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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春風動2【修+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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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涼的空氣中彌漫著姒玉如蘭的氣息, 以及遺留著她忐忑搖顫的語調。

此話一出,玹度略驚,目光微怔, 一時沒有說話, 好像是沒想到姒玉會說出這樣膽大的話。

氣氛忽地凝滯。

姒玉似有所覺, 連忙解釋道:“道長,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害怕......”姒玉欲言又止。

玹度等姒玉情緒好轉後,再問:“施主,你害怕什麽?”

話音未落,姒玉再度抱住玹度, 她戚戚道:“道長,我怕。我今日應三表妹的約,誰想她竟然當著神像的面訓斥我,還讓我離你遠一點, 說我不是好東西,不該玷汙道長, 甚至還把我扔在這, 不聞不問。”

說到這, 姒玉下意識擡頭, 目光灼灼地看向玹度, 裹著希望, 她問道:“道長, 我真的會玷汙你嗎?我......我不臟的。”

她話語中不知不覺帶上些許自卑。

玹度淡淡道:“施主,你莫要當真。”

玹度雙手後負,抓住他背後的兩只手, 慢慢扯開, 姒玉也沒有掙紮, 任由玹度動作。

“我沒想到表妹會這樣說我,可我真不是那樣的人。”姒玉哽咽道。

不難看出她此時的傷心,眼圈周圍都是泛濫的紅色,似乎在她孤身一人留在殿中時,她就已然哭了很久。

“當然,你不是。”玹度把姒玉的手安穩地放回去,語氣帶著安撫。

“真的嗎?”姒玉希冀地註視玹度,裏面有在試圖發光的星星。

玹度不假思索地頷首,肯定道:“貧道所言句句為真。”

話音剛落,姒玉好像是被安慰到,眼淚沒再流出,轉而捉住玹度的手腕,道:“道長,謝謝你的安慰。今夜幸好你過來,不然我恐怕要在這裏度過一夜。”

“這太清觀也只有道長還記得我。”她喪氣地敘說一個事實。

玹度目光溫和,回話:“還有君寶。”

他垂眸與姒玉的眼神對上,俯視姒玉眼尾的淚痣,眸色微暗,“他也記得你。”

姒玉並未察覺出什麽不對勁,她輕聲道:“嗯嗯,現在觀裏也就只有你們對我好,記得我了。”

“還有你的表哥,只不過貧道聽說他昨夜出門後跌倒,摔斷了腿,已經緊急送下山去治傷。”玹度冷不丁道。

“什麽?”姒玉遲疑道,她猶似沒聽懂。

玹度重覆一遍。

“啊?表哥他摔倒了嗎?”姒玉大吃一驚,蕭英竟然會摔斷腿,可真是罪有應得,大快人心。

更重要的是蕭英下山。

呵,姒玉暗自捏緊了拳頭,有點便宜他,但姒玉昨夜被嚇到的仇也算是報了。

姒玉猜測,蕭英肯定是回去的路上又摔了一跤。

本來蕭英下去時,就被姒玉推倒,然後摔了個跟頭,結果半路又來一次,一句雪上加霜形容蕭英的遭遇是半點都不過分。

沒有蕭英煩她是好事,有一點可惜的是姒玉想整治蕭英的法子都泡湯了。

不能報仇。

既然蕭英下山,那就只有直接去找蕭二夫人報仇了。

姒玉心想,總得讓蕭二夫人付出點代價。

念及此,姒玉有點興奮,可緊接著,她看了看自己的腿,又覺得晦氣,如果沒傷到腿,也不至於這麽不方便。

須臾間,姒玉收斂自己的思緒,面上露出些許對蕭英的擔心,很快她低下雙眸,眼底的幸災樂禍藏都藏不住。

而她眼中不一樣的色彩沒能逃過玹度細致的發現。

姒玉沒有註意到,玹度的眼神自始終在都落在她的臉上,目光認真,不放過她面上溢出的任何一點情緒。

玹度瞧見姒玉這般態度,心中莫名有點欣慰,是以大度地沒有拂開姒玉攫住他腕骨的小手。

“是,蕭善信他已被人送下山,據說傷勢有點重,比施主所受的腳傷還要重。”玹度耐著性子道。

蕭英被送下山後,一直在哀嚎,很吵。

沒辦法,誰讓他腳傷實在太疼,而為何蕭英會這麽疼,其中自然少不了玹度的暗手。

何況蕭英的傷還是玹度造成的。

不過對於這幾點,姒玉通通不知情。

“表哥他還好吧。”姒玉遲疑兩瞬,詢問道,眼中適當地逸出一些懼意。

玹度裝作沒有看到,他只回道:“施主無須擔心,蕭家已經為他找好名醫。”

