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
關燈
小
中
大
◎這麽醜的雪獅子，居然是她堆的……◎
江有朝看著她自欺欺人的動作,擡手幫她拂去鬥篷上的雪：“前些天風寒才好了，便又不長記性了？”
早起時是誰信誓旦旦同他保證,今日肯定就坐在房裏頭,一步也不出去的？
幼蓮心虛一瞬，隨即就板起小臉一本正經地開口：“夫君此話沒有道理得很。若是體虛氣短，才更應該多加鍛煉，怎麽能整日待在屋裏呢！”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沒錯,理直氣壯地站在江有朝面前,一雙幼圓清亮的眼睛水靈靈的,手裏還牽著他暖乎乎的大手,忍不住輕輕喟嘆了一聲。
江有朝唇角輕扯,臉上帶著些無奈：“將手套戴好再去。”
幼蓮立刻把手抽出來，沖著他燦然一笑，飛快戴上了手套,歪歪頭問道：“夫君不和我們一起嗎？”
江有朝言簡意賅：“不了。”
幼蓮朝他努了努嘴,轉頭自己玩的不亦樂乎。妃色瓔珞底上金線織就,穿梭在雪景裏頭，像一只明艷張揚的小蝴蝶，飛舞翩躚間又嬌又俏，輕易就將人的視線吸引過去。
“夫君，你看！”她雙手捧起一個圓溜溜的雪球，小臉就在雪旁邊,烏發紅唇襯得更加分明,有種驚艷的美。
江有朝擡眼看著面前的美景,黑眸中閃過一絲溫柔之色。
他站在廊下,邊回想著早晨時同嚴叔商量的練兵之事,邊看著主仆五人高高興興地玩雪。
一靜一動,倒也相宜的很。
又玩了半個多時辰，直到額上都出了細細密密的汗，幼蓮才拍了拍身上的雪，將手套給了苦夏，跑到江有朝跟前興沖沖地指給他看：
“那個頭上插簪戴花的雪獅子就是我堆的，是不是比旁邊笨頭笨腦的好看許多？”
春夏秋冬四個侍衛丫鬟站在旁邊，也將目光投了過來。
樂秋悄悄對藏冬說道：“夫人的那頭獅子像只卷毛小狗似的，哪裏有獅子的半分王霸之氣嘛，姑爺肯定選咱們的。”
藏冬看了一眼威嚴冷峻的姑爺，將臉轉過來，目視前方，仿佛毫不關心的樣子，實則也悄悄豎起了耳朵。
他們說的小聲，江有朝卻聽得清清楚楚，面色不變地看向院子裏。
院中臥著一頭威風凜凜的雪獅子，獅首微垂，仿佛下一刻就要沖出去撲咬敵人，想來樂秋和藏冬堆的時候費了不少心思。
江有朝的目光又往旁邊移了移，才看到它旁邊，還伏臥著一頭玲瓏小巧的幼獅。頭上插了金銀寶石簪子，頸間用絹花圍了整整一圈，看起來就……
花裏胡哨極了。
他頓了一下，在眼前人灼灼不容忽視的目光下誠懇開口：“自然是夫人的更好看些。”
幼蓮抱住他的手臂，朝樂秋得意地揚了揚眉梢：“怎麽樣？我就說吧，肯定是我的更好看。”
樂秋撓了撓頭，小聲嘀嘀咕咕：“姑爺怎麽可能喜歡這種呢……”
江有朝嗆咳了一聲，生硬轉移話題道：“該用午膳了，今日廚房新做了一道八寶茄夾，聽說味道不錯。”
幼蓮果然沒再在意雪獅子，拉著他就回了房。
仔細洗過手又抹了養膚的香脂，幼蓮才坐到桌前。她上午玩的累了，草草吃了幾口就擁著被子夢裏見周公去了。
江有朝替她掩好被子，才起身去了書房。
明方閣裏一片安靜，紛紛揚揚的雪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幾頭雪獅子立在庭院中，姿態大小各異，看著就覺得有趣得很。
剛過未時的時候，羅氏進了明方閣的大門，身後乳母懷裏抱著包成一個球的瑩瑩。
