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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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幼蓮又驚又喜,手裏的茶盞“砰”得一聲放在桌上,濺起幾滴黃綠色的茶湯。

“國公府的人可回去報喜了?”

“回去了,奴才看著周管事回去的。”小廝殷勤地接話,在迎春要給他賞錢的時候連忙推拒道,“周管事已經賞過奴才了,迎春姑娘還是收回去吧。”

他方才被擠在人堆外頭,啥都看不見,只能幹著急,還是周管事讓人把他推進去的。已經接了一份賞錢,怎麽還敢再居功。

幼蓮掩帕輕笑。

迎春看了自家姑娘一眼,笑道:“今兒是兩位爺的大喜事,這喜錢呀,你就接了吧。”

“哎哎,是天大的喜事……”小廝樂呵呵地退下去,把鼓鼓囊囊的荷包塞到袖子裏。

江老夫人幾個正忙著高興江學禮的事,並未聽清小廝同幼蓮的話,羅氏坐在旁邊倒是聽得一清二楚。她笑著朝幼蓮點了點頭以示恭喜,隨即就步履款款地湊到了梅氏跟前。

雖說都是考中,但這人和人的差距也太大了些。羅氏暗暗咋舌,對幼蓮的態度也愈發恭謹起來。

她不提,幼蓮更不會說,主仆三個對視一眼,眼睛裏都是亮晶晶的笑意。

旁邊梅氏高高興興地給下人們發了賞錢,轉頭就來尋幼蓮了:“老大媳婦兒,老三如今考中了,咱們是不是也得宴請親朋同窗,好好為他慶祝一番!”

她才剛說完,殷氏就出來拒絕了:“母親,這才是會試呢,不如等夫君過了殿試,咱們再費心籌謀?”

以江學禮的才學,一甲是沒有指望,可二甲和三甲、進士和同進士出身的差別可大得很。與其浪費時間在宴請賓客上,不如讓他這段時間好好溫書,爭取拿好些的名次。

“是是是,瞧我,都高興得昏了頭了……”梅氏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還是殿試更重要,宴會咱們往後放放。”

她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是忙著向別人炫耀,才忙不疊地要辦宴慶祝的。

對她們的提議,幼蓮自然無有不應。

江家兄弟此時正同江二叔興高采烈地說話,江學義樂呵呵地同弟弟賀喜,江學禮拱了拱手,看向自己夫人的眼中也帶著笑意。

殷氏朝他輕輕彎了彎唇角。夫妻倆相視一笑,眼裏心裏俱是歡喜。

府裏有喜事,幼蓮作為管家的人,自然不好即刻出門,只能遣了樂秋先去令國公府道喜。到了第二天下午,主仆三個才悄悄坐上了回府的馬車。

國公府裏也是一片喜氣洋洋,丫鬟小廝們殷切地同幼蓮拜見。等走進虞青竹的院子,才覺得安靜了許多。

虞青竹正坐在書房裏讀書。只是他想來耐心不夠,坐在椅子上東倒西歪的,一聽說幼蓮回來看他,立刻扔下書朝門外走去。

幼蓮見了他,盈盈福身道:“我專程來恭喜二哥哥高中會元呢。”

虞青竹不管她的促狹,將她迎進書房裏頭,才頗有些無奈地開口:“什麽高中會元呀,明明就是陛下看在大伯的面子上,才給了我這個名次。”

幼蓮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虞青竹耐心同她解釋:“我肚子裏那點兒墨水我自己清楚,雖然有幾分天資,可要說是舉子裏的第一人,卻還差一截呢。”

他雖然於寫文作詩一道頗有天分,可照三叔虞望年的話講,於做官一道上卻太過理想化,想的太美好了些,不符合陛下註重實幹的風格。

像顧元培顧兄、越向明越兄,以及早一屆的舉子耿琦耿兄,學識見解都在他之上,這次會元卻成了他,定然是陛下屬意的。

“殿試的時候,我的名次應該不會太高。”他的話裏帶著幾分自嘲。

聽了這話,幼蓮可不依了:“哥哥何必妄自菲薄,要說才學本領,你也是人中龍鳳,哪裏就比旁人差了!若你沒有真才實學,陛下又怎麽可能為你徇私。”

她見虞青竹楞住了,趁熱打鐵道:“哥哥在詩文一道上,已經是爐火純青、信手拈來了,若是其他方面也這樣優秀,旁人還要不要活了。”

放榜後虞青竹就在想這個問題,越想越煩惱,現下聽了幼蓮的話,整個人都呆住了,著實沒想到還能這樣解釋。

過了好半天,他才猶猶豫豫地開口:“嬌嬌真的覺得……我很優秀嗎?”

