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的時候再親會更疼的, ”麗莎一本正經說道，“相信我，我以前可是在治療所工作過。”

她的手指夾住了分叉的位置, 撚了一下, “會很痛。”

“一下, 不會的，”狄斯眨眼，“討個彩頭？”

最後推銷還是成功了，不過主動的人換了一方。

周圍環繞著薔薇花熱烈的香味，他束起的頭發被她一拉就落了下來, 灑落成單薄的黑色紗幔，而麗莎就在這種昏暗中仰頭吻住了他。

狄斯有些訝異，但很快放松了下來。

上一次的比拼中大獲全勝的他這次全然溫馴了下來，他像他說的那樣扮成了恪盡職守的老師, 細致而耐心地引導著麗莎熟悉著這個陌生的領域。

這個吻並不激烈，像是寒夜中送上的熱茶, 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濕滑, 呼吸糾纏在一起, 像是融化成一體的影子。

麗莎意識到自己被抱了起來, 放在了高一點的花壇上, 背後抵著有些冰冷的墻面, 但從兩人覆在一起的地方傳來的熱度卻驅散了這些冷。

在悠揚而明快的背景音中, 她專註地學著他的這些“天賦”，又將這些技巧隨著樂聲一一還給她的老師。

當她熟練掌握、並將這些辦法用起來的時候，聽到了對方低啞的、從喉嚨裏漏出來的喘息聲。

極力壓抑、模糊的像是錯覺, 但她的聽力一向很好。

麗莎看著全神貫註的黑發青年, 舌尖碰過排列整齊、尖利無比的牙齒, 又纏住分叉的信子，被握住的絲帶繞著手腕垂落，除開將註意力投進接吻中之外，有個模糊的念頭在她心裏升了起來。

但她一時想不起來，在結束這個吻後還若有所思地轉著手上的絲帶。

“我幫你紮起來？”麗莎問道，舉起了手，“雖然散開比較好看，但還是束起來比較好……”

她的聲音淹沒在了一陣歡呼中。

善意的鼓掌聲、喝彩聲瞬間爆發了出來，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鼓掌的行列，熱烈的像是小花園裏忽然擠進了一萬個人，連他們坐著的小小角落都顯得擁擠起來。

麗莎懵了一下，臉瞬間變紅了。

現在、這是什麽情況？這些人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不止是她，連狄斯都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情。

看著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回憶起了越來越近、仿佛就在耳邊，還自動切換了風格的樂曲，這才察覺到了點來龍去脈。

剛剛的話還清晰可聞，麗莎不是一般的討厭這種熱鬧過頭的場合。

救命，他不會因為被一大群人撞見，導致在接吻後慘遭拋棄吧？

“剛剛沒人，我確定，”他連忙補救，把麗莎往懷裏遮了遮，“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逃走還是……”

麗莎當然知道剛剛沒人，畢竟她已經在和學生的加密對話中了解完了全程，臉頰仍然有些滾燙。

裏面因為魔法有些熱過頭了，有人提議幹脆出來繼續，樂隊的成員們邊奏樂邊開門，結果恰巧就撞見了他們……於是大家就都發現了。

她看了一眼手上挽著男伴、還在拼命起哄的某位新任精靈女王，以及站在邊上微笑的瑪琳達，有些無奈起來。

“算啦，”麗莎這樣說道，“我覺得也不錯，只要你不介意。”

這樣說著，她在起哄中又親了一口狄斯，才抱住了他，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無奈說道，“回去吧？”

“哦、哦……好，”狄斯被她親的暈暈乎乎，抱著她就走，“沒問題，現在就回去。”

他感到燥熱似的扯了下繃緊的領口，沒在意露出的那道泛著微紅的疤痕，像是踩在雲上一樣渾身飄飄然。

麗莎瞥到了這道看起來剛愈合沒多久的傷疤，剛想問他怎麽受傷了，又被其他的事情吸引了註意力。

“……走錯方向了！”她趕忙說道，“反了！”

狄斯連忙調轉方向。

**

第二天。

麗莎起了個清早，去向布蘭達告別。

“正好事情結束了，”她笑著說道，看著已經坐在位置上、開始處理公務的新任女王，“我就先和狄斯回家了……如果有事情的話，你知道怎麽聯系我。”

當女王真是不容易，很難有休假不說，還要起早貪黑的處理事情，順便對一大群臣民負責，怪不得瑪琳達想提早退位。

還好她在最初就否決了那誰的提議，拒絕了收攏權力、跟帝國對著幹的選擇。公會這種松散的框架多好啊。

聽到她說的話，布蘭達頓住了，放下手中的筆。

“稍等一下，麗莎大人，”她說道，“我還沒告訴您昨天的審訊結果。”

“關於帝國探子的審訊？”麗莎不明所以地問道，“什麽結果？”

難道是這些人中有幾個作惡多端、不擇手段的家夥，需要移交給惡棍公會這邊？

“是關於惡魔的消息，”布蘭達說道，打了個響指，請她在驟然出現的軟椅上坐了下來，“我想您需要知道。”