甫一進門，瑩瑩就被院子裏的雪獅子們吸引了視線。
“娘親，我要玩那個。”小女孩奶聲奶氣地開口。
羅氏看過去，瞧見最中間那頭花團錦簇、滿臉富貴之相的雪獅子時楞了楞，笑著勸道：“那是大伯娘辛苦堆成的，瑩瑩不玩了好不好？”
“你若是喜歡，咱們回了梧桐苑，叫爹爹帶你也堆兩個。”羅氏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她。
可瑩瑩哪裏是喜歡堆雪獅子，她瞧著那頭雪獅子身上大大小小的珠釵首飾在太陽底下折射出亮晶晶的光，愈發不肯走了。
她拉著羅氏，肉乎乎的小手晃了晃：“我就玩一下下，不會給大伯娘弄壞的……”
“好吧好吧。”瑩瑩一向乖巧懂事，偶爾提出想要的東西，羅氏也不忍心拒絕。
她吩咐乳母道：“好好看著小姐，別讓她碰嫂嫂的雪獅子。”
書房裏，江有朝聽到說話聲，放下筆往出走。
瑩瑩一聽到羅氏允許她玩，撒開手就搖搖晃晃地朝雪獅子跑過去，在雪地裏留下一個個小腳印。
乳母趕緊跟上。
上午幼蓮幾人在院子裏玩了半天，有些地方的雪已經踩實了，微微泛著清淩淩的光，後下的新雪在上頭覆了薄薄一層。
快要跑到雪獅子跟前的時候，瑩瑩剛巧踩中一塊，腳底下打滑。下一刻，人就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
乳母在後邊跟著，見狀心急如焚，趕緊跑過去，伸手就要扶她，卻沒註意腳下的動靜，反倒跟著瑩瑩一塊兒跌倒了。
倒地的時候腳順勢往前一伸，正正地踢在了雪獅子的腦袋上，首飾絹花掉了一地。
迎春掀開門簾，出來迎接羅氏母女，見著這副情形呼吸都停了一瞬：“！”
聞聲走出書房的江有朝：“……”
羅氏火急火燎地走過來，先讓丫鬟把瑩瑩扶起來，蹲下身子看著頭和身子完全分離的雪獅子，止不住地抽氣。
瑩瑩呆呆地看著地上的慘狀，眼睛裏頓時就湧出淚來：“娘親，漂亮雪獅子壞掉了……”
她還沒有摸一下亮亮的石頭和漂亮的花花，雪獅子就被踹倒了。
乳母才站起來，看著羅氏鐵青的臉趕緊跪下來認罪：“都是老奴的錯，請夫人責罰。”
她雖是因為扶小姐心切，卻實打實地將大少夫人的雪獅子弄壞了，若是大少夫人怪罪起來，她肯定得吃不了兜著走。
羅氏哪兒還有心思開罪人。她慌忙用手抓了幾捧雪往上堆，可怎麽弄都不是方才的樣子，正慌亂無措的時候，就聽見匆匆的腳步聲。
一擡頭，正對上了江有朝沈沈的黑眸。
羅氏手一抖，趕緊垂下眼行禮：“大哥……”
她把瑩瑩拉到自己身後，局促地道歉：“都是我不好，沒看好孩子，反倒弄壞了嫂嫂的雪獅子，還請大哥恕罪。”
羅氏越想越後悔。今日下了大雪，瑩瑩在房間裏待不住，她才想著帶她來明方閣裏坐一坐，誰知道還沒進門，居然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江有朝掃了一眼滿臉懊惱之色的羅氏，又看著躲在羅氏背後怯生生地盯著他的小姑娘，有些頭疼地按了按眉心。
瑩瑩不是個貪玩愛鬧的孩子，平日裏也都乖乖巧巧的，羅氏同意她的請求也是情理之中。至於乳母，更是護主心切，一不小心才跌倒了，好像也不算犯了大錯。
可想想上午幼蓮笑盈盈的模樣，他就忍不住皺眉，臉色也冷得很。
羅氏覷了一眼他的神情，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一副聽候發落的樣子。
