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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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秋,給我打!◎

江有朝從老夫人的院子裏出來,仍舊沒什麽頭緒。正巧濟恩郡公的小公子李承霽相約,他擰著眉想了想,還是赴了約。

李承霽自小就喜歡舞刀弄槍,想做個武將安邦定國。可惜兄長因著娘胎裏的虧空一直身體不好,濟恩郡公還想讓他繼承家業,一直拘著他不讓上戰場。

他也是個莽的,直接瞅著進宮面聖的機會求皇上給他個大顯身手的機會,皇上仁慈,便隨口允了他在禦林軍裏做事。如今已做到正五品的右郎將了。

聽到小廝傳來的話時,李承霽很是驚訝了會兒。

他邀約江統領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可江有朝既不愛美酒,也不喜歡勾肩搭背同人侃天侃地,回回都拒絕,讓空有一腔崇敬之情的李小公子很是神傷。

“快快快,訂京城最好的酒樓,私密性好些的雅間,酒菜也都要最好的!”李承霽把紅纓槍扔回武器架,喜氣洋洋地吩咐小廝。

等江有朝進門的時候,李承霽早就迫不及待地坐在位置上。一見他進來,眼睛都亮了。

江有朝對上他的目光,踏進門的腳遲疑了片刻,才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濟恩郡公家的小公子,天賦過人,武藝著實不錯……只是待人太過熱情了些,總讓人覺得別扭。

江有朝不好置喙旁人如何待人接物,只能板著臉坐在位子上,頗為不適應地扭了扭肩。

“統領可是肩頸不大舒服?我最近新學了一套拳法,不如給統領捶捶如何?”李承霽亮著眼睛,殷勤地就要上手。

“……不必。”江有朝難得驚了一下,連忙站起身避讓。

他臉長得冷,本就淩厲的眸子鄭重其事地看過來的時候,目光炬炬,很是嚇人。

李承霽訕訕地把手伸回來。

江有朝頓了頓,斟酌道:“我沒有任何不適,多謝李大人關心了。”

李承霽的臉色又松快起來。宴中就像坐不住似的,又是給江有朝添酒,又插科打諢地探問江有朝前兩年出征時候的事,言語間很是向往。

江有朝挑著能和他說的說了,也算是氣氛融洽。

喝酒喝到一半,江有朝瞧著氣氛差不多了,主動問道:“聽聞李大人夫妻和睦,感情極為深厚。”

說到這個,李承霽就嘿嘿笑了兩聲,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連統領都知道啊……我和錦娘是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的情分,感情好得很。”

江有朝滿意頷首:“想必李大人於挑選禮物一道,也極有心得吧?”

“那當然!”李承霽豪邁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京中就沒有我不知道的胭脂鋪子首飾鋪子,統領可算是問對人了!”

“若說首飾最好的,肯定是屬大皇子殿下的產業玲瓏坊了。但要說京城姑娘們最喜歡的首飾鋪子,那還得是流金閣,款式又新、花樣也好看,我給錦娘挑首飾全是在那兒買的。”

“胭脂鋪子就去尋芳樓,可以直接同管事訂貨。至於成衣鋪子嘛……想必也不用我多說了,還是自己府上養的繡娘繡功要好些。”

他樂呵呵地給江有朝細數了一圈,才舉起杯敬酒:“瞧我,一說起這些就沒完沒了,想必統領聽得也不耐煩了。來,我敬統領一杯!”

江有朝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還沒等李承霽揉揉眼睛準備看清楚一點兒,江有朝就已經回敬了他一杯。

他趕緊喝了一口,酒還沒下肚,就聽見雅間旁邊的墻外傳來了小姑娘們的談話聲。

李承霽“嘶”了一聲,把小廝叫了過來:“不是讓你找個安靜點兒的酒樓嗎?怎麽還能聽見旁人說話!”

他忙看對面的臉色,卻發現江有朝隨意握著酒杯的手停了下來,黑眸沈沈地聽著什麽。

小廝縮著脖子:“這兒就是滿京城最好的酒樓了。奴才都打問好了,隔音好的很,平常人根本聽不到其他聲音。”

李承霽動作停了。

平常人確實聽不見,可他和統領都是習武之人,自然要比平常人聽得更仔細些。

“無事。”江有朝搖搖頭,神情中竟然有些微的凝滯。

隔壁,溫以嫻好奇地打探:“嬌嬌,那你把香囊送給江大人之後,他說什麽了呀?”

幼蓮百無聊賴地吃著桌上的點心:“大哥哥下了朝就直接去吏部了,晚上回來應當會同我說的。”

溫以嫻遺憾地點了點頭。半晌,又略帶遲疑地開口:“你這樣出來,二夫人不會生氣的嗎?”

