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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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嬌嬌的婚事也能提上日程了◎

令國公此番回來,著實是廢了一番功夫。

大盛與完顏世代為敵,有過割據而治,也有過長驅直入,開通互市還是頭一遭,沒有舊例可循,在劃定區域與範圍的方面斟酌良久才確定下來。

屍位素餐的官員被貶,一批新的官員到任,眼看著燕州有條不紊地恢覆運轉,令國公立馬向皇上遞了折子回京。

不過回了京城也不得閑,先是將路上沒寫完的燕州見聞寫滿了厚厚一沓紙呈給皇帝,細細稟報了互市的事情,又馬不停蹄地處理霍家軍的交接事宜,狠狠忙了七八天,才能坐下來和兄弟們說說話。

清幽雅致的正廳裏,除了國公府的小輩,其他人都聚在了這裏。

“壽王妃做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令國公瞇了下眼,神情裏帶著冷。

徐春慧不自然地笑了笑:“是我的錯,先前沒和王妃說清楚,反倒讓她扒上了咱們家。”

“她自以為哄的壽王立了世子就得意忘形,居然連嬌嬌的主意都敢打。”令國公冷笑一聲,“陛下讓壽王元妃的兒子去燕州,我讓他做了個互市監,過幾年就把他調回來。”

一個沒有權勢的壽王妃,還不值得他親自動手。現下梁景延被廢世子,等先頭那位王妃的兒子回來了,壽王府還有的鬧騰呢。

虞望生怕令國公責罵徐春慧,趕忙轉移話題:“大哥回來,咱們嬌嬌的婚事也能提上日程了。”

令國公果然無暇顧及壽王府,轉而問道:“嫁妝準備得怎麽樣了?”

“已準備得差不多了。三公主出嫁時是一百八十八擡嫁妝,靜和郡主是一百六十八擡,我比著這兩位的份例,給幼蓮準備了一百二十八擡嫁妝。”

徐春慧掌管中饋,這事兒也是她在負責。

幼蓮的嫁妝主要是由林氏當年的嫁妝和令國公的私庫中出,這就湊了一百零八擡。公中出了二十擡,加起來也算是京中獨一份的榮耀了。

時下京中貴女的嫁妝多在八十八擡左右,個別寵愛女孩的人家會再添一些。比如數月前濟恩郡公府的李承禧出嫁,嫁妝便是九十五擡,巡巷繞街的時候聲勢浩大,惹人羨慕得很。

她自覺事情做的很妥帖。一來沒出多少錢就全了幼蓮的臉面,二來她的青松也快娶妻了,此番省下來的東西添作彩禮,也好給她做臉。

令國公瞥了她一眼,臉色看不出喜怒:“改成一百三十八擡吧,從我的私庫出。”

徐春慧的臉僵硬片刻,很快反應過來,強笑道:“大哥說的哪裏話,這十擡嫁妝自然要從公中出……哪兒能再動您的私庫呢。”

令國公喝了口茶,沒出聲。

虞望年坐在最右邊,見狀輕輕推了一下季長雁。

季長雁嗔了他一眼,站出來打圓場:“我和嫂嫂原先想的是,嫁妝按著份例走,咱們再給嬌嬌貼補些田產地契和銀票之類的,也不至於太惹眼。不過一百三十八擡也很好,就按大哥說的辦吧。”

她說完就懶散地靠回椅背上,不再多言,手底下悄悄挪到了虞望年的胳膊上,伸出兩根指頭掐了他一把。

徐春慧笑著應是,暗暗算起了賬,心痛得仿佛在滴血。

等回了房,她才沈著臉對虞望生抱怨:“聽聽國公爺說的話,我是想昧下嬌嬌的嫁妝嗎?若不是心疼我的青松青竹,別說一百三十八擡,二百擡我也舍得。”

她執掌中饋,最是知道府裏的花銷。雖然每年的俸祿賞賜再加上田莊鋪子的收成,是一筆很大的錢。可國公府的花銷也十分驚人,衣食住行、上下打點、送禮發月俸,哪個地方不需要錢?

“國公爺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你總是看著我每天算賬打理的,怎麽也不體諒體諒我呢。”

徐春慧胸口堵得慌,感覺自己籌謀打算了半天,全都成了白搭。

“還有三房,那是說的什麽話,他們有錢給田產地契嗎?最終還不是要公中來出!”