江有朝語氣淡淡：“乳母罰俸三天，以儆效尤……其他的就不必了。”
羅氏看著地上七零八落的場景，猶豫道：“我替嫂嫂重新堆一個雪獅子吧。”
“不必。”
江有朝的眼裏已經帶了些許不耐煩，沈聲說了一句，就讓迎春送她們出去。
迎春正替幼蓮生氣，聞言趕緊應了一聲：“少夫人請回吧。”
羅氏猶豫再三，帶著其他人走了，走之前還連聲道歉，好言好語的模樣讓迎春都有些不好意思生氣了。
她送走羅氏，轉過身，就看見上午站在廊下不願意玩一下雪的姑爺，沈吟片刻，不太熟練團了個小雪球，又在屍首分離的雪獅子身上比劃了一下。
高高大大的男人蹲在地上，墨湛色的衣袍落下來，頭也沒回地吩咐她：“你回去守著你們夫人吧，這裏有我。”
迎春：“……是。”
她遲疑地往屋裏走，進門的時候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江有朝正皺著眉頭將雪球按在獅身上。只是力氣好像用得大了些，在雪獅子身上按出來一個不淺的凹痕。
迎春：“……”
她搖了搖頭，趕緊進了門。
屋外，江有朝一臉嚴肅地將方才放上去的雪球拿下來，又仔仔細細地將凹下去的地方抹平。他面色認真冷靜，仿佛在處理什麽軍機要務。
等到好不容易堆成雪獅子的雛形，看著整整齊齊擺放在地上的一堆簪釵首飾，他第一次犯了難。
……這麽多的東西放上去，真的不會把獅子的頭插得四分五裂嗎？
幼蓮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申時三刻，穿好衣服，就迫不及待地去院子裏看自己的得意之作。
迎春替她整理好鬥篷，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姑爺進宮前特意吩咐了她，雪獅子已經按照原樣恢覆好了，不用再告訴夫人，讓她白生氣一場。若是夫人一會兒見了姑爺堆的雪獅子，肯定不會認出來的。
帶著對江有朝深深的信任和崇敬，迎春頗為慶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好在有姑爺在，否則雪獅子被踢壞了，夫人肯定要郁悶一整天……
幼蓮沒註意到她在走神，輕輕掀開簾子，走到鑲金戴玉的雪獅子跟前，沈默了一瞬，有些迷惑地眨了眨眼。
她上午堆出來的雪獅子就是這樣？怎麽頭上的簪釵插得這麽亂，花花綠綠的擺在一起，毫無美感！還有脖頸間的絹花，怎麽沒有按顏色和大小排開，雜亂得仿佛被大風刮過一般，醜得她都不忍直視。
“這是我……上午堆的雪獅子？”她有些艱難地問出聲，總覺得自己記錯了。
迎春看著面前看似和上午一模一樣，實則差了老遠的雪獅子，咽了咽口水：“是的，夫人。”
幼蓮：“……”
她不敢相信地瞇了瞇眼，又仔仔細細地把這頭花裏胡哨的雪獅子看了一遍，最終垂頭喪氣地點點頭：“好吧。”
看來是她夢裏把雪獅子想象得太好看了，如今見了真的，反而覺得醜得厲害，和夢裏比起來差遠了。
“你去找些花樣子出來，咱們下午縫幾個荷包吧。”幼蓮想了想，覺得自己可能是太久沒碰針線，對顏色搭配沒了手感。
她邊往回走邊小聲疑惑：“這麽醜的雪獅子，怎麽可能是我堆的呢？明明出嫁前我還是京城裏最會穿衣打扮的世家貴女了，怎麽現在成了這樣，也太丟人了。”
什麽都知道的迎春：“……”
作者有話說：
江有朝：一模一樣(美滋滋)