今日二房小姐虞蘭若帶著夫婿兒女回令國公府看望父母,偏偏幼蓮不給面子,聽說他們要來,立刻給陳國公府下了帖子,約了她出來。

“我才懶得見王家那一幫子人。”幼蓮冷哼一聲。

“降等襲爵這麽些年,還以為自己是先祖爺時的簪纓貴族呢,架子比我爹擺的還足。不就是回娘家走個親戚嘛,還等著令國公府全府感激涕零地迎接啊!”

溫以嫻被她逗樂了:“要是被虞小姐知道,肯定又要哭一頓了。”

幼蓮無比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王澤那個只知道勾三搭四的敗家子,也就她當成個寶。我從前只不過提醒她王澤眼睛不老實,她還以為我看上她的廢物夫君了呢。”

虞蘭若比她大三歲,是二房的庶小姐,及笄後就早早嫁人了。

照理說她們倆不該有什麽矛盾,可虞蘭若非要懷疑她與王澤有點兒什麽,每次回來都哭哭啼啼鬧騰一番。

而且虞蘭若最精明的地方,是她從不當著其他人的面說這些,只哭王澤一個接一個的納妾。唯有到了幼蓮面前,才陰陽怪氣地大說一通。

聽到是前康祿伯府的事,李承霽幹咳了一聲,不好意思仔細聽。

康祿伯府也有意思的很。他們家祖上是國公府,後來有一朝站錯了隊,被當時的新皇奪了世襲罔替的資格,成了降等襲爵。

去年年初,連伯府的爵位也沒了,只剩下個空落落的大宅子。一家老小向皇上哭慘,結果皇上也沒理他們。

江有朝早早聽到前頭她們說的令國公府,結合後面說的話,猜出談話人的身份,手指不由自主握緊了酒杯。

關於他的話題過去後,江有朝的心悄悄松下來,不再分神去聽隔壁的話。只是他耳力過人,總有些只言片語傳進他的耳朵裏。

幼蓮都懶得吐槽滿心滿眼只有她那個廢物夫君的虞蘭若:“我每次看見王澤那雙色迷迷的眼睛,就想讓樂秋一拳頭招呼上去。”

溫以嫻認真地想了想,覺得這事兒不可行:“樂秋和藏冬都是國公爺派給你的侍衛,武功高強,那個王澤看著就不禁打,我覺得不妥。”

幼蓮讚同地點點頭:“而且吧,我覺得王家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就說王澤那個庶子,外室生的那個,才多大啊,就鬧出與人爭搶青樓女子的醜事來。”

“得虧王家敗落的早,否則還不知道他們那一家子人能惹出什麽禍端來呢。”

對於王家人,幼蓮一向是非常不喜的。這種不知收斂的德行,說是令國公府的姻親都是給她爹爹臉上抹黑!

幼蓮氣鼓鼓地喝了口茶,滿臉不忿。

兩人又說了好一陣,幼蓮看時辰差不多了,也就準備打道回府。

等她們走了以後,一直安靜坐在隔壁的江有朝才推了推喝得醉醺醺的李承霽,看他實在醉的厲害,便讓小廝將他送回去。

出了酒樓,江有朝的貼身侍衛長風已經在門口牽馬候著了。

“主子。”長風恭恭敬敬地低頭。

“招了沒?”

長風咧了咧嘴,露出一個憨厚的笑:“有屬下出馬,任是他再硬的骨頭,也要吐出幾個字來。”

江有朝點了點頭,想起方才不經意聽到的話,低聲吩咐:“王澤眼睛不老實,找人教訓他一頓。”

長風飛快應了:“包在屬下身上,肯定瞧不出來是主子吩咐的。”

幼蓮讓車夫慢慢悠悠地趕車,還故意繞路買了點心,這才回了令國公府。

結果等她回去,虞蘭若那一家子居然還在!

看見虞蘭若,幼蓮就不耐煩地蹙了蹙眉,荷風院也不想回了,轉身就要往正院走。

虞蘭若叫住她,懷裏抱著一個小男孩,模樣溫婉又動人:“幼蓮,我今日回來,還未曾與你說說家常話呢。”

王澤也在一旁輕笑。他穿著一身青衫、手拿折扇附庸風雅,眼底的青黑之色反而顯得他這身打扮不倫不類。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幼蓮,目光不停地在對方白皙的肌膚與柔嫩的紅唇上流連。

他這個小姨子長的倒真是好看,若不是令國公的親生女兒,擡個妾嫁給他,姐妹承歡,豈不是樂事一樁?

“是啊。”王澤假模假樣地勸道,“你姐姐回來之前還特意和我說,要與小姨說說成婚後的事呢。”

虞蘭若的臉色僵了僵,卻不敢反駁自己的丈夫,只能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幼蓮。

幼蓮簡直要被這對夫妻惡心死了,尤其是王澤黏糊糊的目光,讓她覺得整個人都變得難受起來。

“樂秋,給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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