“嗯。”姒玉囁喏道,她擡眸看眼玹度 ,覆而又快速低下美目。

話音一落,兩人之間就陷入靜謐之中。

玹度不急,等著姒玉的下話。

過了好一會兒,姒玉斟酌好用詞,道:“道長,其實......其實、我有一件事欺騙了你。”

她說得磕磕巴巴,神色羞愧,話語帶著不好意思。

“施主,你直言無妨。”玹度說道。

姒玉咽了咽唾沫,沈吟道:“其實,額,其實......昨晚、昨晚我表哥,就是蕭英,他......他私自闖進了我的房間,正好是道長你過來的時候。”

“我......”姒玉面色為難,有點說不出口的樣子。

少頃,只見她一閉眼,捏著聲線道:“我當時尖叫,不是做了噩夢,而是被私自闖進我房間的表哥嚇到了。”

“你說什麽?貧道未能聽清。”姒玉的聲音實在小,玹度好像沒有聽清楚。

見狀,姒玉揪緊玹度的腕骨,感受他腕骨的堅韌和結實,還有衣料上的一點涼意,她埋頭,鉆進玹度臂彎間,讓玹度只能看到她的頭發頂。

“道長你昨夜是不是聽到了我的尖叫聲?”姒玉低聲問道。

玹度點了點頭,溫聲道:“是。”

“......是被我表哥嚇的,他半夜從窗戶進來我房間,想要對我行不軌之事,我當時......當時可怕了,還好道長你及時過來,讓我表哥最終沒幹成事。”姒玉頭埋得更低。

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道長,我還沒來得跟你說一聲謝謝,謝謝你道長,如果不是你,我還不知道自己會遭遇到什麽。”姒玉晶瑩淚水沾滿玹度臂彎處的衣料。

不多時,青色的衣料上開出簇簇的水漬,像綻放的無色花。

玹度擡手,輕輕拍了拍姒玉的肩膀,以示安慰。

“原來如此,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人。”玹度說,語氣有一點點的憐憫,似乎是對姒玉,但又像是對蕭英。

只有玹度自己知道自己在憐惜誰。

又或者說,他從來不是憐惜,而是其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施主,日後還是離他遠些,他這麽做,是對你不夠尊重。”玹度循循善誘道。

“嗯,我知道,道長,日後我會小心的。”想到什麽,姒玉面色有一瞬的落寞。

緊接著,姒玉又道:“總之,道長,謝謝你。”

玹度搖搖頭:“無須如此,施主不必一而再再而三地道謝。”

“那不成,道長,你不清楚你的一次隨意的關心對我意味著什麽。”姒玉辯駁道。

玹度沒有反駁。

須臾,姒玉的聲線再度響起。

“但我估計我表哥他會恨你,道長,你日後下山,一定要小心一點,表哥他很記仇的。”姒玉仰起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嬌靨上俱是關切之色。

“貧道省得。”玹度雖是這般說,語氣淡淡,而神色卻是不以為然,他也知曉姒玉不過是隨手一說,她這麽講,全都是為了能讓玹度增加對她的好感。

不得不說,姒玉時時刻刻都在精心算計。

“......道長。”姒玉觀察玹度面色。

玹度的面龐一如既往的白皙,浸出薄薄的透明感,眉眼間牽出朦朧的出塵之氣,像不染纖塵的蓮花,高貴典雅,不可俯視。

任何人瞧見,都要低下他的頭顱。

同時,玹度也勾出人心裏最深的欲望,讓人生出那種掠奪感,想要將他據為己有。

可惜的是,世人不知,這矜貴無華的蓮實際上是生有倒刺的,拿則紮手,乃至中毒身亡。

回到現實,姒玉別開自己的視線,呢喃道:“道長......”