虞望生悶頭坐著不說話,聽到這兒的時候忍不住開口:“好了,公中出嫁妝是理所應當的。區區十擡嫁妝,你主動出了就是,何必還要大哥開口。”

他也覺得鬧心,府裏又不是出不起這個錢,現在讓大哥當場點出來,他都覺得難為情。

“國公府能有今天,全都是仰賴大哥。”虞望生看著徐春慧紅了的眼圈,聲音低下來,“當初府上的爵位都要斷了,是大哥帶兵出征打了勝仗,皇上才下旨可以接著襲爵的。”

徐春慧嫁給他的時候,正值令國公府聖眷優容,府裏一切吃穿用度都極好。可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大哥未承爵之前,府裏已經快連下人的月俸都發不出了。

徐春慧沒經歷過,沒辦法感同身受。她委屈地擦了擦眼淚,聲音裏帶著疲憊:“罷了,你們兄弟三個感情深厚,獨我是個外人,吃力不討好,反惹了國公爺不高興。”

二房發生的事,幼蓮全然不知,她正和迎春苦夏兩個收攏著要帶去鎮北將軍府的東西。

往季的舊衣都不帶,首飾拿了兩大箱,庫房裏的珍玩器物只帶了最喜歡的幾件。幼蓮想的是一次性拿過去惹人註目,不如後面再慢慢騰挪。

聽說江有朝的叔父一家也到了京城,如今就住在將軍府,幼蓮又將給他們的見面禮另外裝了個小箱子,放在最外頭。

迎春和苦夏是她的貼身丫鬟,肯定是要和她一起過去的,還有樂秋和藏冬,得提前和將軍府那邊打個招呼。她身邊沒有得用的婆子,找現成的又覺得養不熟,索性就不帶了。

除此之外幼蓮還帶了兩個廚娘,都是她最喜歡的口味。江家祖籍在並州,常用北地的飲食,幼蓮則隨了母親林氏的口味,更習慣南方的菜系。

她們這邊緊鑼密鼓地準備著,與此同時,一輛樸素簡陋的馬車帶著程老將軍進了京。

程定康是朝中老將,與當年執掌霍家軍的霍邱是同時代響當當的人物。可惜戰爭無情,霍家滿門戰死沙場,程定康的兩個兒子也先後犧牲,只剩他帶著屍首回了故土。

江有朝聽魏嚴說了這個消息,立刻騎馬趕了過來,看見滿臉蒼老的程老將軍忍不住紅了眼。

“早就讓人請您回京呢,怎麽派了好幾趟,您反倒自己坐著馬車來了……”在一向敬重愛重的師父面前,江有朝有些難抑激動。

程老將軍爽朗一笑:“老嘍,骨頭都酥了,要不然騎馬看盡沿途美景,才是美事一樁啊。”

他一個行將就木的糟老頭子,哪裏用人時刻警醒護衛,坐著馬車來已經夠丟他大將軍的臉了。

他此番來京,主要是為了參加唯一的徒弟的婚事,至於路上發現的那些亂七八糟麽……到時候在和皇帝說吧。程老將軍聳了聳肩,跟著魏嚴回了家。

江有朝三催四請想讓他去鎮北將軍府住著,程老將軍對他吹胡子瞪眼:“老頭我跟著魏嚴正好,兩個孤家寡人,誰都不嫌棄誰,你那一大家子的,我才懶得摻和。”

江有朝叔父一家也來了京城,一堆人亂哄哄的,他才懶得湊熱鬧。

江有朝沈吟片刻,點了點頭,轉頭就讓長風送來了一大堆東西,惹得程老將軍忍不住和魏嚴吐槽:“這個江伯英,幾年沒見啰哩啰嗦了不少!”

語氣嫌棄,眼裏卻帶著淚。

魏嚴曾是他的副將,此時站在他旁邊,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長髯:“是個好徒弟啊……”

鎮北將軍府。

江二叔正興高采烈地和江老夫人說著路上的見聞,妻子梅氏坐在一旁奉茶,兩個兒子和兒媳坐在下頭,好奇地看著將軍府的各種陳設。

江學義是哥哥,雖然也很新奇,但還是矜持地開口:“咱們這一路舟車勞頓,不知大哥給咱們安排好了住處沒有。”

江老夫人耳朵尖,聽見這話笑了:“伯英忙著朝廷的事,這幾天都沒怎麽回家,我已經讓人給你們收拾好了,就在東邊的淩熙堂。”

“哎,有勞祖母費心了。”江學義的妻子羅氏笑臉盈盈,教著懷裏三歲的小女孩,“瑩瑩,快謝謝祖母。”

江學禮才剛成婚不久,聞言看了自己的妻子殷氏一眼,目光裏透露出安撫之意來。

殷氏點了點頭,朝他露出一個溫婉的笑。

他們是專程上來為江有朝操辦婚事的,鎮北將軍府只有江老夫人一個人,雖然她身子骨硬朗,在府裏也照樣侍弄菜蔬,但這種大場面終歸勞心勞力,是以主要由二房夫人梅氏負責。

第二天,梅氏就去管家處取了賬本和鑰匙,又召見了一堆管事和嬤嬤,風風火火地處理起來。

管家第一時間就把這件事稟告了江老夫人。

江老夫人笑著搖了搖頭:“隨她去吧,左右等新媳婦嫁進來,管家的事情要交到她手裏。梅氏樂意管,先讓她管著就是了。”

