓮池,在那層層的碧色荷葉中零落稀疏地開著幾株粉白色的蓮花。

聽見君瑤雪這答非所問的話,林宛兒不禁皺了皺眉,卻也循著她的目光望去,一方蓮池中碧粉交映,煞是好看,不過在那蓮塘中卻突兀地有一株巨大的紅蓮,傲視一切般地立在繚繞的碧葉之中,恰似一頂合起來的絳紅雲帳。

林宛兒轉過頭,滿是疑問和驚奇,“祭司大人,這是······”

君瑤雪難得笑得溫柔,望著她明澈的眸子,拂袖揚手,那株巨大的紅蓮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公主殿下可想知道瑤雪的這一頭青絲為何變為銀發的?”

林宛兒驚怔了半刻,猛地點點頭,“想。”

君瑤雪站起來,看著天邊遙遠的薄雲,垂眸靜默,片刻之後便開口,那聲音清脆悅耳,煞是好聽,“我們君氏一族素來以占蔔過去預知未來而出名,我們世世代代守護著安國,六年前,我這蓮池中無故生出那株紅蓮,便占蔔得知安國將有難······一場劫難······”

她垂眸思襯了許久才重新開口:“是一個女人,一個女人,足以令天下之人為她傾倒的女人,她將毀了我們安國。”

“是樓月雪!”林宛兒拍桌而起,盯著她,想知道她接下來會說什麽。

君瑤雪垂首掩住眸中洶湧的情緒,輕輕咬唇,“長公主猜得不錯。當時,瑤雪逆天而為之,占蔔出將毀掉安國的那個女人,可是······天命不可違,瑤雪的一頭青絲自此便如雪染······”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來救安國嗎?祭司大人,是不是只要樓月雪死了便可保住安國?”林宛兒急忙拽住君瑤雪的衣袖,希望她能有辦法救安國,她不相信樓月雪可以將安國毀了。

君瑤雪尾音輕顫,“公主殿下······瑤雪······不可以逆天而為······”

“我君氏一族保得安國平安,世世代代為安國效力,為皇室盡忠,可是······竟要毀在我君瑤雪的手中了。天命······天命······天命不可違······”君瑤雪閉眸,一滴清淚滑過她的臉頰。

林宛兒拽住她的素衣衣袖的手指微微發抖,面色頓時煞白,“我,我,我,我這就去跟烈哥哥說,讓他殺了樓月雪那個妖女,我,我不能看著安國亡了!”手忙腳亂之間,林宛兒竟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君瑤雪嘆了一口氣,伸手將林宛兒拉起來,任林宛兒將她的衣袖揉成一團蹭去臉上的眼淚,不動聲色地把袖子更往前遞了些,好讓她將額上的汗也一並拭去,“公主殿下有所不知,皇上早被那樓月雪下了情蠱,皇上之所以寵幸樓月雪便是因為他中了情蠱,不然公主殿下認為皇上為什麽如此放任樓月雪胡作非為?現在的皇上是聽不得旁人說樓月雪的半點不好。”

“祭司大人,可否有辦法解開那情蠱?我皇兄那麽愛挽卿嫂嫂的!他若不是因為身中情蠱,是斷然不會寵幸樓月雪的!”林宛兒感覺自己心尖仿佛壓了一大塊石頭般,難受至極,這重重的問題向她壓過來,讓她快要窒息了,她原先從不知自己竟生活在如此的重重陰謀中。原本以為情蠱什麽的都是武俠小說裏騙人,沒想到竟真的有。

君瑤雪輕輕地嘆了口氣,她真的有些後悔將這些事說出來,“公主殿下還是請回吧!瑤雪若是能解開,那現在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子。瑤雪只能告訴公主殿下,天命不可違!”

“大祭司!祭司大人!難道真的沒有什麽辦法了嗎?我皇兄那麽愛我挽卿嫂嫂,現在卻因為一個破情蠱就毀了他們十年的夫妻情分!我安國幾千年的根基如今也要因為那個樓月雪而毀了!什麽破天命!”