幼蓮(艱難開口)：這麽醜，真的是我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江有朝看著她自欺欺人的動作,擡手幫她拂去鬥篷上的雪：“前些天風寒才好了，便又不長記性了？”
早起時是誰信誓旦旦同他保證,今日肯定就坐在房裏頭,一步也不出去的？
幼蓮心虛一瞬，隨即就板起小臉一本正經地開口：“夫君此話沒有道理得很。若是體虛氣短，才更應該多加鍛煉，怎麽能整日待在屋裏呢！”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沒錯,理直氣壯地站在江有朝面前,一雙幼圓清亮的眼睛水靈靈的,手裏還牽著他暖乎乎的大手,忍不住輕輕喟嘆了一聲。
江有朝唇角輕扯,臉上帶著些無奈：“將手套戴好再去。”
幼蓮立刻把手抽出來，沖著他燦然一笑，飛快戴上了手套,歪歪頭問道：“夫君不和我們一起嗎？”
江有朝言簡意賅：“不了。”
幼蓮朝他努了努嘴,轉頭自己玩的不亦樂乎。妃色瓔珞底上金線織就,穿梭在雪景裏頭，像一只明艷張揚的小蝴蝶，飛舞翩躚間又嬌又俏，輕易就將人的視線吸引過去。
“夫君，你看！”她雙手捧起一個圓溜溜的雪球，小臉就在雪旁邊,烏發紅唇襯得更加分明,有種驚艷的美。
江有朝擡眼看著面前的美景,黑眸中閃過一絲溫柔之色。
他站在廊下,邊回想著早晨時同嚴叔商量的練兵之事,邊看著主仆五人高高興興地玩雪。
一靜一動,倒也相宜的很。
又玩了半個多時辰，直到額上都出了細細密密的汗，幼蓮才拍了拍身上的雪，將手套給了苦夏，跑到江有朝跟前興沖沖地指給他看：
“那個頭上插簪戴花的雪獅子就是我堆的，是不是比旁邊笨頭笨腦的好看許多？”
春夏秋冬四個侍衛丫鬟站在旁邊，也將目光投了過來。
樂秋悄悄對藏冬說道：“夫人的那頭獅子像只卷毛小狗似的，哪裏有獅子的半分王霸之氣嘛，姑爺肯定選咱們的。”
藏冬看了一眼威嚴冷峻的姑爺，將臉轉過來，目視前方，仿佛毫不關心的樣子，實則也悄悄豎起了耳朵。
他們說的小聲，江有朝卻聽得清清楚楚，面色不變地看向院子裏。
院中臥著一頭威風凜凜的雪獅子，獅首微垂，仿佛下一刻就要沖出去撲咬敵人，想來樂秋和藏冬堆的時候費了不少心思。
江有朝的目光又往旁邊移了移，才看到它旁邊，還伏臥著一頭玲瓏小巧的幼獅。頭上插了金銀寶石簪子，頸間用絹花圍了整整一圈，看起來就……
花裏胡哨極了。
他頓了一下，在眼前人灼灼不容忽視的目光下誠懇開口：“自然是夫人的更好看些。”
幼蓮抱住他的手臂，朝樂秋得意地揚了揚眉梢：“怎麽樣？我就說吧，肯定是我的更好看。”
樂秋撓了撓頭，小聲嘀嘀咕咕：“姑爺怎麽可能喜歡這種呢……”
江有朝嗆咳了一聲，生硬轉移話題道：“該用午膳了，今日廚房新做了一道八寶茄夾，聽說味道不錯。”
幼蓮果然沒再在意雪獅子，拉著他就回了房。
仔細洗過手又抹了養膚的香脂，幼蓮才坐到桌前。她上午玩的累了，草草吃了幾口就擁著被子夢裏見周公去了。
江有朝替她掩好被子，才起身去了書房。
明方閣裏一片安靜，紛紛揚揚的雪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幾頭雪獅子立在庭院中，姿態大小各異，看著就覺得有趣得很。
剛過未時的時候，羅氏進了明方閣的大門，身後乳母懷裏抱著包成一個球的瑩瑩。
甫一進門，瑩瑩就被院子裏的雪獅子們吸引了視線。
“娘親，我要玩那個。”小女孩奶聲奶氣地開口。
