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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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給你。”陳知韻這才反應過來, 自己將他的被子也搶了。

兩人分得了各一半的被子,陳知韻閉上雙眼不敢再睜開了。身旁的紫檀香一直在勾著她的嗅覺,她聞著聞著困意來襲, 逐漸進入了夢鄉。

裴南湛待陳知韻熟睡後, 單手撐起身子替陳知韻提了一下被子, 她的被子溜到肩膀以下了。

“好夢燦燦。”裴南湛輕輕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

等到第二日清晨,外頭有光照在帷幔上,陳知韻這才悠悠醒來。

她看著陌生的地方,床榻邊竟然還有人。她側頭擡眼看向那熟悉的俊容,一時間腦袋裏一片空白。

陳知韻緩了緩才想起來昨晚發生了何事。

時辰不早了, 她該起身讓阿湛去衙門了。陳知韻躡手躡腳的想要從阿湛的身上爬過去。原本閉著眼的阿湛長臂一撈,將她重新帶回床上,重新躺下。陳知韻的身子剛好枕在裴南湛的手上,兩人中間的枕頭早就不見了。

裴南湛將她拉入懷裏, 下巴抵在她的頭頂的發絲上,蠱著嗓音同她低語, “燦燦, 再睡會。”

陳知韻的心撲通撲通加速, 只隔著一層裏衣, 她能感受到阿湛身上的溫度。她也沒敢動彈, 也不知道阿湛是清醒著還是睡迷糊了。

應該是睡迷糊了吧?陳知韻如此想著, 有些迷頓。

絲滑的裏衣緊貼著肌膚, 倒春寒的陽城四月天,被窩裏的溫度剛剛好。這是陳知韻第一次靠在阿湛懷裏睡著了,他胸膛的溫度很暖和。阿湛說讓她再睡會, 她就真的又睡著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 有人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悄悄勾起了唇角。

裴南湛抱了陳知韻一會後,就輕手輕腳的將手臂從她脖頸下抽離。隨後,掀開帷幔的一角起身了。

他從未帷幔裏出來那一刻,躲在外頭窺探的人立即就躲了躲。裴南湛裝作沒有發現的樣子,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衣裳,一件件穿上。

這地上他和陳知韻的衣裳,是他昨個夜裏故意丟在地上的。

為什麽不能讓陳知韻先起來的原因,除了清晨一早就有人來窺墻角外,還有一個原因便是這地上的衣裳。

孟浪、太過孟浪。

但昨夜他們之間是清白的。

裴南湛梳洗整理完畢後,陳知韻這才徹底醒來。

她醒來發現原本該她做的活,裴南湛全都替她做好了。房間裏打來了熱水,銅盆裏放著幹凈的帕子。原本她該服侍裴大人梳洗去衙門的,待她醒來後阿湛已經整理完畢,就等她了。

“小裴大人,小的該死。”陳知韻戲精上身,慌亂從床上爬下來,拿起疊的很整齊的衣裳套在身上。

她故意很大聲的說道:“小的太過於垂涎大人的美色,又克制不住自己上了大人的床。小的有罪,大人罰小的吧。”

裴南湛身子背對著房門,視線剛好落在陳知韻身上。她臉上的神情很豐富,有著懺悔又有著得逞的得意,還帶著些看好戲的玩味。

於是他也陪她演著這出戲。

“小六,你……我……”他語塞,這方面的經驗還是太少,只好留下這些餘白給陳知韻發揮。

陳知韻穿好衣裳,奔到裴南湛的懷裏,抑制不住自己滿腔愛意的聲音道:“你我明明相愛,難道就要因為性別而將這份情愛深藏在心嗎?”

窩在裴南湛胸膛裏的陳知韻的身子在微微顫抖,裴南湛低下頭去看她,她在他懷裏笑得一顫一顫的。

裴南湛用口型無奈又溫柔的警告她,別太過分。

陳知韻雙手環著他的腰,在他懷裏左右搖著頭,一張明媚的笑臉璀璨。

等會出了這扇門,陽城裏的官員都會知道,這位新上任的裴大人有龍陽之好。

陳知韻仰起頭,用著口型對裴南湛說:“想不到有一天你的名聲栽在了我的手裏。”

裴南湛有些哭笑不得,低下頭捧起她的臉,回應著她:“那就將這謠言更做實些。”

他說罷,便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不似上次那般小心翼翼的試探,這次是滿心滿意的歡喜,輕輕壓著她唇上的柔軟,一點一點吮吸著,訴說著他的滿腔愛意。

屋內暧昧的氛圍迅速上升,早在昨晚他就想這麽做了。今日終於將心裏頭安耐不住的想法,付諸行動。

他只淺嘗輒止了一會,便放開了她。陳知韻胸膛起伏著,推開了裴南湛,迅速將自己梳洗完畢。裴南湛在等著她,等著她弄好後方才打開房門。

房門外昨晚的許縣丞和周主簿已經候在外頭,陳知韻見到他們不由的就紅了臉,私底下堵著氣扣著裴南湛的手心。

明明知道她是在演戲,外頭還有官員在等著,他還真親了。

一想到這裏,陳知韻就更不好意思擡頭看人了。許縣丞和周主簿只在二人出來的時候,將他們仔細打量了下,就不敢再將目光放在陳知韻身上。

“裴大人,昨晚歇息的可好嗎?”許縣丞依舊笑呵呵的問道,脖子上的掐痕顯著。

裴南湛:“多謝許大人關心,本官昨夜裏睡得挺好。只是許大人這一宿未見,脖子這是……”

許縣丞下意識捂住脖子,“無事,昨晚做了一個噩夢不小心將自己脖子磕著了。”