“公主殿下萬不可魯莽行事!”君瑤雪抹去林宛兒臉上殘冷的眼淚,“公主殿下是鬥不過樓月雪的,先不說她身邊有幾十個暗衛在護她周全,且說現今皇上對她的寵愛iii足以令你不能動她分毫。皇上中的情蠱唯有皇上自己清醒,知道自己所愛之人到底是誰,旁人是幹涉不了的。”

林宛兒聞言緩緩垂下手,雙眸無神,喃喃自語道:“難道就只能聽天由命嗎?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安國毀在她手上嗎?她······為什麽要槍挽卿嫂嫂的丈夫!為什麽連我的慕哥哥也想一並搶走······”說著,林宛兒已無力地走出君瑤雪的院子。

林宛兒從來就不信什麽天命,可是現在卻不得不向天命屈服,君瑤雪的一頭銀絲便是因為逆天而行之才會變成這樣的,可是······就只能眼睜睜看著樓月雪把安國毀掉嗎?皇兄體內的情蠱既然要他自己清醒才可以解開,可是皇兄又什麽時候才會清醒過來!

既然殺不了樓月雪,那我到底要怎樣做才好!只能順其自然嗎?如若是命運使然,那我們便只能是被上天安排的棋子,冷眼地看著這發生的一切,卻無力挽回!受苦的卻終究是安國的百姓,到時必定會有人家破人亡。

我該怎麽辦!林宛兒在她子衿殿中急躁地走來走去,時哭時笑,眼前一會兒是城墻下初見慕初帆,他傲然挺立,卻很溫柔地望著她,一會又是在安江邊對著她笑。

慕初帆,這個名字,和他翩翩的衣角,落落的身影,便是她這些年歲裏所有的溫柔,她不能沒有他。

她抹去臉上殘存的胭脂,眨去眼中濃重的悲苦,她決定了,如果這安國終究要毀的話,她便要珍惜和慕初帆在一起的最後的時光。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現在這裏謝謝阿玲和她的貓給我砸的地雷!謝謝!!!!!還有,大家不妨猜猜接下來的劇情會是什麽樣的,也可以猜猜結局是什麽樣的。猜對有獎勵哈!

☆、將軍與妓 (十)

林宛兒也算是想通了,既然像君瑤雪說的那樣,天命不可違,那就順應天命吧!

林宛兒不知道這安國到底什麽時候會毀在樓月雪手上,只不過林宛兒近期可不想看到樓月雪,她害怕見到樓月雪,自己會忍不住把她打一頓。不過,這人吧總是會在越不想聽見一個人的消息的時候就越覺得身邊全是那個人的消息。

林宛兒是正在自己的子衿殿中用早膳是聽到這個消息的,樓月雪懷孕了。

“這樓月雪當真是有手段,做皇貴妃也只不過半年便懷孕了。”寧豫在一旁緊皺著眉頭,眼中帶著一絲厭惡。

林宛兒憂心忡忡地放下手中的碗。不知挽卿嫂嫂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該怎麽想啊!休傑和小夙還那麽小``````皇兄身中情蠱又何時能醒悟。

林宛兒感覺自己因為這些問題都快得憂郁癥了。在她眼中的夏挽卿一直是個溫潤的女子,做事大方得體不會落人口舌,性情也是極好的,相貌也生得好,即使生了兩個孩子以後還是依舊美得驚心動魄,她的美不似樓月雪的驚艷張揚,也不似君瑤雪的高貴冷艷,而是一種由內而外的氣質,一種優雅的美,似六月的雨那般沁人心脾,如今遭遇這樣的事,想來心中也是很難受吧!

“豫姐姐,雨停了嗎?”林宛兒索性不吃了,直接從座上起來。

寧豫微微嘆了口氣,“還未停下呢!這雨倒是下了許久了,可沒見有絲毫停下的跡象。”

林宛兒推開殿門向院中望去,驚鴻一瞥,黛青色的輪廓淺淺隱在雨幕中,倚著白墻青瓦,那棵寂寞而挺立的香樟樹,融成了一幅畫,煞是好看。只有孤零零的一段粗壯的主幹,棕色的樹皮淌過一道又一道道溝壑,彰顯著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樹葉因沒有樹枝,全從樹的頂部湧了出來,不禁讓人想起春雨後的綠草地來。

五年了,林宛兒長大了,它也長大了,它仿佛凝視著世間的滄海桑田,靜默在這個世界曾經的回憶裏,仿佛有種與世隔絕的禪意,涅槃在月白色的雨霧之中,隨風散開了。

“豫姐姐,這可是在這裏多久了?”林宛兒扭頭問道。

寧豫歪頭思襯了一會兒,道:“自打奴婢進宮時便見到它了,許是有些年歲了,你看這樹皮都裂得不成樣子了。”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春來花自青,秋至葉飄零。從過去到現在,那棵香樟樹都在這兒,不曾離開這片土地,以從容淡泊,笑看庭前繁花零落,天上雲卷雲舒。