她支支吾吾:“今晚......我能不能和你住一間屋子,昨夜加今日的遭遇,實在讓我膽戰心驚,我好害怕。”

月華溶溶,柔和的月色斜在姒玉的臉上,只見姒玉聳拉下眉眼,神色懨懨,原本妖冶的容貌變得沒有一點兒的攻擊性和魅惑感。

此時此刻,姒玉像極柔柔弱弱的兔子,瑟縮著嬌軀,睜著一雙紅紅的眼珠,全部的眼神都定格在玹度身上。

我見猶憐。

美色當前,沒有人會拒絕她的請求。

“施主,有安神香,貧道可為你點上。”玹度道,此話相當於婉拒。

對於美色,玹度不為所動,臉色如常,目光平淡如靜水湖泊,細細的漣漪輕蕩。

聽到玹度的話,姒玉暗自癟了癟嘴。

她心中腹誹,不懂情調、沒有風趣的臭道士。

悶葫蘆。

剛才不是還關心她嗎?怎麽一回到這個話題,玹度就變了個人樣?

真是討厭。

她想,玹度恐怕連憐香惜玉四個字都不知道怎麽寫。

姒玉心中冷哼一聲。

“不要,昨日點了安神香,可我睡得也不踏實,以前我阿母還在的時候,只要我晚上做噩夢,她就會陪在我身邊,為哄我睡覺還會為我唱謠曲。”姒玉一瞬不瞬地盯著玹度。

“道長......”姒玉雙手抓緊玹度的腕骨,她搖晃,撒嬌似的,“道長,求你了,我怕今天晚上還會做噩夢,我只要、我只要睡在地席上就好了。”

“你隨便安排一下就行,只要有你在,我相信噩夢它一定不會再來煩擾我。”

玹度搖頭:“這不合適,施主,男女授受不親。”

什麽男女授受不親,都抱過,碰過了,還提什麽男女之防,玹度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姒玉再次腹誹玹度的清高。

眼看姒玉還要說什麽,玹度忙不疊道:“施主,你先與貧道回去吧,這裏很冷,小心著涼。”

說罷,玹度不給姒玉機會,回身拾起地上的竹拐,檢查一番,再而遞給姒玉,緊接著便扶著姒玉回去。

見此,姒玉有些洩氣,趁玹度關殿門時,她努了努嘴,旋即挑了挑眼尾。

沒關系,玹度拒絕她是在情理之中,姒玉也沒想過玹度會立馬答應,畢竟他可是清修的道士。

不過姒玉還是覺得可惜,沒讓玹度在第一次時就動容,看來她還是沒走進這個道士的心。

姒玉不服又氣惱。

良久,姒玉和玹度終於是回到雲軒,才剛回去,君寶就迎上來,瞅見姒玉萎靡不振的模樣,十分不忍,擔憂道:“施主,你可還好?”

這單純的小道童的關心莫名讓姒玉心尖一暖,忍不住朝君寶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君寶,我還好,幸虧道長來找了我,我就是迷路了,沒有什麽大礙。”

“那就好,施主,你可用了晚膳?”君寶說道。

姒玉接話,“還未,君寶,難道你為我留了飯?”姒玉眼中有丁點促狹。



君寶大大方方回道:“自然。”

彼時,旁邊的玹度靜靜看著,轉了轉手中的竹傘,也不知是想到什麽,玹度驟然勾了下好看的嘴角,有點像是嘲諷。

“謝謝你,君寶。”姒玉道。

“無礙,對了,這膳還是青徽子道長叫我給你留著的。”君寶補充道。

說此,姒玉立即眼前一亮,她轉而望向玹度,說:“道長......”

姒玉牽出一個輕淺的笑容,“謝謝你。”

雖然是古板了一點,但人還是不錯。

姒玉噙著笑。

未久,君寶在院子裏擺好素膳。

姒玉頭一回覺得這些素菜這般好吃,她吃得是津津有味。

忽然。姒玉想到什麽轉頭看君寶,“道長他可用了膳?”

