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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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看得見的委屈,都不叫委屈。◎

幼蓮今日穿了一身胭脂色繡牡丹窄袖騎裝,俏臉微紅,眼尾輕輕挑起一個弧度,露出幾分肆無忌憚的嬌態,仿佛吃定了眼前人會哄她一樣。

情況也確實如她所料。

江有朝怔楞一瞬,手指輕輕穿過柔軟的掌心,暧昧地揉弄幾下,隨即與她十指相扣。

他的聲音放得很低,清冷的音色在幽靜的房間裏透出幾分難以捉摸的繾綣:“是我說錯話了,夫人騎術精湛,京中難有可堪匹敵之人。”

“什麽話嘛……”她被江有朝的調侃鬧了個大臉紅,掙了兩下手都沒掙脫,最終只能乖乖地偎在他懷裏。

小別勝新婚。方才第一眼看見她的時候,江有朝就動了欲,現下溫香軟玉在懷,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的脖頸。

幼蓮才將回府的事含糊過去,便擡起下巴任由他施為。

荷風院的床榻有多軟和,江有朝最有體會。大紅色的鴛鴦戲水錦被覆在身上,掩蓋了室內的滿園春色。

情正濃時,幼蓮的手臂軟趴趴地摟住他的臂膀,在結實有力的腰背上留下道道紅痕。

她前兩日才塗了新的丹蔻,襯著玉白的手愈發鮮妍奪目,江有朝正把玩著她的手指,冷不丁開口:“夫人離家半月,不知什麽時候才回府?”

幼蓮:“……”

她羞赧地推了推身上壓著的人,沒想到這個時候了,江有朝居然還有心情同她說其他事。

耳邊傳來一聲低沈的悶笑。

等房裏的動靜停了,江有朝才有心情將床帳放下來。他沒穿上衣,只披了一件外裳,寬肩窄腰,肌理分明的小腹上還帶著兩道暧昧的劃痕。

明明臉還是冷的,眼角眉梢卻透出幾分愉悅來。

幼蓮簡直沒眼看他這副饜足的模樣,眼不見為凈地把錦被拉起來,將酡紅的小臉遮得嚴嚴實實。

江有朝伸手拉下一點被子,看著她姣好的美人面,聲音微啞:“不悶嗎?”

幼蓮睜開眼看他,漂亮的肌肉線條大咧咧地展現在她面前,膚色如玉一般泛著光澤,帶著幾分微不可察的撩撥之意,又無端生出許多親密來。

“等二哥哥走了,我就馬上回府。”她伸手勾了勾他的尾指,嬌纏著他的手臂承諾道。

江有朝只是想她想得厲害,卻也沒有強壓著她回府的意思,聞言輕輕頷首:“不急。”

幼蓮輕哼一聲,才不理他的口是心非。

她說話算話,虞青竹遠赴和州的那天上午,幼蓮就收拾東西回了鎮北將軍府。先去老夫人處送了徐春慧給她準備的禮物,才悠哉悠哉地回了明方閣。

一進院子,就看見灼灼盛放的桃花,春色掩映間,紮著個紅木的秋千。

“這是什麽時候準備的?”幼蓮不解地看向樂秋,走過去摸了摸秋千上的五彩繩。

樂秋笑呵呵地答道:“是姑爺讓人紮的呢。說是等夫人回來了,就可以坐在上面慢慢觀賞院子裏的花了呢。”

幼蓮咬了咬唇,嘴角輕彎,露出一個俏生生的笑來。

晚上等江有朝回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的小妻子青絲披散,坐在西洋鏡前慢吞吞地通發。見到他回來,立馬轉過頭看他,一雙圓眼彎成小月牙,裏頭閃著盈盈的光。