可現在它老了,林宛兒看著它佝僂的側影在風雨裏一寸寸淡去,感覺它似乎也活的很孤單。

“替我備把傘,我要出宮。”她現在很想見到慕初帆,想撲進他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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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時節,長街寂寂。

當林宛兒撐著一把竹節油紙傘,微微提起自己的碧色裙角走到慕將軍府時,慕初帆正在雨中練著他的劍,進門前,原本有兩個侍衛在府前攔著的,但當林宛兒將公主金牌拿出來的時候,他們便再不敢多言了。

慕初帆一見林宛兒來了,便慌忙收起劍,將她拉進了大廳之中,自己的頭發卻濕漉漉的還在滴水,“宛兒,怎麽下著雨便來找我了?可是宮中有人欺負你了?”

林宛兒忽然鼻頭一酸,含著淚笑道:“宛兒想慕哥哥了,便出宮來看看慕哥哥。她忽然撲進他的懷中,一襲碧色襦裙的前襟立刻被他身上的雨水浸濕,但林宛兒就是死死拽住他不撒手。

“宛,宛兒,快放手,我,我身上全是濕的,會還你感風寒的的!”慕初帆手足無措地想扒開她,但又害怕自己皮糙肉厚的不知輕重弄傷了她。

林宛兒聽話的放開他,擡頭笑著對他說:“慕哥哥,宛兒有些餓了。”

“我,我,我去給你拿桂花糕,等一下我!”慕初帆撓撓頭,聽見她的話也慌了起來,急忙要去廚房給她拿剛做好的桂花糕。

望著慕初帆的背影,林宛兒竟生出想跟他一起私奔的念頭。不再管這宮中之事,也不再因為百姓的安危而顧慮。

浮歡,浮歡,浮生一場薄歡,盡管只是一場薄歡,但她卻想拼命抓住這最後一場歡。

林宛兒凝神半晌,淡淡搖頭,“人生終究一場夢。”

看著林宛兒毫無公主形象的大口大口吃著桂花糕,慕初帆不禁輕笑一聲,伸手拭去她嘴角的食物殘渣,“都已經這麽多年了,宛兒還是跟以前一樣喜歡吃桂花糕,難道不膩嗎?”

“怎麽可能會膩!”林宛兒甚是驚訝,開口道:“桂花糕那麽好吃!我喜歡桂花糕就像喜歡慕哥哥那樣,永遠不會膩的。”

慕初帆嘴角一勾,笑的溫暖又柔和,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傻姑娘,竟把我比作桂花糕,我還從未見過這樣的比喻呢!”

林宛兒吐了吐舌頭,“比起桂花糕,宛兒最喜歡的當然還是慕哥哥啦!”

慕初帆原本在座上浮著茶蓋,喝著茶來著,聞言竟被茶水嗆得面色微紅,待過了還一會才開口道:“宛兒也早到了該成親的年紀了。”

林宛兒楞了一下。他這是啥意思?難道是想和我成親?不對,他這麽害羞的一個人怎麽好意思說出口!那他一定是想幫我介紹對象!

慕初帆你眼睛是糊了青蛙屎了嗎?你丫的看不出來老子喜歡的是你嗎!我明裏暗裏都說過多少次我喜歡你了!你這是傻啊!

“慕哥哥,你這是什麽意思?”林宛兒有些委屈的開口,桂花糕也不想吃了,可憐兮兮的伸手拽住茅草房的衣袖。

慕初帆頓時感覺耳朵騰地紅了起來,口幹舌燥的,便舔了舔唇,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你看,劉雨瑩她們都成了親,宛兒``````宛兒若是不嫌棄慕哥哥,那待過些時日,慕哥哥便請皇上下旨為你我二人賜婚``````”他偷偷瞟了一眼林宛兒,頓時又羞得低下頭來。

林宛兒見他這副樣子也不禁笑了起來,心中的滿腹委屈也消失殆盡了,“原來慕哥哥是要與玩兒說這件事情啊!”

慕初帆的頭低得更厲害了,林宛兒害怕他一小心把自己的脖子折斷了,便笑嘻嘻的開口:“好啊!那宛兒就等著做慕哥哥的新娘子啦!慕哥哥萬不可負了宛兒。”

慕初帆連忙擡起頭,面色通紅地說道:“不,不會的,不會的,慕哥哥怎麽會負了宛兒!”