她把身邊放著的一摞供詞遞給天使，“他們說不知道惡魔摻和進了這件事裏面。”

“但是我當時見到的……那個……”麗莎困惑地皺起眉，翻了幾下這疊羊皮紙，“他們說，這是他們的同伴西蒙？確定不是他們在掩護惡魔嗎？”

讀著手中的羊皮紙，她漸漸的不說話了，最後才把這些東西放回了桌子上。

“不是，”布蘭達趁著這個空隙喝了口水，“巡邏隊今天在集市周圍發現了真的西蒙。”

她聳了聳肩，“和另一個探子一起被凍壞了，包括衣服在內的所有東西都不見了。據他自己說，失蹤時間就是在集市開幕的那天晚上。”

“所以說，”麗莎說道，“惡魔那天也在集市附近出沒了？”

“是的，”布蘭達說道，“很可惜，這些探子沒有在他們的隨身物品上打上標記，不然我們就可以順著東西摸到惡魔那邊了。他們也沒人見過惡魔的真容，和惡魔正面接觸的那些人看見的是西蒙的臉。”

她雙手交握，“說起真容……麗莎大人，您看見了嗎？”

麗莎搖了搖頭，目光凝視著被放在最上方的、屬於西蒙的畫像，又想起了狄斯身上的傷痕。

“我看見的也是這樣，”她說道。

她感到一陣難忍的怒火從胸腔內升了起來，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自己的戀人——

狄斯昨天跟她走散了一段時間！如果不是他聰明，及時的逃了回來，那她找回的狄斯說不定就不是現在這樣完整的一個了！

真該下手再重點的。

“也許您可以問問那個人，”布蘭達建議，“我記得他是因為惡魔受的傷，然後被您撿到了？”

她想了想，“說不定看見了惡魔的長相，或者別的什麽特征。”

麗莎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你說得對，我要回去看看。”

為了不讓她擔心，狄斯甚至沒有把受傷的事情告訴她。

要回去看看他的傷口才行。

這樣一想，她就又站了起來，“我回去一下。”

**

狄斯端著滿滿一盤點心回到房間的時候，就看見麗莎正撐著頭坐在桌邊。

藍發的天使百無聊賴地捏著一朵白色雛菊，眼神飄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但在聽見他推門而入的時候，就像是等著投餵的貓一樣瞬間轉了過來，連發辮都跟著這個迅疾的動作飄了起來。

“狄斯！”她嚷道，“你去哪裏了？我找了半天，沒看見你……”

要不是沒有感受到魔法的痕跡，又沒有惡魔的味道，她都要懷疑是惡魔把人帶走了。

狄斯舉了下手裏的盤子。

“等了很久嗎？” 他笑著說，“我去做了吃的……”

不等他再說下去，麗莎就從椅子上蹦了下來、往他的懷裏撲了過來。

第一次感受到這種熱情，狄斯只來得及把盤子放到旁邊的架子上，就急急慌慌地伸手抱住了飛過來的天使。

“怎麽了？”他小聲問，“餓了嗎？我剛剛去借廚房的時候，有人看中了我的配方……我賣了個不錯的價格。”

順便去簽了個契約，拿了錢之後才回來的，因為是那位店主臨時起意、甚至來不及通知一下精靈族的人給麗莎帶個口信。

麗莎摟住他的脖子，像是樹袋熊一樣踩著他的腿攀在他身上，最後成功地把自己掛了上去。

“沒什麽，”她說道，把臉埋在他的脖頸處，深深吸了一口氣，沒聞到血腥味才放松下來，“不太餓。”

看來受的傷沒有特別重。

“那也吃點東西？”狄斯開玩笑道，“我請客出去吃怎麽樣？我現在可是相當富裕。”

他穩當地抱著麗莎，轉了一圈 ，“我拿一點給你吧，先嘗嘗，好不好？”

“不想吃，”麗莎搖頭，仍舊抱著他不放。

她抱了一會才感覺踏實了一些，於是開始指揮他，“去床上。”

先讓狄斯去床上坐下來，等會看過傷口之後也方便塗藥。

狄斯茫然地低頭看了看懷裏的麗莎。

“現在？”他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去哪裏？”

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麗莎點頭，順便還拽了拽他的衣服，把頭往裏面伸。

她倒是想知道，狄斯到底藏了多少傷不讓她看見。

狄斯一個激靈，趕忙按住了像是小貓一樣在他懷裏亂拱的麗莎。

“好的，現在就去走，”他僵硬著說道，像是木頭人一樣邁著步子往床邊走，到了地方就把人放了下來，松了口氣。

“然後呢？”他問。

“然後，”麗莎抓著他的衣角，肯定地說道，“脫掉。”

狄斯心頭一喜，然後心頭一涼。

他……他身上都是傷，雖然那幫探子開的藥還不錯，但是還有一些疤沒褪掉，如果讓麗莎看見了，那不是暴露了嗎？總不能說是自己摔的吧？

“脫衣服，這個，那個，”他幹巴巴地說道，“這不好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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