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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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似是因為第一次做這種事, 顯得有些笨拙,只是輕輕唇瓣沾染,便臉頰泛紅地想要退開, 但她身子剛想往後退, 卻被一只大手按住後腦勺。

宋溪亭的氣息瞬間包裹住了梅雪嫣, 加深了這個吻。

這次換梅雪嫣瞪大了雙眼。

碾唇輕磨,毫無空隙,車內緩緩浮著令人臉紅心跳的靡靡之音。

兩人不知吻了多久,直至梅雪嫣有些氣喘到呼吸不過來,宋溪亭才放開了她。

梅雪嫣後背抵上馬車壁, 冰冷的馬車壁稍稍能讓她滾燙的身體冷靜些,她眼瞼微垂,眼底的詫異羞澀還沒散退,她不敢看宋溪亭, 咬了咬下唇,有些磕巴道。

“現在…你知道, 我喜歡的人是誰了吧。”

“不知。”宋溪亭回的簡潔。

梅雪嫣倏而擡眼, 杏子眼瞪大, 顯出幾分無辜:“你……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

“不夠。”

梅雪嫣長睫輕顫, 似陷入苦惱般:“那怎麽才夠?”

宋溪亭俯身湊近梅雪嫣, 似蜻蜓點水般, 再次親了下梅雪嫣的唇角, 然後冷著一張臉道。

“這樣,才夠。”

梅雪嫣臉頰再次通紅,正想說點什麽, 她的唇齒又被快速封住。

第二次的深入交纏, 雖然還是有些生澀, 但依舊使兩人沈溺。

車外,雲家的車夫面對著緊閉的馬車簾,嚇得瑟瑟發抖,雲家車夫自是聽過靜王的大名,且知道雲家分屬丁派,這次家主來上京的目的就是為了同靜王分庭抗禮,所以,他先前看著是靜王,趕忙調轉馬車頭,就想改道,遠離靜王。

靜王該是也知道此事,所以,他來此堵上他們小姐,難不成是想劫持他們小姐來威脅家主?!

車夫早先自不會想到如此荒誕的想法,但這三個月靜王犯了瘋病的事,從上京傳到了淮南道。

傳聞裏,靜王覺得自己是只貓妖,天天學習貓的儀態,沒事就用爪子殺人,一天殺一個,可可怕了。

車夫咽了咽口水,想到這心裏更是七上八下,若是劫持威脅興許還是好的,靜王該不會要用爪子把他們家小姐給殺了吧。

其他路人倒是不知這些,就連馬車是誰家都沒認出來,但也覺得這馬車主人該是惹到靜王了,方才靜王沖進去的嚴峻神情,他們都看在眼裏。

一時,路人們均是輕輕搖頭,惹惱靜王的下場可是頗為淒慘。

但沒過多會,這群路人的動作像是被人點了穴一般,齊齊停住,目光看向從雲家馬車裏出來的兩人,然後不受控制般雙眼瞪大。

他們竟…竟竟然看見從不近女色的靜王抱著一個女子從馬車內出來?!

倏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宋溪亭和梅雪嫣身上。

梅雪嫣鮮少有被如此多人註視的時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擋了擋臉,小聲問著宋溪亭:“幹嘛這麽高調?”

宋溪亭垂眸看她:“你不喜歡?”

“……也不是,就是有點不習慣。”

宋溪亭抱著梅雪嫣的手微有收緊:“我二人既有了關系轉變,我便想著…我得要個名分。”

梅雪嫣微楞,片刻後,耳根更紅,宋溪亭這是在宣誓主權的意思。

宋溪亭很快將梅雪嫣抱上了馬,他也緊跟著上馬,環著梅雪嫣,在一眾震驚的目光著,慢悠悠朝著朱雀北街而去。

而程聽見著宋溪亭牽著梅雪嫣進門的時候,同樣驚楞在原地。

以至於梅雪嫣言辭懇切地同他遞上“退婚書”的時候,程聽還有些迷迷糊糊。

但很快他就收到了一道冰冷的視線,來自梅雪嫣身後,正環胸盯著他的宋溪亭。

程聽後背一涼,快速接過梅雪嫣手裏的“退婚書”,宋溪亭的目光才從他身上移走。

程聽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原來前些時日靜王對他冷眼,是因為靜王看上了他的這位“前未婚妻”?!