林宛兒覺得她以這漫長的時光等候這一人,而這個人終於成為了她的良人,此間逸事早散在不息的時光中成為浮塵斑斑,林宛兒希望歲月這只翻雲覆雨的手一眨眼便停駐在這一刻。此刻屋外陰雨綿綿樹木蒼翠挺立,所有的等待以伴著三月的桃花,七月的蓮花,歸為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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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得到了沒吃飯要娶她的許諾,所以林宛兒這幾日倒是十分開心,每天都是笑吟吟的,無聊的時候竟也會到書房去看書寫字了,這讓寧豫,卓意還有賀清珞三人都驚呆了。

哎媽呀,我們真的是祖墳上冒青煙了啊!竟然還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公主殿下在沒人逼迫她的情況下主動去書房看書!真應該燒只香感謝一下我八輩祖宗!這消息真的是太令人激動了,先帝在九泉之下得知這一切的話肯定會興奮的睡不著覺,他的小公主終於有點覺悟了!

連平日裏不在意細節的卓意都看出來了林宛兒面上的喜意。

“公主殿下最近可是有什麽喜事?”卓意一臉的八卦,挑了挑眉。

林宛兒笑著拿書掩面,“哪有啦!沒有的事兒我就是感覺這書講的太好了!太有哲理了!太深刻了!太有文學價值了!真是一部文學巨著!”

卓意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一臉的生無可戀,心想,得了吧!你就在這兒使勁的編吧!說好的人與人之間的真誠呢?為什麽我卻只看到了滿滿的套路!你拿個三字經,而且還拿倒了,這是在糊弄鬼啊!

卓意搖搖頭,開口道:“公主殿下,你的書拿倒了!”

額。。。。。。人艱不拆懂不懂。

林宛兒自然是面上一陣尷尬,咧出一個笑來打著哈哈:“那個啥,倒著看書才能彰顯出我尊貴的與眾不同的公主氣質嘛!我,我先去禦花園逛逛哈。”說完便一溜煙的跑走了。

卓意也是很無語至極。公主殿下啊!這都快要到冬季了,你到禦花園裏面是看落葉的嗎?再說了也沒有落葉可以看了啊!都是光禿禿的樹``````對於公主殿下的腦細胞我還真的是搞不懂,難道這皇室之人都是這麽的與眾不同嗎?

“女人還真是個奇怪的東西!”卓意有感而發,而後過了半晌又想起來,貌似自己也是女人來著。

林宛兒確實是來到了禦花園,她來這禦花園之中可不是為了來賞光禿禿的樹,而是因為自己確實是太無聊了,便在皇宮之中到處亂逛,這面上還是掩飾不住喜色,畢竟都等了慕初帆五六年了,他現在終於把那句話說出口了,林宛兒能不開心嗎?

正準備到禦花園的涼亭中坐坐來著,卻聽見了一陣鞭打怒罵聲。

“賤奴才!本宮叫你幫我帶千層餅,你卻買了桂花糕,這安國上下皆知長公主安宛兒愛吃這桂花糕!你還真是忠心為主啊!你這根本就是不把本宮放在眼裏!本宮現在還有著身孕,要是吃壞了肚子,便拿你是問!”

是樓月雪的聲音。林宛兒不禁心生厭惡,皺了皺眉,剛想轉身走開,卻忍不住好奇,上前去看。

待走近了,只見那樓月雪拿了馬鞭,面有慍色,一下下抽在賀清珞身上。此時賀清珞身上已是有著幾道很明顯的血口,可她只是揚著頭在哪兒,一聲不吭。

“你這是什麽意思!竟不回答本宮!看我不打爛你的臉!”樓月雪又是一陣惱怒,惡狠狠地將鞭子甩下去,直沖著賀清珞的臉。

林宛兒快步上前抓住了樓月雪的手,將她甩到一邊,在她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林宛兒揚手給了她一巴掌。清脆而響亮的聲音令林宛兒的心裏甚是舒服,她現在拋開了之前那麽多的顧慮,也不管什麽兩國交戰什麽的了,現在她只想打她,這是老娘的地盤,你信不信我可以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在這裏混不下去。(葉良辰即視感)

四下的宮女太監立時閉嘴,不敢說話,都不瞪口呆地看著林宛兒,沒想到長公主竟敢打這個受寵的皇貴妃!

林宛兒在樓月雪難以置信的目光下,嗤笑一聲,道:“呵,我安宛兒的人,自己會教訓!還輪不到某些不知道懷著是誰的野種的人在這裏亂吠,真的是可笑至極!”

樓月雪面上一陣青一陣白,萬萬沒有想到林宛兒會這麽直白的說出來,便咬牙切齒地說道:“公主殿下可知你現在所言是什麽嗎?勸公主殿下最後三思,小心說話!”