裴南湛關心道:“許大人日後睡著了還是得找人守著,本官瞧著大人的脖子傷的不輕。要是大人在夢裏磕著碰著出了什麽事,這讓初來乍到還望許大人相助的裴某如何是好。”

“小六,回去後派人給許大人送些藥膏和從京城帶來的上等藥材。”

“使不得使不得,這點傷哪裏還敢勞煩裴大人。”許縣丞一臉惶恐不敢收的樣子。

裴南湛從頭到尾都沒給周主簿一個眼神,只對許縣丞噓寒問暖的,“日後還要勞煩大人多多相助。”

許縣丞又回了一句官話,一直被忽略的周主簿按捺著臉上的不爽,候在一旁聽著。

裴南湛和許縣丞二人一路聊著去了衙門,許縣丞的態度明顯比昨日真誠多了。中途裴南湛讓陳知韻先回府休息,讓忘初留下跟他去衙門便好,陳知韻便先行回府了。

回府一個時辰後,福滿前來稟報,“小公子,外頭有人送人來了,小公子出去看看這些人該如何發落。”

陳知韻女扮男裝後,福滿文墨石頭等人都一應改口喊她小公子。

“哦送人?”陳知韻語氣上揚,“那我是該出去看看,這次又送了什麽人。”

福滿的白眼都快翹上天了,“清一色的白弱書生。”

她們主仆二人去了前院的正堂,正堂的院子外站了兩排長得文弱又幹凈的書生。裴南湛不在,陳知韻就是這府裏擁有話語權的人。

陳知韻一一打量這些人的長相後,在福滿耳邊嘀咕了一句,“這些人的姿色和我比,差遠了都。”

福滿拉了拉陳知韻的衣袖,示意她收斂點。

“小公子這群人該如何處理。”福滿問,文墨和石頭十分同步的一塊看向陳知韻。

陳知韻指了指左邊那兩位,“劈柴。”

中間那兩位,“燒水。”

後面那兩位,“掃地。”

陳知韻拍了拍手,“阿滿你看著辦吧,哪裏有活就安排他們去哪裏便可。反正,不要出現在我眼前。”

此話一出被送來的那群男人面面相覷,略有不滿。

陳知韻聳著肩,雙手攤開,笑得十分璀璨,“不滿意,那就走哦。”

福滿立馬緊張起來了,“小公子不能放他們走!劈柴燒水掃地這些活小的來做就可以了!”

“還卻清洗糞車,夜壺,倒夜香的活沒人幹啊!”

陳知韻走得很瀟灑,絲毫不在意福滿在說什麽。福滿伸出手瞎指揮,待著誰就讓誰去倒夜香、洗糞車。

文墨和石頭在一旁低著頭偷笑。

不到一會,周主簿送來的人全都跑了。

福滿去和陳知韻覆命的時候,繪聲繪色的描繪那群人臉上的表情,陳知韻笑彎了腰趴在桌子上。

這下看誰還敢往她府上塞人。

咕嚕咕嚕的陳知韻的肚子叫了。

福滿扁了扁嘴,她的肚子也叫了。這個府上還是缺了一名廚子。

“走,我帶你去外頭吃。”陳知韻拉著福滿要出門,福滿提醒她,“裴大人午膳怎麽解決。”

“自當有人獻殷勤。”陳知韻嘴上這麽說著,心裏卻在想著明日會不會也有人獻殷勤將廚子送來?

新的探子?

先不管了,等晚上阿湛回來再同他商量吧。

陳知韻帶著福滿出門了,街上有許多吃的,主仆二人在街上找了一家路邊的餛飩店用膳。主仆二人圍著一張小桌子坐下,店家很快上了兩碗餛飩。

“小公子這餛飩好好吃。”福滿邊吃邊發出喟嘆。

陳知韻點頭,她跟福滿許久未曾在外頭這般用膳了。

“裴大人您看。”許縣丞率先發現了坐在路邊攤子上的陳知韻。

裴南湛正在許縣丞的帶領下,熟悉陽城的產業。聽聞許縣丞的話後,他順著許縣丞手指著的方向看去,瞧見了坐在路邊攤吃餛飩的陳知韻。

陳知韻背對著裴南湛沒有發現他,還是福滿讓她轉身看看身後之人。

陳知韻就含著嘴裏的餛飩回身,看見了眉眼帶笑的裴南湛。她笑著朝他揮揮手,然後又轉過身繼續吃她的餛飩。

許縣丞發現眼前的裴大人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不由得又想起了這小裴大人特殊的愛好。

怪不得不娶公主,原來原因是在此啊!他心中不由暗棄,周齊那廝也是瞎了眼了都,送出去那玩意都是什麽貨色。

尋常人,能入小裴大人的眼嗎?

許縣丞不由的又想起來昨晚那陣窒息感,屬實真實的可怕。

今日一早周齊那廝看見他還活著出現,眼裏的震驚不像是假的。後面周齊還擺著一張臭臉,一臉不爽的看著他和小裴大人。

許縣丞的心越發寒涼……

昨夜裏有人對他用了迷香,周齊肯定是以為他不記得了是吧?

許縣丞陰惻惻的笑了笑,待他回過神來,發現小裴大人正在註視著他。

“許大人想什麽這麽出神。”裴南湛也朝他溫和的笑了笑。

許縣丞對他的好感又上升了些,“想著裴大人要不要也去用一碗。”

裴南湛:“暫時不用了,我們繼續將布局看完吧。”

“下官繼續同裴大人說……”

陳知韻吃飽後,多給了攤主一些銅錢。

她指著前頭走在街上芝玉蘭樹的人兒道:“等會他要是返回來了,勞煩店家問問那公子用過午膳未曾。”

“若用過了,這錢店家就自己收著。”

“若沒用過,讓那位公子留下來用一碗,告知他付過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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