羅氏看過去，瞧見最中間那頭花團錦簇、滿臉富貴之相的雪獅子時楞了楞，笑著勸道：“那是大伯娘辛苦堆成的，瑩瑩不玩了好不好？”
“你若是喜歡，咱們回了梧桐苑，叫爹爹帶你也堆兩個。”羅氏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她。
可瑩瑩哪裏是喜歡堆雪獅子，她瞧著那頭雪獅子身上大大小小的珠釵首飾在太陽底下折射出亮晶晶的光，愈發不肯走了。
她拉著羅氏，肉乎乎的小手晃了晃：“我就玩一下下，不會給大伯娘弄壞的……”
“好吧好吧。”瑩瑩一向乖巧懂事，偶爾提出想要的東西，羅氏也不忍心拒絕。
她吩咐乳母道：“好好看著小姐，別讓她碰嫂嫂的雪獅子。”
書房裏，江有朝聽到說話聲，放下筆往出走。
瑩瑩一聽到羅氏允許她玩，撒開手就搖搖晃晃地朝雪獅子跑過去，在雪地裏留下一個個小腳印。
乳母趕緊跟上。
上午幼蓮幾人在院子裏玩了半天，有些地方的雪已經踩實了，微微泛著清淩淩的光，後下的新雪在上頭覆了薄薄一層。
快要跑到雪獅子跟前的時候，瑩瑩剛巧踩中一塊，腳底下打滑。下一刻，人就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
乳母在後邊跟著，見狀心急如焚，趕緊跑過去，伸手就要扶她，卻沒註意腳下的動靜，反倒跟著瑩瑩一塊兒跌倒了。
倒地的時候腳順勢往前一伸，正正地踢在了雪獅子的腦袋上，首飾絹花掉了一地。
迎春掀開門簾，出來迎接羅氏母女，見著這副情形呼吸都停了一瞬：“！”
聞聲走出書房的江有朝：“……”
羅氏火急火燎地走過來，先讓丫鬟把瑩瑩扶起來，蹲下身子看著頭和身子完全分離的雪獅子，止不住地抽氣。
瑩瑩呆呆地看著地上的慘狀，眼睛裏頓時就湧出淚來：“娘親，漂亮雪獅子壞掉了……”
她還沒有摸一下亮亮的石頭和漂亮的花花，雪獅子就被踹倒了。
乳母才站起來，看著羅氏鐵青的臉趕緊跪下來認罪：“都是老奴的錯，請夫人責罰。”
她雖是因為扶小姐心切，卻實打實地將大少夫人的雪獅子弄壞了，若是大少夫人怪罪起來，她肯定得吃不了兜著走。
羅氏哪兒還有心思開罪人。她慌忙用手抓了幾捧雪往上堆，可怎麽弄都不是方才的樣子，正慌亂無措的時候，就聽見匆匆的腳步聲。
一擡頭，正對上了江有朝沈沈的黑眸。
羅氏手一抖，趕緊垂下眼行禮：“大哥……”
她把瑩瑩拉到自己身後，局促地道歉：“都是我不好，沒看好孩子，反倒弄壞了嫂嫂的雪獅子，還請大哥恕罪。”
羅氏越想越後悔。今日下了大雪，瑩瑩在房間裏待不住，她才想著帶她來明方閣裏坐一坐，誰知道還沒進門，居然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江有朝掃了一眼滿臉懊惱之色的羅氏，又看著躲在羅氏背後怯生生地盯著他的小姑娘，有些頭疼地按了按眉心。
瑩瑩不是個貪玩愛鬧的孩子，平日裏也都乖乖巧巧的，羅氏同意她的請求也是情理之中。至於乳母，更是護主心切，一不小心才跌倒了，好像也不算犯了大錯。
可想想上午幼蓮笑盈盈的模樣，他就忍不住皺眉，臉色也冷得很。
羅氏覷了一眼他的神情，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一副聽候發落的樣子。
江有朝語氣淡淡：“乳母罰俸三天，以儆效尤……其他的就不必了。”
羅氏看著地上七零八落的場景，猶豫道：“我替嫂嫂重新堆一個雪獅子吧。”