“我還輪不到一個妓子來教本公主來如何說話!你應該用你這張嘴去伺候好那些男人才是正事,不是嗎?”林宛兒面露不屑,看著樓月雪的臉,就感覺到惡心。

“安宛兒!你會為你今日說過的話付出代價的!”樓月雪伸手抓住林宛兒的肩膀,她的手上戴了金飾,尖銳的護甲深深刺入林宛兒的肩膀之中。

林宛兒一陣吃痛,一把把她推開,簡直想拿鞋底拍爛她的臉,捂著自己的肩膀道:“樓月雪你算什麽東西,敢來指責我!你自己難道不感覺你自己很惡心嗎?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我皇兄做的那些事情!你不是要讓我付出代價嗎?好啊,我拭目以待!”

之後,便在樓月雪呆楞之際帶著賀清珞揚長而去。她扶著賀清珞回了子衿殿,一進殿中便將卓意和寧豫嚇壞了,因為林宛兒的肩頭源源不斷地在流血,而賀清珞的全身都是傷口,一身的藍衣已被血染成了血衣。

寧豫立馬命殿中之人都在殿外候著,自己拿著藥箱過來為她們兩人止血。

卓意也是接過藥,把那藥膏一點一點抹在賀清珞的傷口上。

林宛兒扭頭見賀清珞坐的直直的,便不禁心中有些氣惱“清珞,你平時可不是這樣的!為何今日如此傻!樓月雪這人本來就難對付,她要你帶千層餅,你便帶些給她,順了她的意,不也就免得受這皮肉之苦了嘛?”

賀清珞眼睫微顫,抿了抿唇,“她不是公主殿下,她沒有資格命令我!”

林宛兒撲哧笑出了聲,“以後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們三個的!若是那樓月雪要找你們的茬兒便不要理她,若是她要打你們,你們便打回去!有我在,你們不用怕!我會保護你們的!”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嗎呀,我的電腦老是壞,要打個字都那麽的艱難,可憐死我了!

☆、將軍與妓(十一)

作者有話要說: 艾瑪!打這一章的時候真的是一波三折,莫名其妙地碼號的字沒了!我心裏那個氣啊!又重新打了一遍!艾瑪,事先說一下,下一章要開始正式撕逼了!

林宛兒掌箍了皇上最寵的皇貴妃這件事情傳遍了皇宮,甚至連安國上下的百姓都已知道了。但並沒有人來責備林宛兒刁蠻霸道,悖駁綱常,藐視倫理,反而是一片歡呼叫好聲。林宛兒也禁不住感嘆,人緣這種東西吧!不是看你長得漂亮,胸也很大就會有人緣的!魅力這種東西是無法言說噠!

林宛兒只想說一句,人緣好,怪我咯?我魅力大,怪我咯?

安烈也沒有罰她,反而是在聽到了樓月雪將林宛兒的肩膀抓傷的時候,連忙從自己殿中跑到了子衿殿中查看林宛兒的傷勢,還拿了上好的金創藥來。

林宛兒想,或許安烈真的很疼愛她,她對安烈來說非常重要。如果是這樣的話,可否用他們之間的親情來解開那情蠱呢?這情蠱雖強大,但是世間萬物相生相克,必定會有解決的方法的。

林宛兒正在殿中思襯此事之時,寧豫卻從外頭跑了進來,都已經是穿狐裘大衣的天氣了,寧豫卻是一頭大汗,急急忙忙地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公主,公主殿下!不好了!樓月雪的孩子沒了,說是因為皇後娘娘扇了她一巴掌,她驚嚇過度才會小產的!這下,這下皇上震怒,說要,要廢後!”寧豫的唇色慘白,緊緊抓住林宛兒的衣袖。

林宛兒自是驚怔地睜大眼睛,猛地從梨花木椅上起來,心頭也是亂成一團麻,“這,這怎麽回事?快給我說清楚!”

寧豫急得連話都有點說不清楚了,以往的鎮定自若不知跑到哪裏去了,待過了好一會才重新開口說道:“奴婢今早聽浣衣局的梅馥說,皇後娘娘原本在碧水湖帶著兩位小皇子在玩鬧,可是皇後娘娘的貼身宮女雀兒說皇後娘娘定是累了,還是先在亭中歇息。雀兒是皇後娘娘的心腹,皇後娘娘自然不會生疑,便應允了下來,可是不一會兒就聽見兩位小皇子的哭鬧呼救聲,皇後娘娘趕過去的時候,兩位小皇子就在碧水湖中掙紮,岸邊正站著樓月雪和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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