而臨走時,宋溪亭單獨同程聽聊了幾句。

意思倒是簡單,讓程聽對外宣稱他同梅雪嫣的婚約早在幾年前便已作廢。

程聽一聽便知,這是靜王在維護這位雲家大小姐的名聲。

程聽對這樁娃娃親幾乎沒有記憶,雲家大小姐既早已同靜王情投意合,他也樂得成全,溫聲應了下來。

宋溪亭看向程聽的目光順眼了許多,過了會,宋溪亭緩聲道。

“算本王欠你一個人情。”

“他日你有何心願,本王會盡力為你達成。”

程聽再次受寵若驚,這些時日,雖然上京城都在傳靜王又犯起了瘋病,但程聽先前在江南之時,自覺屢受靜王照顧,他不覺得靜王是個瘋子,眼下更不會如此認為。

等到靜王攜著梅雪嫣走後,程聽回頭看了一眼程府大門的匾額,輕輕搖頭,嘆息一聲道。

“列位先祖,看來程聽恐怕無法再行中立之態了。”

***

從程府出來之時,天色已然有些黑沈下來,初春的夜還是帶有些許寒意,宋溪亭便沒再執著騎馬,而是牽著梅雪嫣去了雲家的馬車。

車夫雖跟著宋溪亭而來,但明顯整個人還處於一種恍恍惚惚的狀態。

宋溪亭睨他一眼,擔心他駕不好馬車,剛打算換個人,那雲家車夫似有所感,忙回過神來,目光炯炯道。

“靜王,大小姐,您二人好生坐著,放心,我駕馬車非常穩當。”

宋溪亭還是有幾分不信,但梅雪嫣卻先一步拽他進了馬車裏,等宋溪亭坐下後,梅雪嫣才開口道。

“現在是說這些小事的時候嗎?”

“我二人之間還有許多事沒說呢。”

宋溪亭認真點了點頭:“話確實要說開才好。”

像今日這般的誤會,他不想兩人之間再有第二次。

梅雪嫣思索片刻,先是問出了心裏最大的疑問,抑或是她在這三個月裏的猜測,她深吸一口氣,直接挑明。

“你是不是知道我不只是出現在你夢裏的梅雪嫣,還是你…先前懷裏的那只貓?”

梅雪嫣離開宋溪亭的這三個月,也有仔細回憶過兩人的過往,宋溪亭對身為貓的她的在意,尤其是她最後死之前,她看到的那個眼神,那絕對不只是看一個寵物的眼神。

再加上傳聞中宋溪亭極其古怪的表現。

梅雪嫣終於大膽地朝著她先前想都不敢想的方向去猜測了一下。

宋溪亭沒有遲疑,點了頭。

雖然意料之內的答案,但梅雪嫣還是驚詫片刻,過了會,她手微微撐著額角,想著自己身為貓的時候,在宋溪亭跟前不怕死的來回作妖,一時,她有想把自己埋進土裏的沖動。

梅雪嫣有些有氣無力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宋溪亭頓了頓。

不過,宋溪亭還沒說話,梅雪嫣像是又想起來了什麽。

“是不是因為我在夢裏叫你白土土,這是我當貓的時候給你取的名,你就開始懷疑了?”

接著,梅雪嫣又自顧自道。

“也是,白土土這個名,輕易也不是有第二個人能想出來的,你會有所懷疑也正常。”

【幸好還只知道這件事,不知道我之前還盼著他死,可不能讓他知道,不只社死,還影響兩個人的感情,我們這還算熱戀期呢。】

宋溪亭眸光微頓 ,片刻後將話語緩緩咽了回去。

***

從朱雀北街走到朱雀南街還是需要一段時間,而等到雲家的馬車剛出現在朱雀南街街口,一眾丁派的官員幾乎伸長了脖子去瞧,然後果然瞧著宋溪亭牽著雲家大小姐落馬。

一時,丁派眾官員先是看看宋溪亭和梅雪嫣,又再看看面沈如鐵的雲玉成。

雖不敢言語,但垂下來的驚詫眼神,似乎也在說。

咱們丁太傅叫雲家家主回來的意思,難不成是為了聯姻嗎?!

