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入情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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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寶背著柴火回來, 印入眼簾便是坐在秋千上的姒玉,以及候在她邊上的青徽子道長。

兩人之間不近不遠。

君寶留意到道長的眼風一直掃著姒玉。

君寶莫名覺著怪,可又說不上哪裏不對。

或許是道長憂心姒玉施主腿上的傷, 所以時刻看著姒玉, 道長可真是負責, 慈悲良善,實乃我輩楷模。

他對道長所積攢的功德望成莫及。

君寶收起敬佩崇拜,幹勁上來,把柴火一一擺好,氣勢洶洶拿上掃帚把院子外的落葉掃掉, 清掃完外面,他回院子打掃。

君寶一面掃長廊,一面不忘借著掃地的功夫吐息練功,背誦經文, 勤學苦練,倒是個肯用功的小道童。

正起勁時, 一陣風吹來, 好像是有沙粒還是大點的塵埃進了君寶眼睛, 他下意識揉搓眼。

等眼圈揉紅了, 君寶轉動眼珠, 睜開雙目重新見光。

然後他就傻了眼。

對面廊道上——

姒玉施主進了屋, 玹度道長亦步亦趨尾隨進去。

這房間還是玹度道長的靜室。

君寶:“?”

朦朧畫面重現天光。

那天晚上看到的不會是真的吧?

姒玉施主半夜進了道長的房間。

而現在......

單純的君寶想, 他們之間的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道長對姒玉施主還真是特別。

突然,腳上一疼,痛感中斷君寶思考。

是掃帚落地, 砸中了他的腳。

君寶撿起掃帚。

哎, 不想了, 他還有事沒做完。

靜室內,玹度在竹簡上寫小篆,內容是道教奉為圭臬的經書。

姒玉坐在玹度對面。

秋千玩累了,正好玹度要抄經書,她就跟過來了。

她杵著下巴,註視玹度,漫不經心地想,方才他的反應可真好笑。

耳朵好像紅了,挺新奇。

反應青澀,緩過神叫她施主。

在這個莊嚴的道觀,她親上玹度,玷.汙了這麽一個仙人。

好像在偷.情似的。

那一刻,姒玉覺著攏著玹度的雲霧正在退散,他在往下跌,掉進凡塵。

兩人之間的距離感也因為這個淺嘗輒止的吻消弭。

“施主,有事?”玹度擡頭,四目交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放在姒玉鮮紅的嘴唇上。

下巴恍若還濕著,姒玉的口津好像還粘在上面。

鼻息間的媚香也揮之不散。

好不容易壓下來的情緒如潮水湧入。

他記得當時的他渾身僵硬,定定地凝睇姒玉,險些無法呼吸。

不像平時的自己,沒有冷靜,他失態了。

但這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

因為他接受了姒玉。

玹度被看得不自在,姒玉直勾勾的視線勾出他內心深處壓抑的七情六欲。

臉燙。

玹度想了想,才主動說出話,想打破這該死的靜默和不自在。

在姒玉的眼底,玹度面色冷淡,眉間積雪,好像已經從適才的親吻中走出來,唯一不同的是他看姒玉的眼神,清淡如常,又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不單如此,他說的話也飽含柔意,再無疏離和漠然。

姒玉仍舊托著下巴,嫣然笑著。

那笑意無端叫人心煩意亂。

玹度攥緊手中筆,語氣宛若微風輕拂,淡薄浮雲:“何故一直看著貧道?”

“道長好看。”姒玉道。

旁邊竹傘收束著,靜靜躺在席上,玹度垂眸,緩緩“嗯”一聲,筆尖有墨水落下,模糊了竹牘上剛寫的小篆。

突然,竹片上拓下影子,玹度昂首。

眼前的一幕撥弄他的心弦——纖細白膩的脖子,若隱若現的鎖骨,以及令人遐想的......

玹度微頓,覆而舉起視線。

與姒玉的正臉對上。

二人的鼻子差點撞在一起。

她呵氣如蘭,吐息像彩色的絲線一縷一縷攏住他的五官,那顆淚痣如一滴露珠,勾出玹度渴意。

兩人離得近,姒玉瞳含連綿春水,眨眨眼,羽睫扇動,如同掠過玹度心口。“道長覺著我好看嗎?”

“很美。”玹度道,沒有華麗的讚詞,言簡意賅,只戳關鍵。

“真的?”得玹度一句誇張,姒玉彎眼。

“嗯。”玹度點頭。

她純粹地笑。

原本對這張臉的厭棄莫名其妙散了。

姒玉探頭,手撐著矮案,在玹度側臉吻了下。

然後她坐回去,說道:“道長,我想借用一下你的筆和紙寫一封信。”

徒留下楞神的玹度,任誰也沒想到姒玉膽子這般大,大到第二次“偷襲”玹度。

姒玉還在說:“聽說表哥他受傷了,我想寫封慰問信,順道托他拿些東西過來。”

玹度回神,嗓音略涼:“貧道可以下山。”

“不用,這點小事無須道長過去,道長太惹人註目了。”姒玉看他,語調幾分落寞,“想必道長該清楚我在蕭府的處境地位,為何讓表哥送,是因為表哥是我在蕭府唯一相熟的人。”

“我會叫他悄悄送過來。”姒玉繼續說。

“最主要的是道長忙了久,該好好休息,再麻煩道長,我良心難安。”

“不麻煩。”玹度放下筆。

孰料音未落,姒玉羞笑:“我想道長陪我。”

“還有,道長,你放心,我與表哥已經沒有瓜葛了,畢竟他母親......我有道長了。”

“嗯,以後也不要再與他有什麽交際了。”玹度道,“有任何事只管同貧道說。”

姒玉受寵若驚,有點意外。

“好!”姒玉粲然一笑。

姒玉寫好信。

玹度目光橫過那份信。

只見她裝好信,便出去回自己房間,拿了二十文銅錢同信交給君寶,讓他托人送到豫章一個姓李的人的手裏。

姒玉給了地址。

直接送信太過明目張膽,所以姒玉把信寄到蕭英遠離一個姓李的婢女的家裏,由婢女的親人轉交給婢女,再讓婢女送給蕭英。

信中內容足夠衷情淒婉,只要蕭英有點良心,肯定會和他母親鬧。

更重要的是蕭英能不能識趣點,給她捎些金葉子來。

君寶收了信,便收到姒玉的催促。

“可是我活兒還沒幹完。”

“先去送信,要是道長問起,我給你擔著。”

君寶猶豫。

“道長也是同意的。”

君寶腦海中瞬間出現玹度施善的模樣,當即道:“好。”

“快去快回,務必叫送信人送到。”

君寶一溜煙跑腿去了。

一下午的時間姒玉都膩在玹度那,不曾離開。

中途玹度有出去曬書。

很快夜幕降臨,晚膳很豐富,是玹度掌廚。

不過,三人夥食不同。

君寶陪著玹度用齋菜,姒玉一個人吃著鯉魚、烤羊肉等。

為何做烤羊肉?

當然是姒玉隨口一句:“想吃烤羊肉。”

玹度弄來了羊肉。

且由於是道觀中,有的調料缺乏,幸好玹度用了其他佐料代替。

味道一絕。

姒玉真心實意佩服玹度的手藝。

他就算不做道士,有這門手藝,下上後也不愁吃愁穿,定是個炙手可熱的廚子。

姒玉吃了八分飽。

然後她硬拉玹度同她散步消食。

夜裏暗沈,不見星月。

姒玉理直氣壯進了玹度屋子。

說句實話,玹度的床是真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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