“不必。”
江有朝的眼裏已經帶了些許不耐煩，沈聲說了一句，就讓迎春送她們出去。
迎春正替幼蓮生氣，聞言趕緊應了一聲：“少夫人請回吧。”
羅氏猶豫再三，帶著其他人走了，走之前還連聲道歉，好言好語的模樣讓迎春都有些不好意思生氣了。
她送走羅氏，轉過身，就看見上午站在廊下不願意玩一下雪的姑爺，沈吟片刻，不太熟練團了個小雪球，又在屍首分離的雪獅子身上比劃了一下。
高高大大的男人蹲在地上，墨湛色的衣袍落下來，頭也沒回地吩咐她：“你回去守著你們夫人吧，這裏有我。”
迎春：“……是。”
她遲疑地往屋裏走，進門的時候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江有朝正皺著眉頭將雪球按在獅身上。只是力氣好像用得大了些，在雪獅子身上按出來一個不淺的凹痕。
迎春：“……”
她搖了搖頭，趕緊進了門。
屋外，江有朝一臉嚴肅地將方才放上去的雪球拿下來，又仔仔細細地將凹下去的地方抹平。他面色認真冷靜，仿佛在處理什麽軍機要務。
等到好不容易堆成雪獅子的雛形，看著整整齊齊擺放在地上的一堆簪釵首飾，他第一次犯了難。
……這麽多的東西放上去，真的不會把獅子的頭插得四分五裂嗎？
幼蓮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申時三刻，穿好衣服，就迫不及待地去院子裏看自己的得意之作。
迎春替她整理好鬥篷，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姑爺進宮前特意吩咐了她，雪獅子已經按照原樣恢覆好了，不用再告訴夫人，讓她白生氣一場。若是夫人一會兒見了姑爺堆的雪獅子，肯定不會認出來的。
帶著對江有朝深深的信任和崇敬，迎春頗為慶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好在有姑爺在，否則雪獅子被踢壞了，夫人肯定要郁悶一整天……
幼蓮沒註意到她在走神，輕輕掀開簾子，走到鑲金戴玉的雪獅子跟前，沈默了一瞬，有些迷惑地眨了眨眼。
她上午堆出來的雪獅子就是這樣？怎麽頭上的簪釵插得這麽亂，花花綠綠的擺在一起，毫無美感！還有脖頸間的絹花，怎麽沒有按顏色和大小排開，雜亂得仿佛被大風刮過一般，醜得她都不忍直視。
“這是我……上午堆的雪獅子？”她有些艱難地問出聲，總覺得自己記錯了。
迎春看著面前看似和上午一模一樣，實則差了老遠的雪獅子，咽了咽口水：“是的，夫人。”
幼蓮：“……”
她不敢相信地瞇了瞇眼，又仔仔細細地把這頭花裏胡哨的雪獅子看了一遍，最終垂頭喪氣地點點頭：“好吧。”
看來是她夢裏把雪獅子想象得太好看了，如今見了真的，反而覺得醜得厲害，和夢裏比起來差遠了。
“你去找些花樣子出來，咱們下午縫幾個荷包吧。”幼蓮想了想，覺得自己可能是太久沒碰針線，對顏色搭配沒了手感。
她邊往回走邊小聲疑惑：“這麽醜的雪獅子，怎麽可能是我堆的呢？明明出嫁前我還是京城裏最會穿衣打扮的世家貴女了，怎麽現在成了這樣，也太丟人了。”
什麽都知道的迎春：“……”
作者有話說：
江有朝：一模一樣(美滋滋)
幼蓮(艱難開口)：這麽醜，真的是我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