雖然十分荒誕,但仔細想想好像也不失為一個方法,只是,先前宋溪亭過於不近女色,生人勿近,便是有人同小皇帝提了,這事也不了了之了。

丁派官員們各有所想,宋溪亭牽著梅雪嫣過來的時候,掃了一眼那些官員,丁派官員們縮了縮頭,趕忙各自找著理由歸府。

而宋溪亭看向雲玉成的時候,倒是收起了先前倨傲的神色,恭敬地同雲玉成行了一個晚輩禮。

“見過雲大人。”

雲玉成沈著臉點了點頭,只道進府再說。

走在雲玉成旁邊的梅雪嫣倒是有些提心吊膽,她還是第一回 見雲玉成這般模樣,且早先來京之時,因為雲玉成到底不是真正的丁派官員,所以,他對宋溪亭的態度也還算友好。

等到了主院,雲玉成揮揮手,將下人都趕了出去,只留了宋溪亭和梅雪嫣兩人。

雲玉成還是沈了一張臉,直至聽到宋溪亭讓程聽對外宣稱他和梅雪嫣的婚約早在幾年前就作罷,臉色才好看了些。

他輕輕拍了拍身旁梅雪嫣的手背,然後看向宋溪亭道。

“我同雪嫣雖然不是你們這個時代的人,但在你們這個時代,女子名聲極為重要,先前,你在長都街的所作所為,確會讓旁人對雪嫣有所詬病,好在你還算聰明,找補了些回來,沒讓雪嫣的名聲真正有所受損。”

梅雪嫣小聲補了句:“爸,我不在意這些。”

雲玉成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瞥了她一眼,意思很明顯,女大不中留啊。

而站在屋中央的宋溪亭身形站的筆直,聽見雲玉成的話,他淡淡道。

“雲大人放心,在北梁,無人敢置喙雪嫣一句。”

雲玉成一噎,想起了宋溪亭的鐵血手腕。

在梅雪嫣提起自己穿成貓之前,他倒是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一個權傾朝野的女婿,稍稍動一根手指頭,便能讓背後說梅雪嫣壞話的人頭首分離。

在絕對的權力碾壓面前,什麽名聲都可以改變。

而雲玉成對於梅雪嫣未來的幻想,也只是盼著她挑一個她愛的,也愛她的人,對方是什麽身份背景並不重要,只要他愛雪嫣的心是真的,願意真心對她好,人品不錯,責任心強,雲玉成便會樂見其成。

他自己沒有結婚,但卻不是不婚族,只是一直沒遇上那個他真正想要在一起的人。

所以,雲玉成十分希望梅雪嫣能遇到她真心想在一起的人。

初初聽到梅雪嫣喜歡的人是宋溪亭時,雲玉成自然也是擔心的,雖然他沒看過這本小說,但他在這個世界裏,也是真的有聽過宋溪亭的事跡的。

並不算能留下好印象的事跡。

只是,梅雪嫣講了很多宋溪亭的事,也講了那些隱藏在表面下的真相,還有宋溪亭當年的身世之謎……

梅雪嫣最後說道,現在的她覺得宋溪亭不是一個反派,他所做的每一個行為,也許世人不能理解,但一定有他的理由。

而這個理由,她相信,不是發自惡意的。

就像她現在也漸漸懂得,這個世上不是所有事都是非黑即白,丁派和溪派也沒有絕對的好與壞,正與反,只是雙方立場不同,造就了對立而已。

雲玉成聽到這的時候,倒是頗有幾分欣慰和酸楚。

這些本該他教給梅雪嫣的道理,最終卻是她從別人身上明白的。

他缺失了梅雪嫣的成長太多年。

所以,在聽完這些話後,雲玉成對宋溪亭的印象不算太差,但最終的判斷還是要見到宋溪亭才能確定。

而現在,雲玉成心裏有了答案。

那天晚上,雲玉成留了梅雪嫣單獨說話,他同梅雪嫣道。

“宋溪亭此人,目前來看,我挑不出任何問題,雖然他坊間風評不好,但我能看出來,他很愛你,也將你珍之又重地放在掌心,你想同他在一起,我不會反對。”

