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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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程叫我過來,原是為了江統領說話◎

等貞嬪受傷昏迷的消息傳出來的時候,溫以嫻有些緊張:“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這幾年皇上多寵新人,她畢竟還是貞嬪啊。”

幼蓮安撫她:“放心吧,任憑她有什麽手段,終歸是鬥不過蘭貴妃的。”

溫以嫻怔了一下,重新坐回椅子上。

是啊,柔嘉郡主是欽點的二皇子妃,現在她出了事,蘭貴妃怕是比任何人都想處理掉這個燙手山芋,又怎麽會讓貞嬪去禦前求情呢。

果然,貞嬪回宮後一直高燒不斷,昏睡中總是夢囈幾句,其中甚至涉及到了林美人小產一事。

皇後立刻命人將榮華宮所有宮女太監都抓起來拷問,才得知這件事是貞嬪做的。

墻倒眾人推,宮外的孫家也被禦史參奏了私放印子錢、強占民田、強搶民女等十二項罪名。數罪並罰,孫家全府判流放,發配嶺南道。

貞嬪入了冷宮,柔嘉郡主則被剝奪了郡主身份,判了斬立決。行刑當天,雲娘坐在父母的墳前,為他們燃香燒了紙錢。

三杯濁酒,遙寄思念情。

她的夫君是個極溫和的讀書人,此刻便安安靜靜地站在旁邊,等到她從回憶裏醒過來,才慢慢踱著步扶她。

孫府的家丁下手極重,雖然幼蓮認識他們的時候,第一時間請了大夫打斷腿重新接骨,他走起來仍舊不太順當。他們夫妻二人此時都有些狼狽,臉上卻都是快活的笑。

幼蓮朝他們彎了彎眉眼:“此番事畢,雲娘可有什麽打算?”

“我想離開京城了。”雲娘溫柔似水的眸子裏滿是懷念,“夫君祖籍揚州,我們想回去瞧瞧,看能否投奔一門親戚。”

更重要的是,她想離開這個傷心地了。

幼蓮朝溫以嫻挑了挑眉,一副“我猜對了吧”的得意樣。她從苦夏手裏接過一封書信交給雲娘。

“揚州司馬是我大哥哥的同窗,若是二位不嫌棄,在揚州落腳後可以去拜訪一二。”

雲娘忙擺了擺手:“這太貴重了……”相當於給了她夫君一個做個小吏養家糊口的機會,太過珍重,她實在不能接受。

“事在人為。”幼蓮笑得促狹,“若是程郎君才學不過關,我可不會讓人給他走後門的哦。”

雲娘走的那日是個艷陽天,幼蓮和溫以嫻一同送她,回府後徐春慧便叫她去二房說說話。

近日京中發生了不少事,孫家敗落、貞嬪失寵,先前被陷害小產的林美人反倒得了聖上的憐惜,二皇子的婚事也不出所料地落到了華昭郡主的身上。

對孫家的境遇,徐春慧有些唏噓:“貞嬪曾經那樣得寵,孫家卻全無上進之心,反倒將滿門富貴都寄托在一個女子身上,敗落在所難免。”

她諄諄教導幼蓮:“鎮北將軍府也算是一飛沖天,誰人不知江有朝的大名,可家族興衰向來與所有人息息相關。”

幼蓮討饒地笑了:“我可算知道嬸嬸為何專程叫我過來了,原是為了江統領說話來著。”

徐春慧搖頭:“江有朝還有一位在老家的叔叔,聽聞也生了兩個兒子。無論是讀書還是武舉,甚至是做些行商販賣之事,都要比依傍江有朝更好。”

畢竟是血緣極近的親戚,若他們都不成事,最後還不是要嬌嬌小夫妻兩個來養?與其這樣,還不如早早上心提點,多一門得力的親戚。

幼蓮重重點頭。

她向來很欽佩自己這位二嬸嬸,未出閣時就是京中百家求娶的姑娘,成親後更是有名的賢惠人,把國公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連她爹爹都自愧不如。

當然了,她還是很維護自家爹爹的面子的,戰場上運籌帷幄,不代表處理內宅事宜也順手嘛。

剩下幾日幼蓮躲懶沒出門,直到初一小縣主的周歲宴,才挑了身鵝黃色抹胸長裙,外頭罩了一件白色銀紋軟煙羅紗裙出門。

三公主同眾人熱熱鬧鬧地說話,小縣主就乖乖待在乳母懷裏,偶爾用黑亮的眼睛看著身穿各色衣裳的女眷。

周歲禮的重頭戲是抓周,丫鬟在桌子上擺了一圈鏟子剪子、針線脂粉,還有精致繁覆的首飾珠寶若幹,以及千字文筆墨紙硯一類的用具,才把丁點大的小姑娘放在中間,由著她自己抓東西。

小縣主嘟著嘴坐在原地,也不亂爬亂動,歪歪頭看著眼前的一圈東西。

三公主嘴角噙著笑,同周圍的夫人們誇道:“珍珠兒從小生下來就乖,從來不鬧我,坐月子也省心得很。”