君寶搖頭,“不知,不過施主你別擔心,道長如果想吃,是會告訴我的。”

“嗯嗯。”姒玉點頭。

“君寶,我還想麻煩你一件事。”姒玉說。

君寶道:“施主,你說。”

“麻煩你給我打水過來,我想凈身。”姒玉柔聲道。

“......好的,沒有問題。”君寶聽了姒玉的話,白嫩嫩的臉蛋霎時一紅,撓了撓後腦勺。

姒玉見狀,控制不住笑了笑。

姒玉覺得君寶真可愛,像個小孩子。

他也的確是小孩子,就是比一般的稚童更能幹。

近日來,每次遇見君寶,姒玉的心情就十分不錯。

要是她有君寶這樣一個嫡親的弟弟就好了。

可惜,姒玉沒有,她始終是一個人在世間闖蕩。

想到這,姒玉眸色猝然黯淡,情緒也低落起來。

但姒玉不會把脆弱展現給人看,所以在君寶還未察覺前,姒玉就收斂好所有不合時宜的情緒,重新讓自己變成水火不侵的姒玉。

遽然,姒玉摸了摸後頸,感覺有點涼,她下意識回頭,沒有人,只有長廊、懸掛的燈籠和一排排的廊屋。

夜風吹拂,竹風鈴晃啊晃,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掩飾了夜色中幾不可察的動靜。

姒玉不知道的是,已經回到屋子裏的玹度在透過窗紙默默觀察兩個人。

竹傘放在一旁的高案上,溫暖的明光灑滿竹傘全身。

玹度先是用沾水的帕子擦幹凈手,然後再用另外一張巾帕拭自己的薄刀。

他一面拭,一面透過罅隙認真而專註地看外面的姒玉。

玹度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姒玉,也就是說他的眸子從未看過手上的刀刃。

玹度好像並不在意刀刃會不會傷到他的手,又或者說,他有自信不會弄傷。

近看之下,可得知,玹度的動作很是熟稔。

透出冷感的手與泛出白光的薄刃很是相配,兩廂交疊,密不可分。

凝視了有一會兒,玹度放好刀刃,離開窗戶,重新坐在席上,泰然自若地燒茶,裊裊水汽一會兒便氤氳出玹度清雅如仙的面龐。

讓他整個人顯得捉摸不透,神秘至極。

而外面,等姒玉撂下竹箸,填飽肚子,君寶也麻溜地燒好熱水,把盛滿適中熱水的水桶提進姒玉屋子裏。

姒玉試了試水溫,剛剛好,相處久了,姒玉發現君寶這孩子真的很貼心。

兩刻鐘的工夫,姒玉濯洗好身子,換好新的道袍。

身心舒暢,總算是不臟了。

姒玉也愛潔,有點受不了身上的臟汙,若不是為了玹度,她真忍不了。

與此同時,玹度從靜室中走出來。

他需要看看姒玉的傷。

玹度來到姒玉門前,輕手輕腳敲門:“施主。”

“道長,你快進來。”姒玉曉得玹度要幹嘛。

話音落地,玹度沈默一瞬,便推開門進來。

玹度照例為姒玉看傷抹藥,再給她的腳踝稍作按摩後,便固定好夾板,纏繞好紗布條。

隨即玹度起身,拿出袖下的安神香,“施主,你說昨晚你睡得不踏實,貧道這次換了種安神香,此香藥效比之前那香更盛。”

“可要點上?”玹度詢問道。

姒玉說:“謝謝道長,麻煩道長點上了,希望它能有效。”

說著,姒玉單薄的身子沒忍住顫了顫,似乎還未從驚嚇狀態中走出來。

玹度斜一眼,一言不發,只身點好安神香,繼而道:“若施主有事,盡管來找貧道。”

此言一落,姒玉搭話道:“真的嗎?道長。”

“是。”玹度言簡意賅道。

“那道長你可要說話算數,這可是你說的,不能不算。”姒玉拔高聲音說道。

玹度道:“自然。”

說到這,玹度看眼旁邊的支摘窗,觀裏的支摘窗不算很大,但剛好能容下一個正常男子的體型,玹度提醒:“施主,窗戶可關好了?”