梅雪嫣眉梢露喜,雲玉成和宋溪亭是這世上對她最為重要的兩個人,她自然希望他們能和睦相處,她和宋溪亭也能得到雲玉成的祝福。

只不過,雲玉成似還有話講。

“但雪嫣,我也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情之一字,最易生變,便是他現在千般好萬般好,愛你如珠如寶,也不能保證幾年後,十幾年後,幾十年後,他還會如此。”

梅雪嫣臉色微變,有些緊張地看向雲玉成:“爸爸,那您是想……”

雲玉成卻搖了搖頭:“我不會幹預你的任何決定,也不會成為你們之間的阻礙。”

“有些事,該去經歷還得去經歷,不論會否有結果,也不論結果好壞,人生在世,不過幾萬來天,過程大於結果,個中體驗得出的感悟,能讓你變成更好的樣子,這才是最重要的。”

梅雪嫣認真聽著,她雖然相信宋溪亭,但也喜歡聽雲玉成講道理。

這時,雲玉成微微頓住,擡眼看向梅雪嫣,神情溫柔了許多,他緩緩道。

“只是雪嫣,你要記得,不論發生什麽,爸爸永遠在你身後。”

話音落的時候,梅雪嫣鼻子已然有些發酸,她蹲在雲玉成身邊,快速抱住了雲玉成的脖頸。

雲玉成笑了笑,拍著梅雪嫣的後背道:“好了好了,都是大姑娘了,還哭鼻子呢,出去啊,可是要被小孩笑話的。”

梅雪嫣吸了吸鼻子:“笑話就笑話,誰還不是小孩子呢。”

一時,室內歡聲笑語。

***

梅雪嫣出來的時候,眼眶還有點紅,宋溪亭負手而立,看她紅了眼眶,眉心微擰。

“雲大人說你了?”

“因為我?”

梅雪嫣卻搖了搖頭:“爸爸不會說我的,你放心,我沒事。”

宋溪亭看了梅雪嫣一會,見她雖然眼眶泛紅,但眸光清亮,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宋溪亭見到梅雪嫣,也算是安了心,同梅雪嫣道。

“夜露風涼,一會你快些回去。”

“我們…明日見。”

聞言,梅雪嫣唇微抿。

【啊……這才八點,就要分開了嗎?】

【這不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天嗎?就這麽短暫嗎?】

【除開和爸爸相處,還有那麽多外人相處的時間,跟宋溪亭單獨相處的時間就…很少超少無敵少。】

梅雪嫣心尖碎碎念的時候,沒註意身前宋溪亭的目光註視了她有一會。

可梅雪嫣覺得自己是一個體貼的女朋友,古代人睡得早嘛,她要理解,梅雪嫣剛想點頭,耳邊卻聽到宋溪亭又出了聲。

“今夜月色,尚算入眼,若還不想歸府,或是一起欣賞片刻?”

梅雪嫣擡眸,立馬揚起了唇:“好。”

很快,梅雪嫣同宋溪亭並肩而行,雲府下人本想跟上,也被梅雪嫣支開。

她就要跟宋溪亭單獨在一起,誰想要這些電燈泡。

皎潔的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梅雪嫣雖不是第一次以人的姿態出現在宋溪亭跟前,但如今身份不一樣,心情不一樣,況且以人的姿態一起賞月也是第一次。

她眼底寫著明顯的高興,看向宋溪亭。

“你想過我們會有這一日嗎?”

宋溪亭輕輕搖頭:“未曾想過。”

梅雪嫣眉心微蹙:“你沒想過要跟我在一起嗎?”

宋溪亭又搖了搖頭:“是沒想過,能像現在這樣,跟人形的你走在一起。”

下一瞬,宋溪亭伸手牽住梅雪嫣的手,薄涼的大手包裹住梅雪嫣圓潤的手指,讓她又不自覺心跳漏了一拍,耳邊,宋溪亭的聲音繼續。

“也沒想過,能像現在這樣牽你的手。”

梅雪嫣臉頰泛紅:“那你當時如何想的?”

宋溪亭難得笑了笑:“當時便想著,無論你是貓也好,是人也好,我都想跟你在一起。”

“如果你一輩子都是貓,我就一直陪著你,早些時候,在小皇帝跟前說的話,並不是一時戲言。”

小皇帝跟前說的話……

那句願為了她終身不娶?