“怎麽……”江有朝疑惑出聲。話還沒說完,猝不及防間,軟軟的唇就貼在了他臉側。

他垂下眼看著嬌嬌怯怯、臉上還泛著紅暈,卻不失大膽的妻子,喉結微動,將人攔腰抱起,去了隔壁的浴房。

幼蓮有心討好他,卻沒想到許久未開葷的男人精力好得嚇人,翻來覆去好幾次,直到懷裏的嬌/吟變成小聲的嗚咽,才猶覺不滿足地將人放開。

被卷進錦被裏的時候,幼蓮沒忍住咬了他一口,淺淺的牙印留在肩頭,反倒讓江有朝渾不在意地又低頭親了親她。

現下已經進了三月下旬,天氣逐漸熱起來,幼蓮嫌棄初春裁制的衣裙有些厚,又命繡娘趕制了新衣裳。

許是趕的巧,她這邊才做好簇新的衫裙,二皇子府就向各家遞了花帖,請京中女眷賞花。

幼蓮手裏拿著鎏金的花帖,打開裏頭,素白的紙上依稀可聞陣陣梨花香。

她挑了挑眉,眼裏滿是不解:“華昭的產期就在四月初,怎麽這會兒還要辦賞花宴?”

迎春和苦夏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吧。”幼蓮很快把這件事情拋之腦後,直到臨出門這天,才翻找起櫃子裏的衣服來。

春光明媚,幼蓮特意穿了一身鵝黃色孔雀妝花錦百褶裙,發髻上插著一朵盛開的迎春花,旁邊點綴了兩支盈潤生輝的珍珠對簪,與水滴狀的白玉耳墜相得益彰。

她打扮得俏皮可愛,即便已經嫁了人,仍然不失少女的天真,讓循聲看來的廣濟伯夫人欣慰地笑了笑。

雖說是二皇子府設宴,人群裏談笑風生的卻是定王妃。幼蓮隨意瞥了一眼定王妃的方向,笑吟吟地朝施芮的方向走去。

作為新鮮出爐的世子夫人,施芮身邊圍了一圈人,首當其沖的就是敬忠侯夫人。幼蓮隔著老遠就聽見她尖利的聲音:

“虞夫人可真是好命,這才剛嫁過去,就成了國公府的世子夫人,想必施家的祖墳都冒青煙了吧。”

被她一通陰陽怪氣的施芮皺著眉頭看過去,發現敬忠侯夫人臉上的嫉妒時楞了一下,想破腦袋也沒想出來和她有什麽交集。

她臉色冷下來,上下打量了一圈敬忠侯夫人,半晌才開口道:“李家也不過出了個五品京官,您能拿到皇子府的花帖,想必也是李家祖墳冒青煙了吧。”

李家是敬忠侯夫人的娘家。

曾夫人就站在旁邊,剛想替施芮說句話,就聽見她毫不客氣的回懟,詫異地揚了揚眉。

敬忠侯夫人瞪大眼睛,顯然沒想到施芮這麽牙尖嘴利,當即指著她罵道:

“我們李家是清流世家,同你們這些犄角旮旯來的……”

“夫人慎言!”幼蓮才剛過來就聽了一場大戲,見敬忠侯夫人越說越過分,冷聲呵斥了一句。

其實以她的身份,這樣出聲有些不合禮數。可官與官之間差距極大,敬忠侯只是蒙祖上福蔭承爵的普通貴族,江有朝卻是陛下信賴仰仗的寵臣。孰親孰疏,一目了然。

是以她開口之後,周圍準備說話的貴婦人都默默閉上了嘴。

敬忠侯夫人柳眉一橫,正要怒斥阻攔她的人,轉頭就看見了滿臉冷色的幼蓮,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江、江夫人……”

幼蓮走到施芮身邊,俏臉微寒:“今日皇子妃邀請京中女眷賞花,難道您是要以一己之力,搞砸這場賞花宴嗎?”

她這話是把敬忠侯夫人架在火上烤了。看見定王妃那邊頻頻向這裏看來,敬忠侯夫人含糊了幾句,灰溜溜地離開了。

見人群三三兩兩地散了,施芮握了握幼蓮的手:“今天也不知出門犯什麽太歲了,剛進來就遇見一只瘋狗。”

幼蓮忍不住掩帕輕笑,揶揄道:“我方才可見嫂嫂威風得很呢。”

施芮擺了擺手:“我就是氣不過她拿我爹娘說事,一時嘴快就罵回去了,不會有什麽不好的影響吧?”