姒玉一聽,心有餘悸,說:“道長放心,經過表哥的事,我就不打算再開那扇窗戶了,一直關得死死的。”

玹度說道:“那就好,施主一切小心,有任何事只管大聲呼救即可。”

姒玉感激涕零,她吸了吸有點酸澀的鼻子,眼中流露出遮擋不住的感動,她說道:“道長,謝謝你,今日若是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道長,這些日子真是叨擾你了,我很愧疚,一直是你在幫我、救我。”姒玉眸中含淚,眼看著就要掉出來。

玹度及時道:“舉手之勞,是貧道本分,施主無須愧疚。”

姒玉回想起什麽,又問道:“我聽君寶說,道長,你是去找了我三表妹嗎?”

“是。”玹度淡聲道。

“我三表妹向來蠻......驕縱,她、她可有為難道長你?如果她有冒犯到道長的,我向她給你請罪。”姒玉低下頭顱。

玹度只道:“施主不必如此,你是你,她是她,你與她不能混為一談,是以不需要替她向貧道致歉。”

“而且,她並未不敬貧道。”玹度如實說。

聽言,姒玉神色稍霽,“那就好了,總之......”姒玉含情脈脈看玹度,抿了抿唇,垂眸低眉說道,“我真的非常感謝道長你。”

既然是玹度親自去找,那蕭元香剛得知玹度過來找她,肯定十分高興,不過後來肯定是空歡喜一場,想到這,姒玉就想笑。

蕭元香自作多情。

而玹度去找蕭元香,那蕭元香肯定止不住自己的妒忌心,定然會多想,唉,看來日後不用她多唱戲,她就成蕭元香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哈哈。

姒玉拉了拉唇角,弧度愉悅。

等她真正牽上玹度的手,一定要去蕭元香眼前晃晃,氣死她,由裏到外去折磨蕭元香。

“嗯。”玹度溫和道。

“時候不早了,我就不耽誤道長休息,道長快回去吧。”姒玉微微擡首,說。

玹度點了點頭,退後出房,只聽一聲“吱呀”,他為姒玉關上房門。

確認玹度走後,姒玉忙不疊撩開被子,起身,撈起安神香,走到支摘窗前,打開窗戶,然後一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再而去吹安神香。

這柱線香並不長,很快就被姒玉吹至底。

不多時,安神香的香味都散到外面,盡管如此,姒玉也聞到了些,頭有點暈,犯困,眼皮開始打架。

玹度沒有欺她,這柱安神香的藥效更厲害。

姒玉掐了掐人中,找回意識便收回安神香,把安神香重新插回香爐中,旋即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喝得幹凈。

緊接著姒玉在床榻上躺一小會,等時間過去。

到時間後,姒玉慢慢起來,醞釀一會兒情緒,眼淚登時奪眶而出。

姒玉徑自來到銅鏡前認真打量自己,只見鏡子中的姒玉淚臉滿面,臉上全是驚恐之色。

眼圈很紅,淚痣也很紅。

可憐到極致。

姒玉咬了咬唇,啃出了星星點點的血絲。

姒玉端詳半晌,個人感到很滿意,覆而抽了抽鼻子,推開門去找玹度。

不到半刻鐘,姒玉踉踉蹌蹌扶著墻壁到達玹度的房門前。

緊接著姒玉就開始敲門,她一面叩,一面呼喊玹度:“玹度道長,玹度道長......”姒玉哽咽了一下,繼續道,“你在嗎?我......做噩夢了。”

“你快開門吧。”

“玹度道長。”

“道長。”姒玉全身都伏在門上,猶似四肢無力,癱軟如泥。

姒玉不知道自己叫了多少下,終於在一聲聲懇切的喊叫中,門冉冉打開。

門是從裏面打開的。

裏面的玹度剛剛拉開門,姒玉就掐準時機準確無誤地投進他的懷中。

作者有話說:

註:8月31日1點45分修完此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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