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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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居然屬江有朝的品級最低◎

江有朝騎馬趕路回來,抱著幼蓮重新沐浴完,躺在床上沒多久就睡熟了。

幼蓮躺在他旁邊,靜靜地看著他英氣的眉宇。許是在邊關一直提著心神,他睡著的時候眉心還緊緊皺著,眼下有一小片青黑,整個人散發著濃濃的疲倦意。

她慢吞吞地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角湧出來的淚花,熟練地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也沈沈睡去了。

夫妻倆睡了半個多時辰,江有朝隱隱聽見窗外丫鬟走動的聲響,下意識睜開眼,眸中警惕意味分明。

看到周遭熟悉的陳設時,他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哪兒,輕輕閉了閉眼。

江有朝方才順手去摸枕下的匕首,雖然什麽都沒摸到,卻把淺眠中的幼蓮喚醒了。睜開眼的時候,還呆楞楞地望著他。

江有朝松松摟著她:“再躺會兒吧,左右也沒什麽事。”

幼蓮剛醒來腦袋還不太清明,聽見他的話便下意識地點了下頭,閉著眼睛輕輕偎在他懷裏。

平日裏她總嫌江有朝抱著她熱得很,現下卻主動躺過去挨挨蹭蹭,眼睛緊閉,綢緞般的青絲拂過,頸間隱隱傳來幾分清甜勾人的幽香。

江有朝不自覺低頭。

幼蓮把自己蒙在他懷裏,有一搭沒一搭地同他說話:“夫君可有去看看祖母?”

江有朝:“我去的時候,祖母已經午睡了。”他就在門口看了一下,瞧著祖母仍然精神矍鑠,便放心地回來了。

幼蓮不讚同地捏了捏他的手:“月底的時候祖母中了暑熱,整個人發熱煩渴得厲害,喝了七八天的藥才好利索。如今夫君回來了,可得好好陪陪祖母。”

雖然江老夫人生病時有她侍奉在側,但終歸和江有朝在的時候不一樣。他們才是相依為命的祖孫倆,有他陪著,江老夫人更安心。

江有朝皺眉:“現在祖母如何了?”

“李太醫說已經病愈了,就是以後得註意,不能長時間在太陽底下曬著……”幼蓮嘆了口氣,“你也知道,祖母向來閑不住。”

她偷偷吩咐了正院裏頭的丫鬟婆子,讓她們看緊江老夫人,不能讓她老待在那個小菜園裏。

江有朝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放心吧,我會去同祖母好好說說的。”

江老夫人自詡身體康健,全然不把自己的年紀放在眼裏,他從前就勸過她,只是也沒多大效果。想到這兒,江有朝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又想起路上聽說的事,看著幼蓮的眼中帶著輕輕的笑:“這次回京時途經河北道,有關京城雙姝的事跡我倒是聽了七七八八,不知夫人可有所耳聞?”

幼蓮驀地睜開眼,對上了他含笑的雙眸。

她一個人宮裏將軍府兩頭跑的時候,心裏豪情萬丈,覺得自己做了些有意義的事。現下被江有朝突然提起來,整個人都覺得有些不自在,臉紅撲撲的紅成一片。

幼蓮的聲音期期艾艾:“其實、其實我也沒做什麽……”

江有朝揚了揚眉:“京城雙姝,姿容無雙,於大旱之際為河淮百姓奔走。上聯世家、下聯寒門,最終匯成了送往黃河兩岸的十萬石救命糧。”

幼蓮最開始還伸手捂著臉,全然是一副不好意思見人的模樣。聽到最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也太誇張了,夫君從哪裏聽來的小道消息?”

江有朝抱著她,嗓音低沈,冷峻的眉眼間浮起一絲驕傲來:“我竟不知,夫人做了這樣多的事。”

他知道幼蓮向來聰明伶俐,於掌家應酬一道上頗有心得,輕輕松松就能博得旁人的喜歡。聽到這件事的時候,雖然有些驚訝,卻覺得這就是她能做出來的事。

幼蓮沒聽出他的驕傲自得來,還有些心虛地對了對手指:“我本來第一個就想和你說的,可那天陛下不是下旨了嘛,就沒有來得及……”

後來再想和他說的時候,他就已經沒了固定的居所,寄信都不知道往哪兒寄,她也就歇了要同他商量的心思。

江有朝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他沒有半點責怪她的意思。她能做出這樣驚人的事跡,他以她為傲。

幼蓮仔細看了看他的神色,發覺他根本沒有生氣的跡象,就心安理得地窩進他懷裏,又特意問起燕州的事:“燕州的事如何了,可還順利?”

江有朝明知她在轉移話題,卻半點沒猶豫,順著她的話開口:“抓了一半跑了一半,不算順利。”

燕州的確有偷偷潛伏進來的完顏士兵,可這些人和普通的完顏商販們源自同族。遇到官兵搜查,他們直接把人一藏,等到官兵走了再把人帶出來,難抓得很。

雙方是友好的貿易往來,江有朝自然也不能吩咐人直接挨家挨戶地搜查,最後只能作罷。

幼蓮嘆了口氣,心裏有些憂慮。

她爹爹令國公就和完顏鬥了一輩子,直到後來回京卸了兵權,才勉強將這些崢嶸往事壓在心底。只是每每和她聊起,都是一副咬牙切齒深惡痛絕的模樣。

江有朝親了親她的眉眼,讓她放心:“岳父和我都在燕州留了人手,若是完顏有什麽風吹草動,定然瞞不過我們。”

幼蓮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直到太陽漸漸西斜,江有朝才終於從溫柔鄉中出來,擡腳去了正院。

