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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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不親親我嗎?”◎

“痛!”

幼蓮吃痛地捂住自己的額頭,擡起清亮盈潤的眼睛,一臉控訴地看著他。

江有朝看著自己的指節,十分確定自己方才只用了兩成力,根本不會打疼她。可當幼蓮把手放下來,露出一個淡淡的紅印的時候,他忍不住微微沈默了一下。

他心疼自責的神情太容易看出來,幼蓮只瞥了一眼,就輕聲軟語地開口:“夫君怎麽用這麽大的力氣,我臉上是不是都破相了……”

她故意坐在他腿上,將俏生生的小臉往他面前湊,手指還輕輕拉著江有朝的衣袖,仿佛真的在擔心似的。

江有朝呼吸窒了一下,胡亂看了幾眼,確定沒有她說的那麽嚴重時才將臉別過去,硬巴巴地開口:“……沒有破相。”

他特意收著力氣的,不會受傷。

可幼蓮哪是真的在擔心,分明就是找個由頭和他撒嬌罷了,見他狼狽而退,心中逗弄意味更盛。

她雙手摟著江有朝的脖頸,在他已經通紅的耳垂旁邊吐氣如蘭:“明明是我被敲了,怎麽卻是夫君的耳朵紅了?”

她低頭親了一口他的耳垂。

江有朝扶在她腰上的手緊了緊,喉結微滾,眼簾輕輕垂下,掩飾住沈沈黑眸中翻滾的欲色,不動聲色地用手臂將人牢牢鎖在懷裏。

幼蓮沒註意到他的小心思,只看見他的耳朵整個都紅起來,好像帶著幾分懊惱與無措。

她輕輕哼笑了一聲,又嬌又蠻,仿佛覺得自己占了上風似的,又不怕死地去捉弄他:“我之前就發現了……夫君每次害羞,耳朵都會紅。”

幼蓮眉眼彎成兩個小月牙,嘴角帶著得意的笑,看著江有朝冷白的面上染了紅,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臉,又“啪嗒”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不過,我很喜歡。”她聲音裏都帶著甜。

江有朝仿佛被餵了一口蜜糖,吃進嘴裏的時候,骨血深處裏都傳來絲絲縷縷的甜香,一下一下地撥動著心弦。

房內燈火通明,下午剛換好的燭臺在桌上盡職盡責地發著光和熱。江有朝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吃了顆甜糖,不然怎麽好端端地坐在這兒,就覺得口渴難耐,恨不得痛飲一壺涼茶去去火似的。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面前清甜誘人的軟唇就已經貼上了他的。分開的時候,還不忘睜著含水的眼睛勾引他:

“夫君不親親我嗎?”

氣氛“轟”得一下被點燃,幼蓮剩下的話還沒說出口,就已經被吞了進去,只流露出幾不成聲的字句。

江有朝緊緊握著她的纖腰,聲音沙啞:“嬌嬌,別來招我……”

幼蓮已經隨著他沈淪在了今夜的月色之中,沒有心神能分出來思考,自然也沒註意到某人終於將這個在喉頭滾了無數次的稱呼喊了出來。

然而,除過這一聲後,江有朝就像反應過來了似的,再也沒有喊過這個親密繾綣的稱呼。

他今夜本來只是想送妻子一份禮物,誰知後來卻鬧到了床榻上,直到入了夜,摟著幼蓮準備休息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今夜還未用膳。

幼蓮登時就坐起身:“夫君怎麽還沒吃飯?”

因為江有朝平日忙,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外頭用膳的,如果有時間,會提前通知廚房一聲。是以幼蓮完全沒想到這種情況。

她伸手就要探床邊的鈴鐺,江有朝擡手攔住她:“夜深了,不必驚動旁人。”

他幾下穿好衣裳,往院子裏的小廚房走。

府裏原本只有一個廚房,管著所有人的膳食,梅氏他們來了之後,明方閣就自己設了小廚房。現在雖然不常用了,基本的食材輔料倒是都有,以備不時之需。

江有朝進去給自己煮了碗面,幼蓮就披著外裳站在門口,看著他忙活。

等面好了之後,江有朝從櫥櫃裏拿了一大一小兩個碗出來。一份面多些,另一份只是象征性地夾了幾筷子,上頭臥著圓嘟嘟的荷包蛋。

避過幼蓮想要幫忙的手,江有朝將兩碗面放在桌上,叫她一起過來吃兩口。

幼蓮一向不怎麽吃晚膳,今天晚上也只是喝了小半碗粥,方才運動半天,現下還真的有點兒餓了,坐在他身邊和他一起吃。

她吃飯細嚼慢咽,吃到最後剩了一小半,正要放下筷子的時候,就看見江有朝自然而然地將碗拿過去,三兩口吃完了。

他擡頭看了眼幼蓮:“怎麽了?”

幼蓮把手裏的筷子放下,輕輕彎了彎眼眸,笑容溫柔:“沒事。”

江有朝低下頭吃面,和她說起今天本來想和她商量的事:“初八是你的生辰,咱們到時候先回國公府吃個飯,再一同出去走走。”

幼蓮怔了一下:“那祖母怎麽辦?總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裏吧。”

她可做不到自己出去玩,把年邁的長輩扔在家裏的舉動。雖然江老夫人身子骨硬朗得很,還能一個人種地幹活,但他們做小輩的不能這樣。

江有朝同她解釋:“今日下朝以後我問了岳父的意見,咱們可以把祖母一起帶過去,等回來的時候再將她接上。”

待在國公府裏,也有人同她說說話聊聊天,想必祖母不會拒絕。

“好。”他把一切都想的周到,幼蓮就乖乖應是。

沒過幾天,幼蓮就回家了一趟,把他們祖孫三個要一同過來的事說了,惹來徐春慧的笑聲。

“好啦,國公爺早就和我說過了,哪裏用你專程跑過來。”徐春慧心疼地給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忍不住嘮叨道,“這天兒這麽熱,也不怕中暑了。”