她子嗣緣向來很好,剛嫁給駙馬一個月就有孕,生下一對雙胞胎男孩。好好將養了兩年,如今又生下一個姑娘,湊成一個“好”字。若非她身份尊貴,恐怕不少人想請她去做全福夫人呢。

小縣主看著桌上的東西不動彈,似乎沒什麽興趣的模樣。乳母拿著一個鏤金鑲紅寶石鈴鐺逗她:“縣主,瞧瞧這裏。”

她笑著搖鈴鐺,小孩子對聲響敏感,晃晃悠悠地伸出手,似乎是要探面前的芙蓉胭脂。眾人都緊緊盯著她胖乎乎的小手,誰料小手一轉,竟然按在了昌平伯小公子的胳膊上。

昌平伯小公子正偷偷捏著一塊兒糕點吃,被小肉手拍中的時候楞楞地看著面前一丁點大的粉糯團子,嘴角還粘著糕點屑。

昌平伯夫人捂了捂臉,簡直沒眼看自家兒子這副傻樣。

雖說男女七歲不同席,可她家兒子長的慢,小小的個頭到了男孩堆裏,她怕他受委屈,所以時時刻刻都帶在身邊。況且昌平伯府是皇後娘家,又有誰敢說她,所以她就帶著兒子一起來了。

場上的人都憋著笑,偏生小縣主還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扒拉著就要往糕點上探頭。

三公主失笑地指揮乳母:“快把縣主抱開,別讓她胡鬧。”

小縣主這才被抱下來,徐春慧笑吟吟地開口:“看來縣主是個有福氣的人呢。”

徐春慧的娘家嫂子白氏立馬附和:“都說小孩子抓周抓到吃食,以後於口福一道上,可是少不了運道呢!”

眾人七嘴八舌地附和,沒人在旁人的周歲宴上討不痛快。

各家夫人在一起聊夫婿兒女,女孩們早就成群結隊地在公主府賞玩。幼蓮最不耐煩這種家長裏短的場面,是以第一時間就帶著溫以嫻跑了。

陳惜春跟在兩人身後一道出來,停下腳步後悶悶不樂地揪著花瓣。

幼蓮罕見她這副生悶氣的模樣,問道:“怎麽出來赴宴還不高興,誰又給你氣受了?”

她左右找了找,沒看見陳羨春和她們一起出來,就又問了一嘴。【看小說公眾號:玖橘推文】

這下可算是捅了馬蜂窩了,陳惜春立馬就扔了手裏的花:“你們誰都覺得陳羨春好!她是陳國公府嫡長女,又優雅大方、又周全持家……她是春日灼灼盛放的鮮花,我就是花下的泥對吧!”

幼蓮被她這一套急赤白臉的話搞懵了,小嘴微張,向溫以嫻投去求助的眼神。溫以嫻還沒開口,陳惜春就發現了她的小動作,又氣又急地抹了把淚。

“你不許說!”她急的喊了溫以嫻一句,聲音裏還帶著哭腔,“我真的比不上姐姐嗎?憑什麽她瞧不上杜家,就要我嫁過去!”

她這話說的大聲,幼蓮左右看了看,讓迎春和苦夏盯著外頭,才輕聲制止她:“你若是喊的人盡皆知,那才是真要嫁過去了。”

陳惜春淚眼看著她,默默點了點頭,心裏說不出的委屈好像有了出處。

“你說的杜家,是出了位狀元郎的那個?”幼蓮仔細琢磨了一下,覺得有可能開口和陳國公府議親的只有他家了。

溫以嫻輕嘆了一口氣:“就是他家。杜家本是寒門,大公子杜晉書兩年前蟾宮折桂、高中狀元,按規矩外放了,今年下半年回京。”

杜晉書本人還沒回來,杜夫人就已經忙著為他相看了,前幾天打探到了陳國公夫人這裏。

當時陳羨春正好在場,杜夫人把她誇了又誇,就差誇出花來了。杜家是什麽門楣,哪裏能高攀得上陳國公府嫡長女?可偏偏陳國公夫人覺得杜晉書頗有才名,外放後政績也不錯,便想把陳惜春嫁過去。

幼蓮忍不住眉心輕蹙:“若是杜家有意羨春姐姐,推惜春上去反而丟了臉面。”

“我也是說呢。”溫以嫻搖搖頭,當著陳惜春的面,沒好意思說清楚。

其實陳國公夫人也算是思慮周全,陳惜春雖然是國公府的嫡次女,可性子嬌蠻任性,不適合高嫁。而杜家又恰好是低一些的門檻裏比較有出息的那一個,也難怪她會動心。

陳惜春冷哼一聲:“陳羨春不要,我也不要!憑我的身份,京城勳貴裏能嫁的人多的是,何必撿她不要的東西!”

她這兩天看其他人都不順眼,和姐姐陳羨春也吵了好幾回,火氣越積越兇,現在想想都氣的很。

她摟著幼蓮的手臂不松手:“嬌嬌,你素日裏點子最多了,幫我想個法子好不好?”

陳惜春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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