梅雪嫣眨眨眼,腳步微微緩慢了些,這個時候的她才突然明白,興許當時的宋溪亭已然知曉她是一只貓,這句話便是對身為貓的她的承諾。

梅雪嫣眼眶又不自覺紅了紅,她忽而站定,宋溪亭也跟著停了下來,轉頭看她。

梅雪嫣卻像還是貓的時候一樣,一心底發酸就沖進了宋溪亭的懷抱裏,還下意識地在宋溪亭懷裏蹭了蹭。

感受到梅雪嫣柔軟的身體,宋溪亭卻不能像面對貓身體的時候一樣,這一回,他身體繃緊了些。

可抱著宋溪亭的梅雪嫣全無察覺,同宋溪亭道。

“這樣的話,你也太慘了!我若只是貓,我連話都不能同你說。”

宋溪亭唇微抿:“有你在我身邊,便同慘字沾不上邊。”

梅雪嫣悶了悶聲:“你也太容易滿足了。”

宋溪亭唇角微有弧度:“因為我覺得遇到你,已是極大的奢求。”

梅雪嫣被說得臉有些紅,微微推開宋溪亭:“你這人平素不怎麽說話,怎麽一開口,倒像是個情場高手呢。”

宋溪亭淡聲:“自有天賦,你也不能怪我。”

梅雪嫣輕“哼”一聲,松開了宋溪亭的手,退後幾步:“那我可得好好再觀察觀察,可不能被你給騙了。”

說完梅雪嫣打算往回走:“那我先走了,明日再見。”

只是轉身的時候,梅雪嫣小臉浮現些許別扭,心尖又開始默默念叨。

【宋溪亭,你就這麽看我走了?】

【沒有…想再做點什麽的想法嗎?】

宋溪亭望向梅雪嫣走得慢吞吞的背影,他難得低聲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大步上前,扯過梅雪嫣的手腕,一把往回帶。

幽深的漆眸垂下,望著梅雪嫣嬌俏的面容,俯身輕輕道。

“今日,有一件事還沒做夠。”

“什…什麽?”

男子唇角的笑意緩緩加深,回應她的是熱烈噴薄清淡的唇齒氣息。

花葉被風吹得搖曳,交纏,密不可分,仿佛春夜裏一場令人永生難以忘懷的心動。

***

幾日後,宋溪亭再次在梅雪嫣進過早食後,準時出現在雲府跟前。

這幾日,宋溪亭每日都會來找梅雪嫣,在雲府游玩也好,在上京玩耍也罷,兩人幾乎從吃完早食到月上眉梢都會在一起。

梅雪嫣吃完最後一口粥後,便聽見下人來報,宋溪亭來了。

梅雪嫣眼神倏而發亮,轉頭看向雲玉成,雲玉成笑了笑,揮揮手便讓梅雪嫣出了門。

待梅雪嫣走後,旁邊的雲府管家有些擔心道。

“老爺,這靜王是不是給咱們小姐灌了什麽迷魂湯,這也就才剛剛開始親近,怎麽就讓咱們小姐天天都往外跑,都不能同老爺多相處相處,老爺,您說這靜王是不是不尊重您。”

雲玉成微微挑眉:“兩個小年輕不天天黏在一起,我還懷疑他們感情出問題了呢。再說,靜王挺尊重老夫的,每每都等老夫同雪嫣吃好早食,他才會出現。”

管家不好再多說什麽。

……

雲府外,宋溪亭等在馬車前,見梅雪嫣出來後,擡了擡手,差著下人早早備下腳蹬。

梅雪嫣笑盈盈走到宋溪亭旁邊,宋溪亭很自然地牽起了她的手,梅雪嫣唇角的笑意更甚。

只是轉頭之時,見宋溪亭身旁還跟著一人,是齊管家。

梅雪嫣眼神更亮了些,開心地同齊管家打了招呼:“齊管家,你也來了。”

齊管家卻楞了楞,目光瞄了一眼宋溪亭,然後身子微彎,有禮得體道:“見過雲大小姐。”

與此同時,齊管家心間納悶,這雲大小姐看他的眼神怎麽像是認識他一般,而且,她還知道他姓“齊”。

宋溪亭看了梅雪嫣一眼,梅雪嫣意識到自己有些暴露,她微有收斂,然後扶著宋溪亭的胳膊上了馬車。

等兩人都進了馬車後,宋溪亭給梅雪嫣倒了一杯茶,梅雪嫣順手接過,問道。

“今日我們去哪?”