幼蓮沖她笑了笑,站在冰鑒前不肯動彈:“就是說呢,往年這個時候也沒這麽熱啊。”

徐春慧把她強拉過來,滿臉不讚同:“你不是開始喝藥調理身子了嗎?怎麽還想著貪涼,不許去,乖乖在這兒坐著。”

幼蓮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悶悶不樂地趴在桌子上,苦夏見狀輕輕為她打扇。

輕柔涼快的風吹在臉上,幼蓮舒服得瞇了瞇眼睛,懶洋洋地聽徐春慧念叨今年的天氣。

“我前兒對賬的時候,發現城裏的冰都貴了十幾文,再加上今年買的又多,每日花銀子如同流水一般,可把我心疼壞了。”徐春慧聲音裏帶著幾分哀怨。

若是放在從前,這樣的事情,她只會和虞望生說。可現在幼蓮已經嫁為人婦,在她眼裏就是大姑娘了,也該懂得些生活的苦。

“是嗎!”幼蓮沒想到還有這種緣由。

她想起馮管家送來的賬本,好像的確記錄了家裏冰的支出與收入,當即決定回家後仔細看一看。

徐春慧:“可不是。就算是這樣,你二叔還一天天地叫喚他熱呢。”

幼蓮掩帕輕笑。

“二叔願意用冰,您可不許攔著他不許他用。”大熱天的,總不能真讓府裏硬生生熬過去。

徐春慧沒脾氣了:“用用用,我哪兒能缺得了他的……今年也真是的,要按照往常,咱們都還穿著單衣羅裙呢,如今這樣穿也熱的慌。”

幼蓮搖搖頭勸她寬心:“您呀,就好好待在家裏納涼,若是懶得管家,盡可以讓嫂嫂去忙,您也樂得清閑。”

她知道徐春慧一直有放權的意思,才這樣勸解道,誰知徐春慧卻冷笑了一聲。

“別提你嫂嫂了。”她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我可算是知道,當初我誇她溫婉賢淑的時候,施夫人為什麽一句話都不說了。就這樣幹脆利落、自作主張的性子,也虧得我一直看重她。”

她帶著施芮一同去敬忠侯府赴宴,人家府裏的小姐還沒說幾句,施芮就當眾批駁得她下不來臺,讓敬忠侯夫人吃了好大一個沒臉。

不是說吃了虧不能反擊,可這樣大庭廣眾之下,傳出自己兇悍不好招惹的名聲,難道就是好事了嗎?

她真的懷疑施芮究竟有沒有意識到作為世子夫人的責任。

幼蓮默了默,想到施芮在她面前的脾氣性格,對她會做出這種事情也不意外,可看眼前徐春慧氣惱的模樣,也只能勸道:

“嫂嫂性格純善,待人一片赤忱,是最頂頂好的性子了。您與其在這裏生她的氣,不如去查查那位侯府小姐說了什麽,讓嫂嫂氣得連面子情都不顧了。”

徐春慧正要反駁,仔細想想她說的也有道理,又悶悶地低下頭。

“即便如此,她也比我想象中差多了。就說管家,我不求她像你一樣天資聰穎,可總得學到幾分手段吧,而不是一味向青松討主意……”

這個就更好辦了。幼蓮彎了彎唇角,聲音裏帶了幾分勸哄的味道:“嬸嬸如今正是精力充沛的時候,剛好有大把的時間教導嫂嫂,熟能生巧,我相信嫂嫂肯定會做的更好的。”

“人都有自己都長短之處,您也不能過分要求嫂嫂不是?”

幼蓮話鋒一轉:“我當初學詩文的時候,章大家還說我是朽木一塊、難以雕琢呢,如今也不是好好的?偶爾寫一兩句,我還覺得自己是一代文豪呢。”

徐春慧拍了拍她的手,笑著嗔了一句:“哪兒有人勸別人,是拿自己做反面例子的!”

幼蓮低下頭一直笑,臉上的笑容怎麽收都收不住:“我可不是故意這麽勸您,每次賞花宴眾人鬥詩的時候,我就一邊緊張,一邊忍不住想……像我這樣貌美的姑娘,寫詩若是也天資卓越,那可真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了呢。”

徐春慧笑得合不攏嘴,稍微有些郁悶的心情很快消失不見,只剩下被逗的喜悅和輕松。

“好了,真不知道你是來和我說話的,還是來替你嫂嫂當說客的……”徐春慧握著她的手,慢慢開口道,“你是咱們家裏人都捧在手上的嬌嬌,想學什麽不想學什麽,都有家裏給你兜底。”

她沒有親生女兒,也沒辦法把兒媳看做自己的女兒,幼蓮在她那裏,是獨一份的疼愛。

幼蓮點了點頭,輕輕依偎進她懷裏。

兩人在房間裏聊了許久,直到幼蓮忍不住打了個小哈欠的時候,徐春慧才趕緊讓她回荷風院歇一歇:“嬌嬌先回去睡一會兒,等伯英下了值來接你,你們倆一起回去。”

才出院門,就看到施芮在外頭翹首以盼,見著她輕松的笑臉時忍不住松了口氣:“可算是把你盼來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麽哄母親才好。”

她自知做得不大妥當,可徐春慧根本不理會她的道歉,她又不敢讓虞青松去勸,怕火上澆油惹的徐春慧更生氣,只能安靜受著。

“放心吧。”幼蓮朝她笑了笑,“嬸嬸就是一時沒轉過彎來,等她反應過來,指不定要怎麽和敬忠侯夫人算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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