她語氣中帶著猶豫。

幼蓮輕輕搖頭:“嫂嫂是令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出門在外代表的是國公府的顏面,若是隨隨便便就讓人欺負了去,那咱們家的威嚴何在。”

她順帶又和施芮提了一嘴當初和敬忠侯府相看的事情,語氣嘲弄。

“侯夫人看不上大哥哥,非要封了世子才肯嫁女兒,眼下見嫂嫂真成了世子夫人,恐怕心裏後悔得都要滴血了。”

施芮想起方才敬忠侯夫人臉上的嫉妒,了然地點點頭,倒也沒把這事兒放心上。

吵架而已,她在燕州不知道和人對罵過多少次了,回回都能把對方說得啞口無言,一個敬忠侯夫人,還不值當她發愁。

院中的焦點,除了“撿了個大便宜”的施芮,就是昌平伯府二房新娶的妻子。這兩人都是新婦,自然少不了被比較。

幼蓮只是和施芮沿著鵝卵石徑走了一圈,就聽見許多八卦的聲音。

“鐘家老二原先不是疼愛妾室嗎?還讓她生了一對兒女。結果等新媳婦嫁進來,老夫人就說要把孩子記在她名下,母子三個在院裏跪了大半天,老夫人才收回成命呢。”一位眼生的夫人對旁邊的人說道。

幼蓮隨意聽了一耳朵,直到看見正前方走過來的林霓兒,才彎了彎唇角。

那兩位夫人也註意到她們,趕緊收聲,推搡著去其他地方聊天了。

“這件事,最後如何了?”幼蓮在將軍府裏也聽說了這件事,只是沒聽到下文,一見到林霓兒就忍不住開口問道。

林霓兒:“她帶著兒女苦苦哀求,哭得二爺心都軟了,我還能如何?”

她話裏的意思似乎是在埋怨,可聽聲音又平平淡淡,仿佛根本不受此事所擾。施芮站在幼蓮身邊,偏頭悄悄打量了一下她平靜的臉,有些好奇。

林霓兒臉上還帶著淺笑,仿佛沒註意到施芮的視線似的。

她是實話實說。這件事從頭到尾她都沒說過一句話,就算二爺生氣,也怪罪不到她頭上。反而在她被趙姨娘帶著孩子來鬧的時候,還會忍不住心疼她。

她這樣說了,幼蓮想到林姨母對她的惦記,沒忍住開口道:“受這麽多委屈,真的值得嗎?”

林霓兒看著她滿臉赤忱,輕笑著搖了搖頭,有些意味深長地開口:“旁人看得見的委屈,都不叫委屈。”

她這話說的繞口,卻讓面前兩個人都陷入了沈默。最終幼蓮和施芮對視了一眼,有些後悔方才的勸告之語:“既然你都明白,那……好好保重。”

林霓兒笑了笑,嬌媚艷麗的臉上帶著堅定:“放心吧,謝家待我情深義重,我不會做傻事的。”

就算要報仇,她也不會傻乎乎地把自己搭進去,而是要親眼看著她們趙家一無所有,把她經歷過的苦難都經歷一遍才肯罷休。

三人正聊著天,忽然聽聞前方傳來一陣騷亂。

幼蓮詫異地擡眸,就看見定王妃不顧裙釵瓔珞地往正院走,身後跟了好幾個貴婦人。丫鬟跑在最前面,神色很是慌張。

“發生何事了?”施芮隨手抓了一個急匆匆的丫鬟問道。

小丫鬟不認得她們,卻也知道今日的賓客非富即貴,連忙答道:“皇子妃被人推倒,動了胎氣,方才已經見紅了!”

她說完之後,也沒管面前三位夫人露出的疑惑臉色,急急忙忙地也朝正院跑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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