正院裏,江老夫人和丫鬟還在因為一碟點心鬥智鬥勇,聽見他來了,丫鬟趕緊躬身行禮。江老夫人趁機把碟子搶了過去,偷摸往嘴裏塞了一大口。

江有朝:“……”

他頭疼地按了按眉心,笑容有些無奈:“您不是才剛剛病愈嗎?太醫囑咐了要飲食清淡些,過甜的點心也屬於忌口。”

丫鬟連忙解釋道:“稟將軍,這是夫人特意送來的點心方子,糖的份量都是減了兩倍的。只是奴婢覺得吃多了不容易克化,這才攔著老夫人的。”

江有朝微怔,隨即擺擺手讓她下去。

只剩下祖孫兩個的時候,江老夫人眼睜睜地看著江有朝把碟子端走,雖然心裏還不情不願的,但終歸還是沒有開口阻攔。她看了看自己意氣風發的長孫,臉上笑容慈祥:“回來了。”

江有朝:“孫兒見過祖母。”

“哎。”江老夫人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瘦了,但精神頭還不錯。”

兩人在椅中坐定,江老夫人關心了幾句,看著他端著茶盞威嚴冷峻的模樣,忍不住開口道:“我生病的事情,是幼蓮告訴你的吧?”

江有朝頷首:“孫兒方才也問過府醫,道您身子已無大礙,只是之後要註意些。”

江老夫人渾不在意地搖了搖頭:“也就是今年太陽毒辣些,等過段時間下了雨應該就好多了。不過,你既然來了,我就得好好同你說道說道。”

“祖母請講。”

江老夫人也不同他客氣:“你走的這段時間,是幼蓮丫頭衣不解帶地照顧我,事事盡心,處處都想著我……可你要清楚,她不光是一府主母,還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呢。”

這番話顯然在她心裏頭盤算好久了,等她說完,看著江有朝有些楞神的臉,輕嘆一聲,開口道:

“那日我在菜園裏暈倒,幼蓮立馬派人進宮請了太醫過來。等我醒過來,就看到她眼淚汪汪地守在床邊,一副後怕不已的模樣,顯然是被嚇壞了。可即便如此,她還是乖乖留在正院裏侍奉,直到我病好了才放心離開。”

江老夫人是知道幼蓮在京中做出的那一番大事的,可正因如此,才更加覺得心疼。

將軍府裏沒有其他能主事的人,江有朝一走,所有擔子就都落在幼蓮身上。若她是在國公府,必然是被寵著捧著不沾一點陽春水,可來了將軍府,就只能費心操勞。

江有朝沈默片刻,抿了抿唇:“孫兒受教了。”

他在外頭奮勇殺敵,為的就是保護家人,保護天下百姓安全,卻忘記除了這些,還有生活的瑣碎與點滴。

江老夫人自覺為他們小夫妻倆的生活做了件好事,正美滋滋地拿過點心吃。結果臨了的時候,還是沒逃過自家長孫的勸說:“若想讓幼蓮放心,祖母是不是也該以身作則,乖乖聽太醫的醫囑?”

江老夫人哽了一下:“……行、行吧。”

江有朝回京,也意味著所有事端暫時平息,除了責罰有罪之人以外,皇帝論功行賞的旨意來得也很快。

李承霽由從四品升到了正四品,連再次奔赴邊關的崔副將也升了官。

加封程定康的聖旨還沒念,就被程定康完好無損地退了回來,皇帝雖然有些遺憾,卻也由著他去了。

做完這些,皇帝擡頭看著江有朝,調侃道:“你如今已是正三品,若是再往上升,想必禦史臺那幫老頭子又要嘮叨個沒完了。朕命人準備了十擡珍寶器玩、綾羅綢緞,現下已經送往將軍府了。”

江有朝早就料到此事,倒也沒多大落差。

不過,皇帝倒是還有另一份聖旨要給他:“募捐之事,皇後已經同朕細細說明了,令國公教女有方啊。”

“著封虞氏為二品信安郡夫人,旌其氣節。”皇帝向來不吝嗇自己對於有才之人的厚待。

說到這兒,他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若不是因為對江有朝另有安排,給他們夫妻一同封賞倒也是件美事。

江有朝倒是驚喜不已,自家小妻子勞心勞力,雖然不是為了封賞,但能受到嘉獎自然更好,便先行替幼蓮謝了恩。

皇帝笑了笑,故意揶揄他:“如今連你妻子的品級都比你高了,伯英可會覺得失落?”

在兩人成婚之時,按著江有朝的官位,皇帝就封了幼蓮三品誥命,如今又升了一級,再加上祖母早就是一品霍國夫人。全家三口人,居然屬江有朝的品級最低。

江有朝拱了拱手,岳峙淵渟地站在那兒,面上八風不動,全然沒被皇帝的調侃影響:“陛下賞罰分明、仁厚禮賢,微臣敬仰不已。”

皇帝:“……”

沒意思沒意思,這個江伯英,怎麽逗弄半天,一句都不接茬。

他眼不見為凈地叫他出去:“行了,回去帶你的禦林軍吧。這麽些天不在,那幫新兵都快翻了天了。”

江有朝幾個走了之後,調度統籌的事就落在了魏嚴頭上。這些天他可沒少聽魏嚴哭訴那幫世家大族出來的新兵有多桀驁不馴,想必等江有朝回去,他們就能乖乖聽話了。

想到他們被/操/練的場景,皇帝忍不住樂出了聲。

江有朝站在下首,正準備領命,就聽見皇帝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眼睛裏寫滿了看好戲的打算,熠熠閃著光。

江有朝:“……”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皇帝(指指點點):全家人裏,屬你的品級最低啊,得好好努力才行。

長風搶答:這算什麽,陛下您不知道,早在燕州開放互市的時候,主子就已經吃過夫人的軟飯了!

江有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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