她這位二兒媳婦啊,最喜歡做這種執掌家中諸事的活兒,可將軍府不同於老家,有的她吃虧的地方呢。

她年紀大了,對小輩們眼中的彎彎繞看得愈發清楚,只要不幹涉到她乖孫的前途,也不耽誤其他幾個孩子成才,她才懶得做惡人。

江有朝收到祖母的傳話時默了片刻,也和她的想法一樣,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只是在回府之後,親自去找梅氏說話,後面彩禮單子便又多了兩倍的量。

最終確定下來嫁妝是在八月底,幼蓮望著院子裏整整一百六十八擡的紫檀木箱,楞楞地眨了眨眼。

“這……怎麽會這麽多?”幼蓮驚訝地看向令國公。

令國公看著這堆嫁妝也頗為滿意:“咱們府上本來給你備了一百三十八擡,是陛下聽說此事,叫人又賞了些東西,再加上皇後和謝府送來的添禮,便湊足了一百六十八擡。”

幼蓮有些猶豫:“會不會不太合規制?”

她雖然也很喜歡這樣一份殊榮,卻害怕惹得皇上不高興,連累了自家爹爹受罵。

令國公搖了搖頭:“陛下有心賞你,自然不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左右都超了正常的份例,超多超少又有什麽區別?況且幼蓮是他唯一的女兒,自然該得到最好的。

幼蓮開開心心地應了,沒在意旁人心裏會怎麽想。既然礙不到她爹爹的事,宮中賞賜,她自然不會推拒。期間林姨母還來了一次,與她在房裏坐了好久才不舍地回去。

自從早先婚期定了之後,院子裏就一直都在收拾著,幼蓮指揮著仆婦收拾了幾天,很快也就打理好了,不需要幼蓮再沾手。

她無所事事的時候,心裏反而焦躁起來,隨著成婚的日子一天天臨近,每日都吃不好睡不好,緊張的不得了。

溫以嫻上門探望的這日,她正坐在窗邊打絡子,嫩白的小臉好似變得尖了些,瞧著就覺得可憐又可愛。

“沒幾天就要成親,怎麽突然開始憂心了?”溫以嫻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幼蓮悶悶趴在桌子上:“我在家的時候,誰也不用遷就,喜歡什麽便是什麽……等到嫁過去了,誰知道又是什麽光景。”

便如華昭那樣嬌縱霸道的性格,現下不也是忙著應對二皇子後院裏的妖妖艷艷、操持大小事宜,上次見她的時候仿佛都老了五歲。

溫以嫻:“二皇子是什麽人,江統領又是什麽人,怎麽能相提並論。”

說起來她都覺得好笑,兩個皇子成親前都聽說是個潔身自好的品性,雖然有通房,卻從未鬧出什麽桃色笑話來。

如今娶了妻,二皇子仿佛被打通了什麽奇奇怪怪的任督二脈似的,已往府裏擡了四個侍妾,都是他手下得力官員的女兒。比起他來,偏寵側妃冷落正妃的大皇子反倒順眼了許多。

幼蓮故作老成地嘆氣:“人是好人,是不是好丈夫可不一定,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最後幾個字拉得長長的,頗有幾分孩子氣。

溫以嫻被她逗笑了,搖了搖頭:“前一陣你可不是這樣和我說的。”

是誰當初紅著臉和她說,江有朝也挺好的,怎麽如今婚期將近,反倒又成了剛下賜婚聖旨時的模樣。

幼蓮支著腦袋想了想,嘖了一聲:“可能這就叫小娘子的秋愁吧……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我就盼著趕快成親,也好讓我早點放下心。”

送走溫以嫻之後,幼蓮反倒心情舒暢了許多,晚膳還叫廚房添了一份單籠金乳酥。

撐著腰在院子裏消食的時候,幼蓮還後悔不疊:“早知我方才就少吃兩口紅虬脯了,也不知喜服的腰身會不會緊。”

苦夏趕緊哄她:“姑娘前幾天身形消瘦不少,即便今天多吃了些,衣裳肯定還是寬松的。”

快就寢的時候季長雁踏著月色進了屋,手裏還拿著一本小冊子。

“這是成親前要好好看的……”季長雁也是第一回 做這種事,現下也有些臉紅,“嬌嬌若是有什麽不懂的地方,一定要來問我。”

她扔下東西就走了,幼蓮疑惑地翻開冊子。

她才看見畫上的內容,“砰”的一下把冊子合上,小臉變得通紅,故作鎮定地和滿臉疑惑的迎春對視。

“沒、沒什麽!”幼蓮咬了下舌頭,做賊心虛地把避火圖塞到軟枕底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大口。

日子一天天過去,國公府掛起了紅綢,下人們喜氣洋洋地忙活著,處處都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模樣。

就是在這樣的氣氛裏,終於迎來了成婚這一日。

作者有話說:

明天大婚啦,寶貝們記得來參加嗷

(舉起手比一個大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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