宋溪亭抿了一口茶:“齊管家說上京城內新開一家首飾樓,我帶你去瞧瞧。”

“首飾?”梅雪嫣眼神更亮。

無論現代還是古代,逛街永遠能讓一個女子心猿意馬。

“怎麽想著帶我去看首飾?”梅雪嫣好奇。

宋溪亭:“你是貓的時候,早先給你定過一套衣裳,可是最後你也沒能穿上,想想有些可惜,眼下做衣裳要費些時日,便買些首飾讓你先過過癮。”

話音落的時候,宋溪亭不自覺看向梅雪嫣空蕩蕩的脖頸。

他二人一樣的黑玉戒,不夠細膩柔美,眼下也不適合她帶。

但,總得找點一樣的帶才是。

梅雪嫣哪裏知道宋溪亭還有自己的小心思,想著要去逛首飾樓,整個人眼神都亮晶晶,卻沒註意一旁的宋溪亭眸光微有幽深。

過了會,宋溪亭忽然道:“茶喝完了嗎?”

梅雪嫣以為宋溪亭要給她續杯,乖乖將茶杯放下,推過去:“喝完了。”

宋溪亭卻沒再舉起茶壺,而是伸了伸手,勾住了梅雪嫣下巴,在梅雪嫣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忽然又親了她一下。

梅雪嫣楞住,過了會,她伸手去推宋溪亭,聲音吚吚嗚嗚道。

“別親…我…沒帶口脂。”

宋溪亭微有後退,但卻並不是放棄,只是同外間的齊管家道。

“齊管家,去幫本王買一份口脂,所有顏色都要。”

齊管家快速應下,宋溪亭才又看向臉蛋似蘋果的梅雪嫣,眸光帶有幽幽的蠱惑:“可以了嗎?”

梅雪嫣身子微頓,片刻後,微不可察地點了點下巴。

***

等到兩人到“金玉琉璃樓”的時候,宋溪亭先落的馬車,梅雪嫣在馬車裏磨蹭了一會,才下的馬車。

只不過,齊管家餘光瞄到,心中有些納悶,明明他買的是口脂,怎麽雲大小姐臉頰也像染了脂粉。

梅雪嫣也註意到齊管家看她,她更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只感覺方才在馬車裏同宋溪亭接吻仿佛偷.情般刺激。

金玉琉璃樓一共三層,一樓是項鏈,二樓是手鏈,三樓是發簪,倒也分門別類的緊。

宋溪亭在上京城無人不識,眼下見他牽著一名女子進來,方才還熱鬧的金玉琉璃樓瞬間安靜,貴女們紛紛偷偷打量起宋溪亭旁邊的梅雪嫣。

心中暗暗咋舌,早些天的傳聞竟是真的,靜王真看上了雲家那位大小姐。

起初聽見傳聞的時候,這些貴女還暗暗為雲家那位大小姐惋惜,靜王多可怕啊,只怕雲家那位大小姐沒能同靜王相處幾日,便會嚇出一身病。

可真眼瞧見,雲家這位大小姐柔美的面容上非但沒有任何病氣,反倒言笑晏晏,頗有幾分容光煥發,嬌俏如春枝白花。

而靜王在面對雲家這位大小姐時,雖神色依舊冷淡,可他看向雲大小姐的目光卻透著顯而易見的柔和。

眾位貴女心尖驚疑。

靜王整個人看著好像溫柔了些。

但眾位貴女也不敢多看,趕緊買完自己的東西,便快速離開了金玉琉璃樓。

梅雪嫣倒是慢悠悠,主要是她從未真正逛過古代的首飾樓,打一進門,她就被琳瑯滿目的首飾迷花了眼,可在一樓走完一圈後,梅雪嫣卻一個都沒有買下。

宋溪亭在一旁問道。

“沒有中意的?”