“當然了!”幼蓮語氣肯定,踮起腳摸了摸虞青竹的頭,“考中會元是高興的事,哥哥就不要妄自菲薄啦。”

虞青竹臉上露出笑模樣,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還只是個在書院裏讀書的少年人,沒經過什麽風浪,頭一次遇見這種陰差陽錯的事情,心裏有些想不開而已。經過幼蓮這一通誇讚,又恢覆了平時的樣子。

等到進了金鑾殿,在禦前寫治國理政之道的時候,虞青竹還嘴角帶笑,意氣風發得很。

太監總管張德全當場宣布了殿試結果。

皇上點了顧元培為一甲頭名,耿琦為榜眼。念到第三名探花郎的時候,張德全含笑看了虞青竹一眼,才開口宣讀了結果。

方才幾位大人合卷的時候,在第三名和第四名之間游移不定。虞青竹和越向明兩個人水平差不多,寫的政見難分高下,最後就將兩張卷子呈到了皇上跟前。

皇上將兩人的文章都細細看了一遍,沈吟片刻後點了點虞青松的卷子。

朝堂中聰明有遠見的人很多,可這樣有理想的人卻很少。他從虞青竹的卷子裏看到了獨屬於少年人的赤忱,這是當年他還是皇子時,同令國公他們共同懷有的東西。

為首的張大人笑著接過卷子,最終按著陛下的意思定了名次。

虞青竹為一甲第三,越向明為二甲傳臚,剩下的其他人,則按定好的名次一一宣布。

三人出了金鑾殿,掛著大紅花打馬游街的游街的時候,臉上都是一片喜色。

幼蓮坐在瑞客居樓上臨窗的雅間裏,看到虞青竹興高采烈的模樣,也忍不住彎了彎眉眼。

晚上江有朝回來的時候,她就同他說起這件事:“二哥哥一向自信飛揚,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肯定旁人呢。”

“顧舉人和那位耿郎君,想來都是極為才華橫溢、學識出眾的文人雅士。”

江有朝聽到這話,抿了抿唇,揉捏著她手指的的動作停下,眸光暗沈沈的看著她。

幼蓮毫無所覺,還在他懷裏蹭了蹭,找了個喜歡的姿勢躺下,在他耳畔接著念念叨叨:“顧舉人既然投在了夫君門下,以後哥哥同他見面的機會應該不少,我改天得把這事同他說說……”

話還沒說完,就被以吻封緘。江有朝一面細細吻著她,一面伸手解開她的盤扣,動作又急又兇,仿佛要將她吞吃入腹似的。

幼蓮沒想到剛才還正正經經同她說話的人,現下就起了興致,輕輕制止了一下,反倒被他將雙手推到頭頂。

結實健壯的臂膀緊緊環繞著她,沖撞的時候帶著力道,直撞的她渾身都沒了力氣,只能由他起起伏伏。

酣暢淋漓的時候,江有朝忽然將她整個抱了起來,上下一顛倒,幼蓮就重重地落進他懷裏。

幼蓮驚呼一聲,抓著他的手不自覺收緊,留下道道紅痕。

他大手掐著盈盈一握的腰,極輕松地將她擡起又放下,呼吸聲急促有力,微啞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文臣和武將,哪個更好些?”

“……什麽?”

幼蓮松松地攀著他,聽到這話的時候,迷迷糊糊地看向他的臉。她的眼裏還含著淚,朦朧著看人的時候,帶著幾分不自知的清媚。

江有朝抱著她的手緊了緊,低頭親了一下她的眼睛,沒再糾結這個問題。

直到天明的時候,房裏的動靜才消停下來。江有朝叫了水給幼蓮仔細收拾了,才心滿意足地摟著她睡覺。

似乎是方才被欺負得狠了,他靠過來的時候,幼蓮下意識地往後躲了躲,直到感覺他沒有再動作的意思,才乖乖依偎進他的懷裏。

到了第二天早上,幼蓮起來的時候,腦袋還昏昏沈沈的,困得簡直要睜不開眼睛。

昨晚守夜的是苦夏,迎春對他們夫妻不加節制的事情渾然不知,還好奇地問道:“昨兒夜裏您是不是沒睡好,怎麽起來了還哈欠連天的?”

幼蓮臉紅了紅,沒好意思告訴她實情,含含糊糊地答道:“是……是吧。”

雖然困倦不已,可今日是鎮北將軍府為江學禮慶祝的日子,幼蓮自然不能一覺睡到大中午,洗臉上妝後就去了前院。

江家的親眷多在並州老家,是以今日除了徐春慧虞望生夫婦,沒有旁的長輩。倒是江學禮舊時的同窗來了好幾個,年輕人說說笑笑,倒也熱鬧得很。

殷氏站在幼蓮旁邊,笑望著江學禮的方向:“夫君為人謙和,是最好相處的了。當初剛來書院的時候,就結交了不少好友。”

她父親一向看好江學禮,作為他的女兒,殷氏自然也對他頗感興趣。

“對了,我還想問嫂嫂……夫君外放的地方。可是定了?”殷氏的目光裏帶著忐忑。

此事是江有朝運作的,幼蓮自然清楚:“叔齊是二甲進士,若要外放也是正七品的縣令。照夫君的意思,應該是去平陰縣。”

殷氏欣喜地笑了笑,牽著幼蓮的手不自覺收緊,聲音裏都帶著愉悅:“太好了,妾身總是怕夫君會被派去偏遠苦寒之地,如今去的是平陰縣,我們夫妻倆也算是放心了。”

她有滿腔的話想說,最後摸了摸肚子,只笑著嘆了一句:“這樣合適的地方,夫君總算是能放心帶著我一同過去了。”

兩人正說著話,旁邊突然斜插進來一句話,打斷了殷氏臉上的笑:“什麽一同去?老三要帶著你一起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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