梅雪嫣搖了搖頭:“是中意的太多,實在挑不出來。”

宋溪亭不以為然:“那便一並買下。”

梅雪嫣轉頭看他,差點忘記身邊這位是全北梁最財大氣粗的主兒,不過這點梅雪嫣卻不認同,她輕輕搖了搖頭。

“我就一個脖子,帶不了那麽多項鏈,買多了也是浪費。”

“這樣吧,我們先往樓上逛逛,最後我都看完了再一起挑。”

宋溪亭下巴微點,梅雪嫣開心地牽著宋溪亭走向了二樓。

還未走的貴女見著兩人牽手這一幕,更是咂舌。

雖北梁男女大防不嚴,但光天化日之下,這般親密,還是鮮少有見,且對象還是由來生人勿近的宋溪亭,更是令人驚詫。

這群貴女心裏慢慢沈澱下了一個震驚的事實——

靜王或不是為了讓溪派同丁派聯姻,才挑上雲家大小姐的,而是真的將雲大小姐視為極其重要之人。

眼見著宋溪亭和梅雪嫣朝二樓走去,本想走的貴女們突然像是想起什麽,神色微變,倏而停下了往外走的腳步,然後彼此對視一眼,跟著宋溪亭和梅雪嫣上了樓。

二樓是手鏈手鐲一類,梅雪嫣在這裏倒是真正選出了一些,挑中了一款紅玉手鐲,還有一條金元寶紋鏈子,和一條葉紋紫珠銀鏈。

她挑中這三個後,不知怎麽宋溪亭也多看了這三條一眼,然後也不是看她的手腕,而是看自己的手腕,接著還皺了皺眉。

梅雪嫣覺得宋溪亭有些古怪,剛想詢問,但很快又被新的一條手鏈吸引住了目光,不一會,便將這件事忘之腦後。

二樓手鏈逛完之後,兩人便朝著三樓而去。

這一回,跟在兩人身後的貴女隊伍逐漸壯大,且彼此對視之時,好似突然心有靈犀般,看來大家都是為了一個目的。

梅雪嫣渾然不知,等上了三樓後,卻見三樓不似二樓和一樓有很多人,三樓只有一位貴女,她身後跟著一個丫鬟。

而那貴女是背對著宋溪亭和梅雪嫣,倒是她的丫鬟先看向他們。

那丫鬟神色一頓,繼而眉心微蹙,轉身同那位貴女說著些什麽,那位貴女這才轉身,第一眼看向宋溪亭,第二眼看向梅雪嫣,第三眼看向兩人交握的手。

丁笑瑤唇微抿,上前一步道:“未曾想,還能在這樣的地方見著靜王。”

“難不成真是上回見了我這發簪,便念念不忘,自己查到了此地?”丁笑瑤微微扶了扶自己頭上的青扇發簪。

梅雪嫣一楞,過了會,她目光掃了眼揚起下巴的丁笑瑤,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宋溪亭,眼眸溜溜轉,接過話茬,笑了笑道。

“這位姑娘安好,我是雲雪嫣,這金玉琉璃樓是我聽說近來上京城內開了一家極具特色的首飾樓,這才央著溪亭帶我來的。”

梅雪嫣剛說完,便見丁笑瑤揚起的下巴微頓,梅雪嫣唇角笑意更深,轉頭同宋溪亭,柔聲道。

“溪亭,原來你早先就見過這麽好看的青扇發簪,也不同我提提。”

宋溪亭看了梅雪嫣一眼,配合她道:“我不想你與旁人一樣,你用的東西該是獨一無二的。”

梅雪嫣掩唇輕笑:“那這青扇發簪對於這位姑娘而言,也是獨一無二的。”

“哦,與我無關。”宋溪亭冷聲回應。

梅雪嫣餘光瞄到丁笑瑤神色逐漸有些難看,很快同兩人告別便離去,丁笑瑤一離去,他們身後的那群貴女也跟著離去。

而等到三樓只剩下梅雪嫣和宋溪亭兩人時。

梅雪嫣甩開了宋溪亭的手,笑容消失,撇撇嘴道:“你還對別人的發簪念念不忘呢?”

作者有話說:

三更合一

小梅:場子要找,面子要給,醋也要照吃不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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